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默祈之续言添添》浮栀

24、配型

　　Richard见到勖颜，有了一瞬的惊讶。他这次来医院的目的，只是来看勖亮的，并没有预见会遇上她。
　　惊讶很快被掩去，他接着就展露出一抹迷死人的微笑。这样的他很耀眼，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
　　勖颜却只能看着他皱眉，立在原地没有动。
　　两人隔着人群看了对方一会儿，最后，Richard叹气，潇洒万方地迈开步子，在勖颜面前站定。
　　“honey，多希望是你能走到我身边。”
　　“你怎么会来这里？”
　　Richard的眼神稍稍闪烁，，邪魅一笑：“honey放心，我绝对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也没有带别的女人去妇科。”
　　“谁问你这个？！”勖颜简直哭笑不得，他永远都是这样的玩世不恭，行为轻浮让人无可奈何。
　　突然，Richard目光流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脑子也飞快的转动。瞬间，他的眸子更加幽深，脸上的线条也渐渐绷紧，冷冽的气场让勖颜有些害怕，这样的Richard她从没有见过。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我，我又怎么了……”勖颜面对他的怒气，自己先没了底气。
　　“shit！你要把自己的一颗肾给他？”
　　勖颜有一瞬的错愕，自己好像没有跟他讲过勖亮的病。
　　她老实地点头：“希望配型能够成功。”
　　“你那个亲爱的小叔呢？”Richard讥诮地看着她，眼里像要喷出火。
　　“他有事来不了。”
　　Richard看着她那清澈的眸子，突然有了无力地挫败感。
　　“勖颜，不要去做配型。”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我弟弟，他还那么小，不应该去承受那么多的病痛，他应该像别的小朋友一样，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
　　Richard突然的就火了，嘴里冒出一连串的英语，他说得很快，而且很愤怒，有些许句子没有听清，只有一句她听清了，你现在才多大？18岁？少了一颗肾，你要变成废人吗？
　　“还是你干脆的认为，自己残废了，你那个深爱的小叔会照顾你一辈子？！”
　　勖颜吃惊地看着他。
　　Richard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姑娘，突然感到了荒芜。他敛了敛自己的语气：“勖颜，你眼里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美好，才能让你如此的单纯。”
　　“少了一颗肾，生活上可能就要较常人注意很多，不能劳累，之前你喜欢的运动，可能也不能随心所欲了。没有人希望勖亮会是现在的这个样子，我们一起想办法好不好？不一定只有你的肾才最符合需求。”
　　勖颜的电话响起，她看了看电话，又看了看Richard，接起电话。
　　是勖临洛。
　　“到医院了吗？”
　　“到了，已经到门口了，路上有点堵车。”
　　“好，我马上要开个会，”那边沉吟了一会儿，“勖颜，别让钱医师等太久。”
　　“你安心工作吧，不用惦记我。”
　　Richard收紧自己的拳头，他现在想揍人。惦记她？恐怕是惦记她不去做配型吧。
　　挂了电话，勖颜看着Richard说：“我要进去了，那，再见。”
　　勖颜侧身，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手腕却被Richard扯住。
　　“我陪你去。”
　　Richard陪着她做了各项的检查。
　　本来有些紧张的勖颜，因为有了他在身边，紧张情绪也有些缓解。
　　Richard知道，阻止勖颜是不可能的，索性留她一人孤单面对，不如陪在她身边。
　　做检查，那个男人竟然让她独自一人来医院？想到这里，Richard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答应Kevin的条件。只要Kevin找到合适的肾源，他将彻底从她的生命中退场。现在，要让他把她留给勖临洛？他不放心，真的放不下心。
　　勖颜与钱医师道别，刚带上门，就看见了坐在那里等着她的Richard。
　　从她一出现，Richard的视线就已经再自然不过地追上她的身影。
　　她走过去：“Richard，今天谢谢你，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弟弟。”
　　Richard点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医院走廊拐角。
　　勖颜在病房门口看到勖亮。
　　一个穿着病服的小女孩正在用自己的小手拉着勖亮的衣角，大眼睛亮晶晶地，个子矮了勖亮大半个头，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勖颜站定，远远地看着那两个小人儿，嘴角带起一抹温暖笑意。
　　被扯住的勖亮貌似很不耐烦，皱着眉头抽着自己的衣角。
　　但那个小女孩似乎拽得很紧。
　　勖亮猛地用力一把推开女孩。女孩不经勖亮那么用力地一推，一屁股坐在地上。女孩先是愣愣地看着勖亮，随后哇地一声哭出来。
　　勖亮很不耐烦，转身离开，却看到了震惊着立在那里的勖颜。
　　勖亮顿住脚步，瞬间变换了眼神，恢复了以往天使般无邪的眼神，有些无措着看看勖颜，扯着自己的衣角。
　　勖颜突然意识到，勖亮不喜欢跟小朋友玩，不是因为小朋友们不跟他玩，而是他自己，他自己不喜欢！
