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之盛宴》龙翼

13、第13章

　　“陈小鱼？陈小鱼？”一声声悲戚的叫喊，震动了空荡荡的房间。
　　陈小鱼不耐地捂住耳朵，困乏的感觉依旧纠缠着她，不想睁眼。
　　“小鱼……小鱼……”
　　哭喊声阵阵刺耳，铺天盖地，扰的她头昏眼花。
　　她勉强睁开眼，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不附体。
　　一张她似笑非笑的照片摆在灵堂之上，一个和她长相十分相似的女子，脸色苍白地躺在棺木之中。两侧则是亲友、同事，他们身着素衣各个面色萧素，也有平常和她关系不算融洽的同事在后面窃窃私语。
　　哥哥黎尚蓝将手中的花轻轻地放置在躺着的那个‘她’的胸口上，颤抖地为‘她’别起脸颊上的碎发，泪水失控地流出，他忙拭下，忍着心底巨大的悲痛，佯装微笑：“小鱼说过，不喜欢我哭，那样的我，太过的逃避。我……再也不哭。以前我总是担心你的迟钝，其实那天找你，我是买了一件礼物送你，但是迟钝的却是我，傻乎乎的说些令你伤心的话，请你原谅我。”他依依不舍地将一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小雯在一旁泣不成声，“你这丫头，我再也不能抱怨你错将我的洗面奶当作护肤霜了，再也不能怪你坐错公交车迟到了，再也不能……再也不能……可恶，明知道我舍不得你，你还那么早的离开，你太过分了！你这个笨蛋！大坏蛋！”她忍住悲痛，将她最喜欢的书，放在了‘她’的旁边，
　　而爸爸、妈妈也聚齐了，他们悲痛欲绝，抓着‘她’的棺木不肯放手，由继母、继父搀扶着瞬间瘫垮的身躯，眼中的伤痛深深地震动了她，似乎是失去了比生命还要贵重的珍宝。
　　他们……会那么在乎她吗？
　　她……是死了吗？
　　陈小鱼惶恐地跑了过去，她拼命地朝父母摆手、朝小雯摆手、朝黎尚蓝摆手，可他们全都穿过她的身躯，无视她的存在。
　　她不忍看着爸爸、妈妈如此悲伤，焦急地想告诉他们，她还没有死，那个躺在棺木中的女人是假扮的，她隐隐可见那女人嘴角深藏的得意笑容。
　　她哭着、叫着，拉扯着他们的衣服，甚至冲到‘她’的棺木前撕打着‘她’的身体。
　　大家依旧悲凄欲绝，妈妈甚至伤痛的晕了过去。
　　陈小鱼恨死了伪装成自己的女人，她恨不得将‘她’活活吞下腹，她瞪大眼，张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那个‘她’突然坐了起来，冲着她笑的洋洋自得，而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围着那个假扮的‘她’，形成了一圈牢不可破的人墙。
　　他们对陈小鱼毫不留情地指指点点，不认识她一般面露不屑和一丝丝戒备。
　　“她是假的，我是真的陈小鱼。”陈小鱼又惊又怕，似乎连唯一可以依靠的哥哥和小雯都不在相信她，他们对她横眉冷对，拿随手可拿的东西愤怒地丢向了她。
　　饮料瓶、水杯、甚至椅子砸在她的身上，疼痛难忍，可这并不是让她退缩的理由，而是他们的目光，那么的决绝那么的无情。
　　她好悲伤、好绝望，连哭喊都显得苍白，再也没有勇气辩解什么，窝缩地退后、退后。
　　然而那个坐在棺木中的‘她’，竟来到了陈小鱼的身前，趾高气昂地笑着，宣战般高傲地说：“我是陈小鱼，你是个冒充货。”
　　“我不是……”她捂着耳朵，无法承受众人冰冷、嘲讽的眼神。
　　“你是个兽人，不是人类，你是假冒的小鱼。”
　　“我不是！”她猛摇头，满是泪水的眼迷离地望着那个‘她’，不明白她何出此言。
　　“看你的身后……”
　　那个‘她’满是挑衅，而身旁的众人经‘她’提醒，纷纷惊恐地叫了起来。
　　陈小鱼小心翼翼地慢慢回过头，一条又长又粗的尾巴从她的尾骨钻了出来，正肆无忌惮地左右摆动着。
　　“啊……我不是兽人……不是兽人……不是……”
　　叫喊着，陈小鱼腾地从梦中惊醒，满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心，慌乱无主。
　　原来是做梦！
　　她嘘了一口气，突然想到什么，扭头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还好！还好！没有尾巴！一切都是做梦！
　　可能只有在梦里，爸爸妈妈才会视她为珍宝吧！
　　也只有在梦里……
　　“醒了？”茧迭冷声询问。
　　夜色深沉，星光满天，颗颗点缀在夜空，代替微弱的街灯，点亮了一切。
　　陈小鱼望向茧迭，他背身而站，着银灰绸丝衣，衣摆精绣着五彩蝴蝶，腰间并无额外装饰物，利落淡雅。金黄月色拢绕在他的周身，淡化了冻人的冷漠，轻风吹动银制衣衫，那只五彩蝴蝶似翩翩飞舞，清新、飘渺，迷离了她的双眼。
