13、芙蓉簪（8） 小白，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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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阙等人离开以后，小白看着小时睡着的样子，嘴角牵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来。
“若是你定要做，我便会帮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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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境中光怪陆离。依稀有个好看的男子坐在湖边的亭子里喝茶。我想看的清楚，伸出手来一碰，那人就像是磨得粉碎的药粉一般，被风轻轻一吹便洋洋洒洒吹得到处都是，却是怎样也攥不住，留不住。
头又开始痛了。
我被痛醒，额上已经蒙了些许细汗。
我瞧着小白不在，暗自舒了口气，心想着若是小白在，定又要大惊小怪了。
阿九推门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我纳闷，阿九可不曾与我这般亲热，那么晚了都还要急着来看我。
“笨蛋小时，快，快……”
我皱眉，对他的那个“笨蛋小时”的称呼很是不满：“嗯？你方才唤我的什么？”
阿九那边急的跳脚：“笨蛋小时，笨蛋小时，笨蛋小时……”
我听得耳朵都疼了，双手捂着耳朵不耐烦的问他：“你不是有急事吗？怎的现在那么唧唧歪歪的……”
阿九一听果真是停了下来，脸都涨的微微发红，一边拉着我往外走一边说：“梨翠姐姐她……”
我一听是梨翠，就觉得此事不妙。反过身来拉着阿九跑出去。
赶来的时候，梨翠正伏在床上，手狠狠的攥着衣角，疼的吸气。
一直被我拖在身后的阿九挣开我的手摇摇摆摆的走到门外，传来了“呕”“呕”的声音。
我心里啧啧阿九这小身板真是弱，只不过是被我带的跑得快了些就这样子了。
我一打眼梨翠床头上那些熟悉的药瓶子，也就了解了个大概。提着的心也不免放下来。于是便松松散散的走过去冲梨翠没好气的说：“怎的，肚子痛得紧？”
可不是肚子痛的紧吗？梨翠这下子除了呻吟已经发不出别的声音来了。
“让你再乱吃药，这回便知道厉害了吧。”
“……”
罢了，我走过去只不过是朝她手腕处扎上一两针她便渐渐好了，已经慢慢的可以说出话来。
“谢谢……谢谢，叶姑娘。”
“好在你吃的都是些固元养气的补药并不怎的碍事，方方你也只是因为乱吃一气。以后切不要这么乱来了。”
梨翠仰着头默不作声，好似是有些丧气。
“梨翠，你不必做到这般。”
她开口声音都带着沙哑：“叶姑娘，你可是都知道了？”
我慢慢点点头。
她又像是自嘲一般：“也怪不得将军他总是责我太不稳重，如今叶姑娘不过才来了几日便看透，想来这将军府里的上上下下早已猜了个大概，可只有梨翠不晓得还在装模作样。”
说罢，梨翠的脸上便有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冰凉冰凉的。
一开始我确是不知，只是许多地方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阿九深夜去看夫人将军却不认得阿九，将军面前梨翠总是不敢抬头去瞧将军……
直到夫人中毒以后梨翠的种种反应那般的歇斯底里，一般的丫鬟哪有做到愿为主人换命的这般地步。
“府里的工作并不大的忙，有时我便可以听到些言语……全府的人都只当梨翠是个勾引将军的狐狸精吧。明明当初是夫人救了梨翠，夫人待梨翠也如同姐妹一般，梨翠怎敢去做对不起夫人的事……”
“只是，有时候我总是忍不住想要偷偷地多看将军几眼。”
“虽然他总是不在乎衣着什么的，可是我瞧见了他的衣裳脏了总是要偷偷拿来洗干净了再放回去。他读书读到深夜也就让厨房备几样他爱吃的糕点给送过去，只说是夫人吩咐的……”
