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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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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这丫头!”
夏添添吐了吐舌头,刚喊了一声“宇哥”又突然想起什么,自己先笑了会儿:“宇哥,让我叫您榆树我还真不习惯,所以还是叫您宇哥吧。”
宇哥抓抓头发:“哎呀,你随便,随便成不?”
要说起来,这宇哥也快50岁的人了,可是这些小动作还是像极了刚出社会的青涩小伙儿。
宇哥咳了咳,调整语气:“添添,我叫你来是有些正经事要问你?”
添添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宇哥不想问得太直接,以免夏添添起疑。可是如果不直接问,又问不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反复斟酌,又无从问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蜜姐有些急切地推开。
上来就拉住添添:“哎呀,你在这儿呐,走,跟蜜姐去尝尝一种新研制出来的鸡尾酒。”
“哎哎,可是,宇哥……”添添还没有说完,就被蜜姐拉了出去。
宇哥想制止却来不及,门刚被关上,就被人一脚踹开。
Richard双手插在裤兜里,满上的怒容隐隐浮现。
“小子,下次来看叔的时候轻着点儿,我这锁不便宜啊!”宇哥赶忙上前来检查门锁有没有被踹坏。
Richard甩手摔上门,凝眉打量着屋子没一个角落。
宇哥直摇头:“我这小地方,不会有人在意的,你多心了。就算真的被盯上,宇叔也不会笨得察觉不出来。”
“你对她说了什么?”
宇哥直挠头:“我这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你这不进来了吗?!”
Richard的神情稍稍平静:“宇叔,什么都别问,什么都别说。”
没错,夏添添并不是阮佳慧亲生。
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夏日的夜空雷声阵阵。
阮佳慧刚值完夜班,听新来的那个小护士说外面下雨了,并让她今天晚上干脆就在医院将就一宿。
可是阮佳慧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在家的夏东,决定不管怎么样也要回去。
向小护士借了一把伞,说是打车回去。
可是雨那么大,车租车都不好打,没办法,只好往家里的方向走,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打到车。
她是在一滩雨水中发现的夏添添。
雨水不停地狠狠打在那个倒在水泊里的女孩身上。周身有被雨水不停冲刷的淡淡血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阮佳慧扔下伞,赶忙上前检查了一下添添身上的伤口,背起添添就往回走。
值班小护士看见急急忙忙跑进来的阮佳慧,身上还背着一个孩子,全身上下淋得通透。
“阮医生,这孩子……”
“快,送抢救室,估计是被车撞了!脑部,腿部有撞伤,轻点。”
夏添添忘记了7岁之前发生的事情,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阮佳慧。阮佳慧问她的名字。
她摇头。
“你今年几岁呀。”
小东西疑惑的掰起手指数了数,之后伸出十个手指头,数了数,最后还是摇头。夏添添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忘记了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亲人,甚至自己的名字跟年纪。嗓子是哑的,对这个世界完全的陌生。
阮佳慧对她的骨骼做的测试。根据她的骨骼发育,进一步判断孩子今年7岁左右。
阮佳慧当时自己带着儿子,丈夫死得早,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孩子本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但看着女孩无辜的大眼睛,陌生地看着她,她的心莫名的纠起疼痛。年轻时,由于自己的疏忽照料,一个小女儿死于一场意外。如果当时小女儿还活着,也像这个女孩一样大了。
也许有赎罪心里在作祟,阮佳慧咬牙将女孩收养,取名夏添添,因为阮佳慧坚信,这个孩子是老天爷补偿给她的,有了添添,生活也越来越有奔头儿。
夏东当时已经11岁,虽然母亲一半的爱分给了小添添,小夏东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但看着添添无辜的眼神,无暇讨人喜欢的小脸,对她不疼爱是不可能的。
但多了一个孩子,多得不止是一份开销,小孩子并不好养,要付出很多爱和精力。何况,是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
夏添添很懂事,也不哭不闹,见了人最爱的就是笑。
刚被阮佳慧领回家的时候,添添的嗓子哑的比公鸭嗓音还难听。
阮佳慧不知道在这个女孩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她可以肯定,当时孩子一定经过了一番剧烈的哭喊,不然嗓子不会成了这般哑。
阮佳慧每天给夏添添煲甜品,每天必喝槐花蜜冲的水。经过几个月时间,夏添添渐渐恢复,嗓音柔和而甜美。
从那以后,阮佳慧辞去了医院的工作,专心经营自己的小店铺。收入也还可观,更主要的是,她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照顾两个孩子。
夏添添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这是极其罕见的。以往的她无论困不困,只要脑袋爱上枕头,总能顺利无障碍入眠。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海里一团乱麻。无数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影在她脑海中忽隐忽现,一张张笑着的,哭着的,苦着的,幸福的脸飘忽而过,弄得她心里烦躁躁的。
“夏添添,你干嘛呢,翻来覆去地,我都跟着焦心。”大家都睡了,王娜只能小声地跟她对话。
夏添添看了看手机,已经十一点了,合上手机,闷闷地道:“我在思考国家大事,事关重大,不能告诉你。”
王娜嗤笑,大力地翻了一个身。
有同学因为她的声响也跟着翻了一个身,她赶忙捂住自己想笑的嘴巴。
夏添添的手机震了起来,她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想也没想就挂了。随后那人有打了过来,她恼怒的爬起来,钻进厕所。
刚一接听,就传来他一贯的温柔嗓音:“是我。”
“啊?”
