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40、明朗

　　勖颜现在神智不清，胆子却更大了。旁边的那人用手臂紧紧束缚着自己，她想自己走都不可以。低下头，她照着他的手掌就咬下去。
　　勖临洛也没动，只是轻轻松开了双手。
　　终于得到自由的勖颜满意地笑了，往前走得有些横冲直撞，没等走出两步，就跌进了赵姐经常修剪的灌木丛。
　　他心中一惊，赶紧上前，却看见她万般委屈地坐在那里，鼻子一吸一吸的，马上就要哭出来。
　　他蹲下来拉起她的手臂，那里有一处划痕：“还有哪里疼？嗯？”
　　勖颜看着他焦急地脸庞，嘴一撇，“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惶然得有些无措，慌张地用大掌去抹她汹涌落下地泪水，低低哄着：“乖，不哭了。”
　　勖颜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哭声慢慢收了点，但还是在哽咽。
　　看着她可怜兮兮地样子，他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说抱你进去，你不让，扶着你，你还咬我，现在知道摔疼了吗？”
　　她抽抽搭搭地问：“你是他吗？”
　　勖临洛蹲在她面前，只是看着她，不答话。
　　“你的脸总是在我眼前浮现，想赶都赶不走，可你的人，我却怎么追都追不上。”
　　“好了，”他伸手去握她的手，声音无限地低柔：“我都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她歪着脑袋的样子有点搞笑。“真的？”
　　他低笑出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真的。”
　　把她从灌木丛中拽起，她却哼起了小曲儿，断断续续地，但也仿佛听见了些许歌词：“你渐渐缺席让我被挡在未来的入口，爱你不重，尽管我无力再向前走，不痛不痛，就算心哭的震耳欲聋，爱你我爱到最后……”
　　“勖颜？”
　　“啊？”
　　“对不起。”
　　她却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说了什么。
　　刚把她拖进大厅，就看见站在那里一脸焦急地秦筱滋。
　　勖颜一看见是她，猛地睁开勖临洛的束缚，一下子跳到了她面前。
　　她的这个动作，着实吓了秦筱滋一跳。
　　“老巫婆！”
　　秦筱滋原本担忧的脸瞬间变了颜色。看见站在一旁微微而笑的勖临洛，秦筱滋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回房。
　　勖颜却在她身后东倒西歪地追赶：“别跑别跑，老巫婆！站住！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爸爸离开你……”
　　秦筱滋闻言立马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勖颜却哭了：“可是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为什么对我那样打骂，我也是人，我不是任人随意打骂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的小猫小狗！”她开始用手背抹眼睛，摇头：“不对不对，小猫小狗都有感情的啊……”
　　勖临洛上前一步拽住她，手臂一使劲，将她扛在了肩头。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动作有些颠簸。
　　勖颜睁开眸子，看着他的脸喃喃地道：“怎么又是你？你不是去裴淑姐那里了？”
　　他脱着她身上的脏衣服，淡声答：“回来了。”
　　“哦嗯嗯。”
　　勖临洛看着被自己脱下外衣的她，原本平静的呼吸瞬间紊乱。
　　玲珑的曲线，白皙莹润的肌肤，带点稚气，却很迷人。
　　她躺在那里，猛地一把抓上他的衣领，让他的脸离自己近一些。他也欣然配合，凑上前，近距离注视她的眉眼。
　　“一生至少该有一次 ，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这是徐志摩的句子。但从她嘴里说出，还是让他心中一荡。
　　“所以，我不后悔，虽然我的这里，”她松开一只手，戳戳自己的心口，哽咽：“这里，已经快疼死了。可是，在遇见你的时候，我可最美？”
　　他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神采。
　　他低低地笑，声音有些暗哑：“勖颜，你这个傻瓜，现在对我说这些，真是一点觉悟都没有。”
　　他的手指细细抚摸她光滑的肩头。一丝清明回到脑中，他迅速扯过被子，盖住她的身体。俯身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吻了一下：“今天放过你，小丫头。”
　　就在他离开关上门的那一霎那，勖颜翻了一个身，喃喃细语：“爱你需要勇气，我的勇气已经要用光了……”
　　勖颜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骨头快散了，伸出胳膊活动一下，立马感到不对劲，掀开被子，她差点叫出来。
　　自己身上只有一条小内裤，其他什么都没有。
　　她只记得自己昨晚喝多了，整个过程稀里糊涂的。难不成自己回来，因酒后失德，把自己的衣服全脱了？她绝对没有裸睡的习惯。
　　对于昨晚，她的记忆很模糊，连是谁送她回来的，她都不记得。只记得当时是想等Richard回来，跟他道别就离开，可左等右等，不知不觉就把桌子上的酒水全部灌进了肚子里，之后的事情，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洗完澡穿好衣服，已经早上6点半。
