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39、同行 别叫我勖颜

　　她皱着眉头往座位上走，神情严肃而认真。Richard拧着眉头，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扶手上，一手则开开合合地玩着火机。眼风扫了一下散落在桌上的空瓶，他真的开始相信她的酒量，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任谁喝了那么多，也不可能像她现在这般走直线。
　　勖颜在离他两米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由于喝了酒，原本白皙莹润的两颊，此时已泛出红晕。
　　看着勖颜直勾勾地用她那两只水汪汪地清澈眸子盯着他，Richard心中悸动。
　　Richard将火机握进掌心，双手收回裤兜。
　　他站起身：“不早了，该回去了。”
　　勖颜像是被那声音吓到，不悦地皱眉。看清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的人，她一手插腰，同时抬起另一只手臂，伸出食指指着他的鼻尖。他挑起眉头，视线落在她的指尖，然后饶有兴趣地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
　　此时的他，已经彻底地否认了自己刚才对某人酒量的判断。果然，就见她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无比惊讶的大嚷：“呀！下半身活动的生物，呵呵……你怎么在这里……”话音未落，人已经一头向前方栽去。
　　他早有防备，在她栽倒的同时，已上前一步将她护在了自己怀里。可是勖颜却一点觉悟都没有，还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他并不顾旁人投来的视线，只是微笑着看着怀里娇憨的她，低哄：“乖，别闹了。”
　　她却一脚踹到他的小腿上。
　　他眉头连皱都没皱一下，只是手上用力，连扯带拽地将她带出了酒吧。
　　站在酒吧门口，炫彩的街灯照亮了整条街道，绚烂的微光化作灯火笼罩着那些来来回回的陌生人，她突然就害怕了，像个犯错的孩子：“我要回去！”
　　Richard低头看着她，将她的身体扶正，语气淡淡地：“好，你自己回去吧。”双手刚刚离开她的手臂，她就已经向一边歪了过去。
　　赶忙扶住她，他脸上也露出了鲜有的疲惫。
　　“我告诉你，”说着，她还用一只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别再欺负我，再欺负我，你小心，我用拳头揍你！”然后还在自己的小拳头上哈了一口气，以此来表示自己到底有多厉害。
　　Richard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不忘应她：“我让你自己回去，怎么欺负你了？”
　　“嘿嘿，”她的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只眯着一条缝隙，体内的酒精开始作祟，她就觉得浑身上下烧得难受，撅着小嘴以此表示自己的不满，双手就已经毫不客气地开始扯自己的衣服。就在离走光差一厘米的距离，Richard适时制止了她作祟的双手。
　　他余光注意到有行人从身旁路过，并且频频回头朝着他们这边张望。
　　她脚步不稳地冲过去，抓住一个路人，还没说话，就先打了一个酒嗝。那人只是一个过路的，被勖颜突然拽住已经吓了一跳，现在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满天酒气熏得一阵晕眩。
　　“你说！我长得漂不漂亮？！”
　　行人一愣，看看站在一旁也不上来制止的英俊男人，再看看勖颜，更加不知所措。
　　“说！你说！”
　　行人只能自认倒霉，头点得像捣蒜：“漂亮漂亮。”
　　勖颜终于舒了一口气，大发慈悲松开了抓着人家的魔爪。行人见此形势，转身欲走，却不想，又被勖颜拽住。
　　“说谎！我不漂亮！不漂亮，如果漂亮，为什么他不喜欢我？！即使是作为他的侄女，他也不喜欢我！他也不要我！”她本来就站不稳了，现在情绪一激动，更加摇晃了身子。
　　行人慌了，赶紧抓住她的胳膊，指着Richard：“他怎么不要你，他就在你身边。”
　　勖颜迷茫地看向Richard，然后。又响亮地打了一个酒嗝。
　　Richard上前从那个倒霉的行人的手中将勖颜接了过来。
　　看着那个无辜的行人，Richard带着些歉意：“对不起，小孩子喝了点酒，闹脾气。”
　　Richard站在她身后，一手勾住她的脖子，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的面部轮廓。一辆出租车停在他们身旁，Richard打开车门护住她的头部，让她先进去，可勖颜死死地抵住车门，说什么都不进去。
　　僵持了一会儿，Richard冷着脸甩上车门，让出租车司机先走。
　　握着她的手臂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利落地松手。勖颜就结结实实地坐在了地上。
　　勖颜坐在地上，好像真的是摔疼了，小脸皱成一团，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委屈得要哭鼻子。