“往他屋子的香炉里悄悄地塞些芙蓉香，他以前是睡不着了总是爱闻闻芙蓉花的，床案前也总是插着几株……”
“可是将军这般爱着夫人，怎会有人能去打扰得了他们……这种想法梨翠也是万般不会有的。”
“梨翠自知即使是这样把心意藏的深深地也是对不住夫人的……”
“梨翠不敢忘了夫人的恩……”
“如今夫人中了毒，梨翠也只是想要报恩……”
“梨翠的命并不要紧，可夫人不一样啊，如果夫人不在了将军会伤心，小阿九也会很难过。”
“梨翠能见到将军照顾将军又在将军身边呆了三年，即便是远远的，梨翠也觉得是心满意足了……”
“叶姑娘，你便成全了梨翠吧。”
我听着只是觉得心酸。
我不懂得为何梨翠可以这般的去爱着将军。
梨翠看着我犹豫不决又再道，语气里满是诚恳：“若夫人死了梨翠也不会活在这世上，叶姑娘何不去重就轻，帮梨翠一把。”
梨翠以死相要挟我，我答应了她。
一是觉得若是夫人死了梨翠也要死倒不如救了夫人。
二来，我是真真的觉得梨翠姑娘可怜的很。
与梨翠分开以后，我便到了池子边上。
我曾经多次看见梨翠一人坐在这里，眼里全是落寞。可是刚刚在我答应她的一刹那她是那么长久以来第一次如此发自内心的笑了。
进了冬季，虽然天还未冷的冰冻三尺，可这院子里池塘边却显得格外的萧条落寞，灰蒙蒙的一片。
那株芙蓉现已光秃秃的只有凌乱的枝桠，想想早些日子那树上的芙蓉还没落败的时候这院子也是极美的。
不知何时小白来到我身边坐下，给我披了件衣裳，慢慢开口道：“你可决定好了。”
我钝钝的点点头，转头看着他：“你觉得我这样做对吗？”
他眼里温柔的似是可以滴出水来，伸出手牵起我的手捂在手心里给我取暖，没有回答我倒是突然皱了眉颇有些责备的意味道：“手怎的那么凉。”
我知道他是有意不回答我。
我知道他一直不大喜欢我搀和将军府里的事儿。
可当下我确实当真想要知道我这样做可是对的。
过了会儿，小白大概是感觉到我一直在看他，叹了口气似是无可奈何般说：“小时，若是你要做的，我定会帮助你。”
他回答的模棱两可，我也未弄清到底是对是错。可是他说的这句话却将我心底的不安给驱走，我觉得对错好像也没有那么大的意义了。
“小白，我从未出过谷，对外界的所有了解无非是师父给讲的轶事和话本里才子佳人的故事。这下真来到了尘世，只是觉得好些事都看不清看不透。”顿了顿，“我也只是想要找个绝美的法子谁也不伤害谁都好好的。”
“可我连法子都还没有想到，事情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身为医士，就是要来救人性命的。可是现下却要拿它来取人性命。”
“小白，我心里有点害怕。你能抱抱我吗？”
小白的怀里果真是温暖的。
他静静的听着我颠三倒四的说话，抱着我的手臂却越发的用力。
凉风吹来，我微微眯上眼睛。小白开口说：“起风了，我抱回去吧。”
他的怀太温暖，有清凉凉的香味儿，我靠在他胸膛上拱了拱，闷声“嗯”了一声。
“小白，你可知将军为何对梨翠视而不见吗？”
我听着小白结实而有规律的心跳声，一边问他一边数着他的心跳。
一声，两声，三声……
小白淡淡的回我，不知。
“我说啊，他要么就当真是个大马虎没有发现梨翠的心意，要么……就是他心里高兴地紧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为什么不是将军对梨翠这样的行为深恶痛绝而对她置之不理。我瞧着将军对梨翠并不怎的善。”
“哎哎，我好歹是看了无数话本的，深谙这些别扭公子的心事。若是一女子净做些惹你厌烦的事情纠缠着你，你深恶痛绝，你会怎么办？”
“让她离开。”
“恩。那日将军要让梨翠离开却是因为梨翠毛手毛脚，夫人劝了一两句他也就罢了。若真是你说的那般，又怎会那么容易就改变心意呢。”
“傻丫头，净想些有的没的，休要再胡思乱想了。”小白轻笑着责我。
我哼哼两声对他的行为不予理睬。
没我有理就这般敷衍我。
小白，你也是个别扭的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芙蓉簪（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