“我有事要见你。”
夏添添张了张嘴,随即答道:“现在?”
“对,现在。”
她有些微微发愣:“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回答她的只有沉默。
添添想了想,担心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答应了。在她应了一声好之后,勖临洛对她说了自己现在住的饭店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勖临洛挂断电话,从站在一旁的李斌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药瓶。
他轻笑,盯着手里的药瓶良久,最终将它握进掌心。
李斌面有豫色:“勖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夏小姐自己的身世,反而……”
勖临洛看了李斌一眼,淡淡地道:“总要十分确定之后再告诉她。”拇指摩挲着自己食指上的那道伤口,笑得有些残忍:“我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没有必要再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夏添添愣愣地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还是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还是去换了身外出的衣服。
王娜看见她换衣服,就坐了起来:“大晚上的,你换衣服做什么?”
“有点事儿,你先睡。”
“这么晚了,宿舍都门禁了,你怎么出去?”
夏添添用一根手指头指了指身旁不远处的那扇窗户。她们住二楼,不高,而且没有防护网。
“你……”
夏添添赶忙再次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嗔怪地瞪了王娜一眼。
王娜赶忙闭嘴。
她小心地踩着窗台下面突出的水泥,手扒着窗棂,王娜在一旁心惊肉跳地看着她,一个劲儿地让她小心小心再小心,也不敢大声,生怕惊醒了其他人。
夏添添白了王娜一眼,竟然比自己这个爬窗的还紧张。
夏添添踩上了一楼窗户的防护网,瞅了瞅地面,大概一米多,一闭眼一咬牙,身手利落地落在了草坪上。
她站起身潇洒地拍掉了手上的泥土,冲着床边的王娜挥了挥手。
王娜想叮嘱她当心,可也不好出声,只能眼睁睁目送添添的背影越跑越远。
黑夜中,阴影处,夏添添跟王娜都没有发现,不远处,一个黑色的身影,目睹了夏添添刚才的所有行为。黑曜石般的眼睛微闪,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在锁到她的身影时,变得痴恋无比。
他想她,想了那么久。如今,再次见到她。
今天晚上,他站在她的宿舍前,望着她的窗口,谁知道还真的把她给望了出来。只是,她出现的方式有些离奇,让他有些意外,却又无奈。
夏添添郁闷地仰头看着前面两米多高的校门,眼珠一转,只一瞬见,她就开始偷笑。
就在不远处,有一棵古树,枝叶茂盛,她可以爬上去,借着树干可以爬上学校的墙。
踩着树干,只差一点儿,夏添添开始冒汗,干脆直接用脚去踩墙,一只脚送过去,一只手脱离树干,去抓墙,一个不稳,差点摔了下去。
躲在暗处的Richard吓出了一身冷汗,本能地上前。却看到她没事,才稳住刚想上前的身形,但是眼神欲显幽暗。
夏添添终于顺利地落到地面,得意一笑,嘴里哼起小曲儿,撒丫子地跑走了。
Richard眉梢微挑,纵身跃起。借力踩着墙面的凹凸,手臂一用力,整个人奇迹般地越过了墙面。
根本不费吹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