　　今天，在勖颜进去看勖亮的时候，正好对上勖亮亮晶晶的大眼睛。
　　“小亮，怎么醒这么早？”
　　“姐，”勖亮从床上坐起来，眼睛紧紧盯着勖颜，张开手臂，示意勖颜上前抱他。
　　勖颜走过去，坐在床边，将他的手臂揽下，从他后面抱住他小小的身子，并将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她轻轻地笑，声音很低柔：“你撒娇的本事越来越凶悍了。”
　　“姐，你昨晚去哪里了？”
　　勖颜微微一僵，放开他，轻轻扳过他的肩膀，让自己能够看见他的脸：“姐姐昨天，遇到一个朋友，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她的思绪又飘远了，勖亮叫了她两声，她才回神。
　　“小亮惹你生气了？”
　　“小亮只要乖乖地听话，健健康康地长大，姐就最开心了。”
　　“真的？那你答应小亮，不管因为什么，都不能放下我不管。”
　　勖颜怔忪，随即笑了：“好。”
　　勖亮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后背轻轻地靠向勖颜怀里。勖颜欣然地将他揽进自己怀里。
　　勖临洛推开房门，看见勖颜，眼神中透露出意外，但眸子随即被笑意溢满。
　　勖颜看见进来的是他，有些尴尬，放开勖亮，站起身，立在床边。
　　勖临洛自进来，只看了勖颜一眼，之后就再也没给过她任何注视。他只是问勖亮今天想吃什么，需要什么，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勖临洛对勖亮，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勖颜当然知道，他的眼睛在看着她的时候，就从来没有露出过这种宠溺的神情。
　　勖临洛站起身，眼神扫向勖颜站着的方向：“时间不早了，再晚上课就迟到了。”
　　勖颜垂着脑袋，低低地应：“我知道了。”
　　他在她面前站住脚，勖颜奇怪地抬头，对上他充满笑意地眸子。
　　她皱起眉头，不明白今天这人是怎么了，心情怎么会这么好？一直在笑……
　　勖临洛扬起眉头：“那还不走？”
　　勖颜被他的神情蛊惑，连连点头。
　　他眸中地笑意更加明显，转身踱开步子。勖颜跟在他身后，走出房间。
　　“下课之后早点回来。”
　　她讶异地抬头，却只看见他离开的背影。
　　下午下了课，勖颜并没有马上回去，她去了小吃一条街，东逛西逛地，把肚子吃得饱饱的，这才慢悠悠往车站走，坐公交。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0点了，她直接回了房间。坐在床上一阵发呆，她手里紧紧握着手机。最后咬了咬唇，拨通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被挂断。
　　勖颜红着眼睛挂上电话。
　　妈妈还是不肯接她的电话。
　　勖临洛推开房门。
　　她小小的身子只占据了床上的小小一角，显得格外可怜。
　　他心中一紧，同时自嘲。
　　现在的勖颜，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牵扯并带动他的思维和情绪。
　　晚上自打回来，就一直等她等到现在。隐忍的怒气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间，激怒爆发，可现在看她的这个样子，始终不忍心，他无奈叹气：“不是让你早点回来吗？怎么这么晚？”
　　勖颜被他的语气吓到，疑惑地抬眸去看他。
　　这样一看，她就再也移不开眼珠。此时的他，注视她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情。
　　“我……我去……”
　　他突然笑了，伸手将她的头发别在耳后：“跟我说话用不着结巴。”
　　她有些发懵，诧异于他的转变，为了不再结巴，所以她长话短说：“吃饭。”
　　“都吃了什么？”
　　勖颜更加疑惑，因为以前的他从来不会问的那么详细。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嘴。
　　“以前的你不是挺爱说的？”他的语气中带着些不满，却也很温柔。
　　她狐疑的皱眉：“我今天撞邪了还是怎么着？你怎么换了个人似的……”
　　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他的吻很轻柔，但渐渐加重了力道，他故意将她的氧气全部夺走，勖颜被他吻得晕乎乎的。等他放开她，她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这个吻来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却恰恰在她想放弃自己对他的感情的时候。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没有对这个吻有任何的解释，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瓶子，说话时眼角带着笑意：“那天，把你的瓶子打碎了，现在，还给你一个。”
　　勖颜愣愣地看着手里的那个玻璃瓶，不论是形状，还是图案，都跟自己当时用来装星星的瓶子一模一样。她抱着瓶子愣了一瞬之后，甜甜地笑了。
　　看着她的笑容，心中的某个地方被塞得满满地。他所拥有的那一切，名利，地位，金钱，都比不上她一个笑容给他带来的喜悦。什么都有了，惟独缺了她灿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