　　勖颜快步上前，将坐在地上的小女孩拉起来：“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
　　女孩哽咽地抬头看勖颜，看见勖颜担忧的脸，渐渐停止了哭泣。
　　“阿姨，你真漂亮。”女孩抽抽搭搭地抹着眼泪，小眼珠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勖颜。
　　勖颜像是吃了苍蝇，错愕地看着小女孩。
　　女孩冲着勖颜笑了笑，灿烂的笑容中还带了泪珠。扭头对着勖亮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以为谁稀罕跟你玩，要不是看你长得好看，我才不理你呢！”说完还冲勖亮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恢复灿烂的小脸，仰着小脑袋冲着勖颜傻笑：“阿姨，陪乐乐去花园里摘花好不好？妈妈总担心我会受伤，不肯让我摘。”小脑袋又低下去，神情万般委屈。
　　勖颜摸了摸女孩的小脑袋：“你叫乐乐？”
　　女孩疑惑地抬起小脑袋：“阿姨怎么知道我叫乐乐？”
　　勖亮在一旁冷哼。
　　勖颜乐了，用食指点了点女孩的小鼻子：“我就是知道呀，小朋友。”
　　“那阿姨，陪我去花园吧，走吧~”乐乐拉着勖颜的手，撒娇地央求。
　　“那个，乐乐，你妈妈呢？”
　　“妈妈在跟医生聊天。”
　　勖颜皱眉：“那我们去花园，万一妈妈找不到乐乐怎么办？”
　　“阿姨不用担心，妈妈一会儿在病房找不到我，会去花园里找我的。”乐乐一本正经地望着勖颜。
　　“小丫头，叫姐姐。”
　　“姐姐！”
　　勖颜笑了，伸手摸摸女孩的发顶，看了勖亮一眼，欲言又止。她低头唤乐乐：“走，跟姐姐去花园，姐姐给你摘。”
　　乐乐一蹦老高，屁颠屁颠被勖颜牵着手，将勖亮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们离去。
　　勖颜不会看到，恼怒的勖亮回到病房，焦躁地将病房门摔上。
　　勖颜仰着脑袋望着眼前的合欢树，终于知道为什么乐乐的妈妈不让她摘花了。树大叶茂的，勖颜真的是爬不上去。低头无比讨好状地看着乐乐：“乐乐，咱们不如要喇叭花吧，姐姐给你摘一朵最漂亮的？”
　　乐乐撅起小嘴：“我不要！”
　　“那你看那边的花呢？”勖颜弱弱地指着一株月季。可怜的花儿，刚开放不久。
　　乐乐歪着小脑袋，像是想了一会儿，终于点头：“好吧，不过，我要大红色的那一朵。”
　　勖颜突然有了壮士扼腕的心情：“好！等着姐姐。”
　　不顾来往行人的指指点点，她点着脚尖貌似轻轻地踩着草坪，翻过绿色维护，折下一朵，又小心地翻出来。
　　乐乐欢喜的上前。
　　勖颜确定已经把花茎上的刺全部掰掉，才递给乐乐。
　　乐乐看着手里的花儿，简直爱不释手。小孩子的愿望被容易满足，也很容易知足。快乐对于孩子，永远都是那么简单。
　　勖颜陪着乐乐坐在亭子里，只要一想起刚才勖亮的动作，和他脸上不符合他那个年纪的表情，勖颜就一阵心惊。
　　“乐乐，你认识刚才的那个小哥哥吗？”
　　“嗯？”乐乐抬起小脑袋，像是在想勖颜说的是谁？
　　“哦，姐姐是说那个漂亮的哥哥吗？乐乐刚才看见那个哥哥长得很漂亮，就想让哥哥跟我出来玩的，可是哥哥好像不喜欢我。”
　　勖颜沉默着。
　　“姐姐长得跟哥哥怎么有点像？”
　　“因为那个小哥哥是姐姐的弟弟呀。”
　　乐乐一张有点苍白的小脸上，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有着说不出的可爱。
　　“乐乐，哥哥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只是哥哥今天有点不高兴，乐乐这么可爱，怎么会不喜欢乐乐呢？”
　　“乐乐！尹乐！”一个女声焦急的呼喊。
　　乐乐赶紧跳下座椅，跑到一个显眼的地方，招手：“妈妈，我在这里！”
　　女人的样子有些憔悴，看起来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
　　女人抱起乐乐，有些戒备地看了看勖颜。勖颜站起身，看着女人泛红的眼睛，没有说话。
　　“乐乐，你怎么总是乱跑，让妈妈这么担心。”
　　“妈妈，这是姐姐给我摘的，漂亮吧！”乐乐献宝似的将手里的花给女人看。
　　女人眼神里闪过黯然，扭头看着勖颜，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笑：“对不起，刚才在病房没有找到她，有点着急……”
　　勖颜笑着摇头：“没事。”
　　乐乐一直闹着让勖颜跟她一起回病房，女人有些无措，又不忍心骂自己的孩子，只能祈求地看向勖颜。
　　乐乐的病房是多人在一起住的那种，不像勖亮的是独立的单间。
　　勖颜在病床边一边陪着乐乐玩。女人有些局促，最后走到临床大妈的床前，低声说着什么，得到应允后，对着大妈连连鞠躬，然后拿起一个苹果，走了出去，一会儿就拿了一个带着水珠的苹果递到勖颜面前。
　　“姑娘，吃苹果吧。”女人笑着，虽然脸上有皱纹，但很美丽，可以想象，当年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
　　乐乐看见红红的苹果，伸手过来就抢，却被妈妈打了一下手，怯怯地收回小手，委屈地垂下小脑袋。
　　勖颜心里有些酸，接过苹果，擦了擦苹果上的水珠，递给乐乐：“来，吃苹果。
　　“哎呀，那是给姑娘的。”
　　“大姐，没关系，乐乐长身体，应该多吃点水果。”
　　女人看着女儿小手欢喜地抱着苹果，眼中浮现水光。
　　乐乐捧起苹果，本来想咬一口，却突然停住动作。用小手捧起苹果举到妈妈面前：“妈妈先吃。”
　　女人赶紧擦拭自己的眼角：“乐乐吃，妈妈不爱吃。”
　　乐乐又将苹果举到勖颜面前：“姐姐先吃。”
　　“好女孩，姐姐也不爱吃。你吃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