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47、受伤

　　事情发生的很突然，就在已经预订好的勖亮手术日期的前两天。
　　那天，勖临洛打电话给勖颜，问她又去了哪里瞎逛。
　　勖颜说凌念念就要过生日了，所以在万盛百货给凌念念挑选生日礼物。
　　结果，接下来他说的话，着着实实地让她郁闷了。
　　“那正好，你来公司吧，我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家。”
　　勖颜一万个不愿意。
　　有谁喜欢去那种地方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啊？
　　“咦，不对呀……”勖颜似乎想起了什么，尾音拉得很长。
　　这是她疑问时惯用的语气。
　　勖临洛听着她的声调，很自然地挑眉：“怎么？”这个问题宝宝，总是出奇不意地想出点儿让他难以回答的问题让他解答不出来。
　　果然，只听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不上课？难道你有我的课表？”
　　“……”
　　好吧，他不回答就算了，可是勖颜就是不愿意去他办公的地方找他。她想了想，说：“我在你们办公大楼的地下停车场等你好了，反正你也要去取车的对吧？”
　　挂断电话，勖颜乐滋滋地抱起自己精心挑选的礼物，走到柜台去结账。为了找到这一对小瓷人，真的费了她不少的功夫。
　　那是两个放牧的小娃娃，样子粉嫩的男娃娃和女娃娃，每个大概有二十厘米高。
　　她找了几圈才找到它们。
　　本来都打算放弃，去选择其他礼物的时候，她又开始了第三轮的游荡。本着节约朴实的优良传统，那些贵的，丑的，通通被勖颜忽略掉。在万盛想要找到又丑又贵的，那个容易。可是，想要找个又漂亮又便宜的，还真的是很困难。
　　可是，经过她的这第三圈游荡，和自己对念念当初的描述的记忆，这对小瓷人还是被她给找到了。这对小瓷人是凌念念一直念念不忘的心病。听念念说，当时凌念念在万盛商场闲逛，她老爸一个电话打过来，不分青红皂白把她给骂了一顿，念念一生气，忘记了买下它们就离开了。
　　等事后想起来，再回来买，店铺里已经卖光了。零念念因为这件事，足足在勖颜耳边念叨了十天，各种后悔之类的话。
　　勖颜提着礼物正往停车场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那边的声音就像是催命般：“勖颜，你现在在哪里？！！”
　　震耳的声音让她本能般将电话拉远自己的耳朵，只是，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勖颜，王楠在被警察押解的途中，脱逃了。”勖颜有那么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王楠？脱逃？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Richard？”勖颜试探地去询问。
　　Richard现在真的开始咬牙，这个笨笨的丫头，终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他沉声道：“你根本不知道王楠的病有多严重。告诉我你在哪里？”
　　勖颜无辜地泛泛眼，咧嘴笑：“我在万盛办公大楼的停车场呀。”
　　“负一还是负二？”
　　“地下二……”
　　她的话还未说完，刚发出个“二”音，就被Richard截断：“站在那里不要动，我马上就过去。”
　　她想说自己是在等人，也想说自己一会儿等待人就要离开了，更想说王楠怎么样都跟她没关系。可是那边根本没有给她机会说。
　　先不管王楠是怎么从警察的眼皮子底下跑出来的吧，只是王楠跑出来，Richard他怎么就那么肯定王楠会来找自己呀？就因为王楠说爱她？想到这里，勖颜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王楠说的那些话，说实在的，她根本一句都不信，想想就害怕。
　　找到他的车，她就倚在车头，静静地等着。期间她还给勖临洛打了一个电话，他说很快就会下来。
　　她是在想要不要给Richard打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就要离开了？可是再一想，他刚才那是什么语气呀？不等她说完就挂断电话……
　　勖临洛远远地就看见了她。那个显得身形有些单薄的女孩兀自靠坐在车头，垂着脑袋，此时正盯着手中的电话发着愣。
　　他莞尔，拿出电话拨通了她的号码。
　　“你干嘛呢？电话里有什么能让你看得这么出神？”
　　勖颜闻声本能地探头去寻找他的身影，在找到那个让自己安心的身影之后，她笑了：“都到了还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又要等一会儿呢。”
