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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生若只如初见 酒醒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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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题记。
自那日后,莲苡便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叶三弦所住的庭院。是的,她害怕了,怯弱了,她怕自己一靠近便贪恋叶三弦的温暖,无法自拔。她更害怕的是,叶三弦会在发现自己的情感后会不会离开她,也许永远都做不成朋友。所以,她宁愿独自苦苦掩埋心中的悸动,也不愿叶三弦在得知自己情感后厌恶自己。毕竟,在这世上,女子和女子的感情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污浊不堪有悖伦常的。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叶三弦如今心里隐隐的悸动,也如她这般彷徨怅惘。所以,两人貌合神离半月,叶三弦便决定要请辞离开了。莲苡并没有料到叶三弦那么快就要离开,听绿衣说完后她便失控般地丢下手中的笔,一路跑来皓月阁。
皓月阁是叶三弦居住的地方,当初莲苡把叶三弦安排到这里,也是因为她身上那份清冷如月的气质。况且皓月阁相对其他庭院更为僻静和幽美,而且离自己的阁楼也不远,所以当初她才会那么乐意把叶三弦安排到这里。
门"啪"地一声被狠狠推开,叶三弦轻轻放下手中的香茗,抬眸便看见一双犀利愤怨的眼,那双眼的主人正怒气冲冲地盯视着自己。
叶三弦垂下双眸,不忍与那双如漩涡般复杂的眼神对视,只轻轻道了一声,晚上好。不温不火,如明火熬出的白粥,清清淡淡。
你真的要走?莲苡忍耐住心中的激动和悲愤,恨声说道。
恩。毕竟叨扰你很久了,而我也不习惯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是时候该走了。依旧是浅浅淡淡的嗓音,毫无波澜,如同一汪死水。
不习惯在同一个地方呆太久?呵••••••莲苡冷笑一声,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是多么的绝望和受伤,她自然听出了叶三弦的弦外之音,只不过,她还是不舍得啊,难道先爱上的,注定会受伤么?她怨,她恨,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恨自己为何不是男儿身,不然她便可以大胆地表白,诉说自己的爱意。可惜的是,她是一个女人,一个在世人眼里最终还是会嫁人在家里相夫教子的女人。
叶三弦看着莲苡那幅泫然欲泣的面容,心下不禁微微一缩,心脏那处竟有些涩涩的疼痛。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说离开,她自然不舍,但是,那灵魂深处的疼痛又是怎么回事?头一次,她陷入了迷茫。
莲苡注视着叶三弦有些冷淡的面容,眼前那张绝美的容颜让自己在多少个日日夜夜心醉神迷,魂牵梦萦,现在的她只觉得不仅身体连同那颗残破的心也逐渐被冰封,走向支离破碎。
叶三弦看着莲苡那失了魂似的模样,心下不忍,只好出声安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相别是为了再见,不是么?
可是叶三弦并不知道莲苡心里此刻的痛苦,她想要的是时时相伴啊,她也忍受不了一刻的相别。爱上的人要离开她,而那个人偏偏还不知道,叶三弦怎知莲苡心里蚀骨的痛?!
叶三弦见莲苡依旧沉默不语的样子,一时竟也没了辙,嘴里也掏不出什么话语,毕竟在深山呆久的她早已习惯了沉默和安静。所以,两人便在这诡异的气氛中继续沉默了下去。
不知道怎么结束了彼此尴尬的沉默,叶三弦看着莲苡离去的身影,那双清澈深沉的眸子一直盯着自己,相顾无言,只有一句清浅的"晚安"打破了此刻的静谧。
一夜无眠。
第二日,天微微发亮,晨曦冲破厚重阴沉的云朵,散发暖暖的金光。
叶三弦一手拎着收拾好的包袱,背着琴,另一只手圈紧小银狐,推开门,便看到那抹被金光包围的红影,站在榕树下,树荫荫翳,孑然一身,看起来是那么孤单和寂寥。叶三弦怔了怔,鼻子瞬间酸涩,为何自己反而有种想哭的冲动呢?
既然要离开了,我也没有什么可以送给你,只得一薄酒,伴君相送。回过身,那双明显泛红的眼眸就这么毫无预警地跳入叶三弦的视线,精致的妆容还有那身艳丽的衣裳还是遮不住那张哀伤愁苦的脸。
谢谢。叶三弦轻声说道,卸下琴,放好包袱,小银狐自觉地跳上桌台,两人款款入座。
清酒入喉,酒香清冽,直入肠道,便如火燎。叶三弦难得豪爽地大叫一声"好酒",又是数杯入肚,不由酣畅淋漓。虽说她的饮食一向清淡为主,不过在深山里她不时也会把师傅在离小竹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深埋的酒拿出来小酌几杯,不过,自师傅逝世后她倒没喝过多少次了,怕是会触景伤情。只不过,今日她想多喝几杯,聊表心中的悲伤之情,毕竟她不是冷血动物,任何人看到莲苡那张绝丽的脸布满清愁和黯淡都会于心不忍,因为莲苡,在她心中,是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只愿在自己离开以后,她能够更加快乐幸福。或许今日一别,往后再见,她便嫁为人妇,得一如意郎君,或许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这么幸福的事,叶三弦想着想着为什么就那么难过呢?