　　“疼……”她揉揉自己的胳膊，又揉揉自己的小腿。
　　他无奈，只好叹息着蹲下身子，柔声问道：“哪里疼？”
　　她认真想了想，指指胳膊，又指指小臂，又指指脚下。
　　可能哪里疼，她自己都不清楚。
　　看Richard也不搭理她，只是蹲在自己面前，她不乐意了，像是没有讨到糖的孩子，无赖地张开手臂：“你背我。”
　　Richard闻言，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着手拉拽着勖颜，帮着她爬到自己背上来。
　　她哪里跟他客气，攒足了力气，一下子就蹦到了他背上。
　　柔柔的灯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他每走一步，勖颜就在他背上颠一下，最后还磕到了嘴唇。她怒了，二话不说，狠狠地在他肩膀咬了一口。
　　Richard黑着一张脸：“勖颜，你再敢在我背上捣蛋，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鲨鱼！”
　　“你凶我？”她不依地在他背上乱扭，Richard怕她摔下来，赶紧停住脚步稳住她的身子。
　　“勖颜！别乱动！”
　　“别叫我勖颜，勖颜序言，永远都只是序言！序言，永远不可能出现在故事的正文中！”
　　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神情却越发温柔：“傻瓜，没有了勖颜，故事怎么会完整？”
　　她趴在他背上，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明白了似的，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那就是不会完整。”
　　勖颜终于开心了，笑得嘻嘻哈哈，自然也越来越不老实。他却至始至终地笑着，她闹得厉害的时候，就先停下来，等她老实一会儿，再继续走。
　　“你唱歌给我听。”她还用膝盖顶了一下Richard的腰部，试图引起他的注意。
　　Richard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给我老实点儿。”
　　她却把他当成了大马，不止身子剧烈扭动，还用一只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另一只小手掐上了他的脸。
　　Richard怒了，沉声道：“勖颜，没有人敢这么对我的脸。”
　　她笑嘻嘻地揉揉刚才自己掐上去的地方，最后还拍了拍：“乖，唱首歌给姐姐听听嘛，不然姐姐不疼你呦~！”
　　他闻言轻轻地笑了，目光微抬，落在灯火阑珊处，灯火映在他深邃的眸子中，熠熠生辉。
　　Richard低声一遍遍吟唱着她小时候最爱听的歌谣。
　　最后，勖颜在迷迷糊糊间，也跟着他低低哼起来。
　　“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不要瞒我，不要瞒着我……”
　　Richard 在前面的建筑物处稳稳地停下步子。身后的她已经熟睡。
　　他轻轻地将她从自己背上放下来。
　　勖颜被人扰了睡眠，不悦地皱眉。
　　他扶着她，让她坐在地上，身后依着墙壁。贪恋地抚了抚她的脸颊，他轻笑：“睡着了，还是跟小时候的一样。”
　　站起身，他按响门铃，然后迅速让自己隐在拐角之处。
　　勖临洛刚出大门，就看见了倒在墙角熟睡的勖颜。
　　他惊怒，几步上前一把扯起她的手臂。离得她近了，自然就嗅到了她身上的酒味。
　　他轻拍她的脸颊：“勖颜，醒醒。”
　　勖颜被扰得烦了，抬起胳膊就冲着他挥去。
　　小拳头被他在半空中握住。
　　她费尽地睁开眼睛，看到了勖临洛的脸。她皱起眉头，连连摆手：“怎么又是你，走开走开！”
　　勖临洛本来就没有什么温度的脸霎时更加冷峻，缓缓松开了握着的她的双手。
　　她东倒西歪地一头撞在墙上，疼得呲牙咧嘴的，还不忘小声嘀咕：“整晚都是你的脸，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啊！不要总出现！”
　　他微微怔忡，轻声问：“怎样才算消停？”
　　勖颜惊讶地用双手拍上他的两颊，东瞅瞅西看看：“咦？这个竟然还会说话？！”
　　话说到这里，他的心里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微微叹气，他柔声道：“我抱你进去。”伸出手臂去抱她，她却连连往后躲。
　　“不不，疼，疼……”
　　“哪里疼？”
　　她却只是皱着眉头连连摇头，就是不让他抱她。
　　最后，他只能扶着她站起。
　　“我虽然只是序言，但序言会真真正正，出现在你的故事的开头，对吗？”
　　他没有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却也没有细想。
　　他只是专注地去扶她。
　　她根本就不肯好好走，嘴里唧唧歪歪地不知道在唱着什么。
　　勖颜现在神智不清，胆子却更大了。旁边的那人用手臂紧紧束缚着自己，她想自己走都不可以。低下头，她照着他的手掌就咬下去。
　　勖临洛也没动，只是轻轻松开了双手。
　　终于得到自由的勖颜满意地笑了，往前走得有些横冲直撞，没等走出两步，就跌进了赵姐经常修剪的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