　　他笑：“只给朋友买了礼物？我的礼物呢？”话毕，他挂断了电话。因为，他已经走到她的面前，拿过她手里的袋子，还伸手在里面翻了翻。
　　勖颜撅嘴：“你用的那些东西都太贵我买不起呀。我现在的钱还是你给的，哪有用人家的钱买礼物送人的？等我工作赚钱了，再买给你，那才算是我送给你的。”
　　勖临洛闻声轻哼：“我算‘人家’吗？”
　　勖颜笑，正欲开口，却被突然从勖临洛身后窜出来的一道黑影吓住。
　　由于勖临洛是背对着，所以没有看到。勖颜根本没有看清来人，只看到一个明晃晃的刀刃尤其的刺目，闪着幽光向他背后刺来。
　　她想也未想，根本是本能反应般，侧身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
　　王楠！
　　勖颜看到这张脸，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王楠要杀勖临洛，从后面攻击他，肯定是早已经瞄准了位置才下的手。可是她并没有想到，勖颜会突然挡在他的身前。
　　力道已经送出，想收手已经来不及了。
　　王楠极力将刀子下压。
　　就在快要接近勖颜身体的那一瞬，有一道力量推拒了王楠刺过来的方向。
　　可是，Richard毕竟还是来晚了一步。刀子是偏离了方向，没有正中她的腹部，可还是从她右侧腰身刺入。
　　没入身体的那一瞬间，她也只顾着害怕，根本没有感到任何地疼痛。
　　Richard扬起一脚，踹在了王楠的肩头。
　　勖临洛惊怒，大掌箍紧她的双臂：“勖颜！！”
　　她则焦急中气息有些不稳地回问：“你有没有受伤？”
　　Richard回眸看向勖颜，却在听见她的话之后，眸中露出痛色。
　　他的那一脚踹得不轻，王楠受力连连后退，摔至地上：“我要杀了这个男人！！要不是他的存在，勖颜就是我的！就是我的！！”她还未喊完，就被随后赶至的警察按在了地上。
　　勖临洛根本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在刚才，他转身的那一瞬，眼里根本没有其他，只有这个挡在自己身前的单薄弱小身子。他疑惑了，他不明白，这么小的身体里，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
　　他惊怒，倾身将勖颜护在怀里。注意到她的右侧腰部位置已经被鲜血染红一大片，勖临洛眸中已暴露出鲜少表露的惊慌：“勖颜你忍着点，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勖颜此时疼得开始冒冷汗，小脸霎时就白了。
　　他打横将她抱起，脚下竟突然有些踉跄。
　　Richard冷声道：“车钥匙给我，你抱着她坐后面。”
　　勖临洛这时才去正眼看他，只一瞬：“钥匙在我左侧裤兜口袋。”
　　Richard迅速上前掏出钥匙。却在坐进驾驶位之前，看了一眼仍然在挣扎的王楠，Richard冷然开口：“你要杀的这个男人，恰恰是你的爱人想用生命去保护的人。如此，你还要杀他吗？”
　　王楠蓦地一怔，任警察死死按她在地上，不再挣扎。
　　勖颜双手死死地抓着勖临洛的衣襟。由于她的双手已染鲜血，手指抓在他的白衬衫上，留下斑斑血渍。
　　“疼……疼……”
　　看着她被汗水浸湿鬓发，勖临洛霎时红了眼眶：“我知道，我知道……听话，再等一下，马上到医院了，没事，马上就不疼了……”
　　“小亮的手术……”
　　“手术以后再说！”
　　她又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语气有些急：“我的小瓷人呢？小瓷人呢？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送给念念的礼物……”
　　勖临洛赶忙应她：“在在，小瓷人我先替你保管着，放心……”
　　她疼得胃部也有些痉挛了，可是朦胧间看到他担忧的神色，她还是弱弱呻吟：“疼，疼死了……”
　　她就是怕疼，出奇地怕疼，小时候的她就是如此。Richard轻抿唇线，手猛地一打方向盘：“抱着她坐稳了，我绕小道。估计是伤到了肾脏，不要让她颠簸。”
　　结果，Richard说的小道儿，真的是窄的不能再窄的一条小路。车头两侧的后视镜竟然擦着墙壁堪堪而过。只是目测距离，就能如此精准地测算。
　　勖临洛再没有心思去揣度前面正在开车的男人，而是一门心思的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勖颜身上。
　　“妈妈，我疼，我疼……”
　　“我在，有我在，勖颜，不怕，不要怕……”
　　勖颜耳边传来勖临洛的一声声呼唤，她都听得不是很真切。迷迷糊糊间，她可以感觉到血液从自己身体里流出时所带走的热量。
　　就在她完全没有意识了的时候，轻碎的声音从她口中漂流而出：“陌齐哥哥我疼……”
　　两个男人闻声，身体都有了一瞬的僵硬。
　　勖临洛双眸倏地一下眯起。
　　陌齐，简陌齐。
　　她儿时的哥哥，勖关的养子。她难道，恢复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