耳边不断回响着莲苡的声音,----三弦,留下来吧,陪我到老好不好?
刚想答应,晕眩感便随之而来,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叶三弦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小银狐乖乖躺在自己身子左侧憩息,环顾四周,发现并不是自己原本居住的皓月阁,刚想起身下床,却发现自己的右手被锁上镣铐与床头连接,那条铁链倒是很长,也很沉重,不过足够自己在这间小房间里自由活动。叶三弦静静地注视右腕上油亮的镣铐,她不知道莲苡为什么要困住她,或许她知道其中的缘由,只不过她不愿意深想罢了。对于莲苡的作为,叶三弦理应表示愤怒,奇怪的是她一点也不生气,只是有些无奈和怅然。
陷入思绪中的叶三弦没有发现房门被悄悄打开,下一秒,纤细的腰身便被两条雪白修长的手臂紧紧从身后环住,叶三弦细细嗅着从身后传来的幽香,不由有些心猿意马。
不要怪我。莲苡将脸贴近叶三弦瘦弱的背脊,哀声说道。
难道我该笑着原谅你么?叶三弦晃晃手,铁链与床头铁柱的撞击声清脆悦耳,只是,她的心,有些冷了。
我••••••只是,不想让你走。泪,不由自主地落下,瞬间浸湿了叶三弦薄薄的衣衫。
叶三弦感受到背上的湿意,再大的火气也爆发不出来,她的心里,只有怜惜和疼爱。
不要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了。叶三弦从怀中掏出一块银白的手帕,转过身,为莲苡轻轻地擦拭那不停坠落的泪珠子。那温柔的模样,如获珍宝,让莲苡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叶三弦见莲苡不断抽泣的小模样,心是变得更柔软了,纤长的手指不由为她整理略显凌乱的鬓发。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心中的感觉,这是一种喜欢,正如师傅以前所说的,当你为了一个人的情绪变化而变化时,你便是喜欢上了这人,更甚者是爱。
那你不会生气了是吗?莲苡小心翼翼地问道。她是真的害怕眼前的人儿生气,毕竟任谁也不喜欢这种'禁锢'的形式。
我若是生气,你是否又要变成一只小花猫了?叶三弦故意摆出一副嗔怒的表情,淡淡的说道。
看到莲苡准备又要迸发的眼泪,叶三弦赶紧把她揽入怀中,轻轻安抚道,若是你不想我离开,我不走便是,只要你开心。
叶三弦发现今夜的莲苡似乎太容易落泪,太容易脆弱,但更让人怜惜了。
乖,别哭,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叶三弦轻轻拍着莲苡瘦弱的背,缓声说道。
许久得不到回应,叶三弦低头一看,便发现莲苡在自己怀里欣然酣睡了。无奈一笑,把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抱起放到大床上,拖掉鞋,掖好被子,叶三弦也随即躺在莲苡的右侧,静静凝望那张毫无心机,单纯如白纸的面容。她不知道用什么词儿才能形容莲苡的美,笑起来如春日般温和,乖张起来便是夏日的暴烈,站在榕树下的背影如秋日般萧索,而面对敌人绽露杀机时便如冬日暴雪般凛冽不可侵犯。她那么美,眼泪并不适合她,叶三弦也不愿眼泪在她喜欢的人脸上肆虐流淌。可让她流泪的人正是自己啊。
叶三弦忽然想起那夜的拥抱,也许心动便在那刻,而倾心便在今早看着那抹寂寥的背影时,看到莲苡灿烂的笑颜她会随着轻轻荡漾微笑,看到她对自己怨怼和愤怒,心会涩涩的痛;看到她的眼泪,心会乱成一团麻,纠结地痛着。即使她'禁锢'了自己,也不会生气,只是会有种甜蜜的无奈。如果这不是喜欢,那会是什么?整理好思绪,叶三弦只觉得沉重混沌的脑袋瞬间变得轻松清明起来,她何其幸运,遇上了生命里不可割舍的另一半。
轻轻将吻映上莲苡紧蹙的眉心里,心中默念道,你不是说让我陪你到老么?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