　　他们身处烧烤公园，尽管深夜还有一两处在开怀聚餐。然而，那些人早就发现了茧迭，还以为是哪个COSPLAY团体请来的专业明星演员，在活动过后来此烧烤。虽看不清究竟，仍阻止不了他们失控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他，满是好奇和仰慕。
　　茧迭转过身，剑眉下那双黑灰色瞳眸凝聚光芒，冷然淡漠，两颗七彩水滴印记映着粉白的面颊显得冷傲不可亲近，他薄唇微抿，冷冷的声音传来：“发什么呆？”
　　“没有！”陈小鱼不好意思地收回失礼的目光，瞥见披在自己身上的一件白袍，想起见他的第一晚，他便穿此。想来是怕她着凉，才替她披上。随后，感激地递给了他，“谢谢！”
　　他没有理会，似是不愿接手，神色略显深沉。
　　“那我洗干净了在还给你。”她尴尬地将白袍叠好，偷瞄着他的表情，询问：“你们为什么抓我？”
　　“就算我们不抓你，别的兽人早晚也会寻到你。”他低语。
　　“为什么？”她是做错了什么，引得兽人众怒了吗？
　　“此乃源于一古老的传说。”
　　“跟那个什么圣体有关？”她隐约记得橘发男子一而再地提起。
　　“住嘴！”
　　一声叱呵，打断了陈小鱼的问话。
　　抱着一堆食物出现的渊兮，橘目凌厉，狂躁地吼着：“不许你提圣体。”
　　“圣体是什么？”尽管他的神色叫她害怕，她仍是迷惑不知，瞪着他反问，“你吼我干什么？”
　　“你……”他怒气冲冲，却拿她无可奈何，发丝从根部僵硬竖起连风都吹不动，橘眸瞪大如牛铃，仇视着她，好像她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一般。
　　“我可以回家了吗？”她忐忑地避开他的视线。
　　“不可以。”
　　“不可。”
　　渊兮和茧迭一口同声，吓得陈小鱼缩了缩。
　　“迭，你还没告诉她吗？”渊兮暴跳如雷，质问着满脸漠然的茧迭，“你没告诉她，她这个渺小、脆弱、肮脏、不起眼的人类，居然是兽人们誓死要抓住的圣体？你居然没告诉她，外面有大把的兽人企图和她□□，或者吃了她，以便进化成灵兽？你什么都不告诉她，她若私自跑了，我怎么寸步不离的去保护？”
　　茧迭面不改色，目光虞远飘然，“你不是已经说了吗？”
　　“你……你气死我了！”
　　陈小鱼可无法淡定了，忽略他蔑视人类的那句话，后面的什么□□、吃了她，就足以令她冷汗淋漓而下，更别说让一个野性十足的兽人寸步不离的保护她，那不是让她羊入虎口吗？
　　他们不会是一群得了妄想症的兽人吧？
　　“我想……”
　　“你住嘴！”渊兮暴厌地打断。
　　“可是……”
　　“给老子闭嘴！”他怒瞪着她，没好气地吼：“你烦不烦哪！”
　　陈小鱼怒了，插着腰瞪大黑眸和他对峙，“老娘又不是我自己愿意和你们在一起的，是你们硬拉我来的。什么圣体我统统搞不明白！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人类？你们不也是一门心思变成人形为非作歹、欺凌弱小吗？有什么了不起！让你保护我，我还怕会失身、被你吃掉呢！”
　　开玩笑，比声音大，谁怕谁？这两天什么刺激没受过，吼两句就能叫她乖乖跟他们一起了吗？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独吞了她的兽人。
　　“你做梦呢吗？老子会让你失身！你们人类社会不是有镜子一类的东西，你平常都不照照看吗？脏兮兮的野猴子，脸皮真是厚。”他气得几次想要冲上来暴打她一通，若不是人类又是女人，他早就将她丢出他的视线范围内，免得她这般不知好赖。
　　“好呀！好呀！你要是对我没有非分之想，就让老娘离开呀！变态兽人！”她黑眸闪烁，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强忍下怒火，双臂环肩，咬牙切齿地说：“我变态？好，蠢女人你滚吧！看谁后悔！”
　　陈小鱼心中大赞宾果！谁说她后知后觉、搞不清状况，危急关头三言两语就摆平了一个妖怪。
　　看着拼命掩住得意状，企图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的陈小鱼，茧迭头上飞过一排汗滴滴的乌鸦。
　　“站住！”他身影一晃，来到了陈小鱼身前，黑灰色瞳眸淡然地俯视着她，冷漠开口：“这里并不是所有人智商都有问题。”
　　陈小鱼掩不住失望，落魄地瞄了眼茧迭，大大叹气。
　　“茧迭，你在说什么鬼话！”
　　渊兮强压下的火焰，腾地燃起，他矛头大变，暴跳如雷地叫喊着，“你让她滚，看她活的到明天吗？”
　　“你在她这个野猴子面前说我智商有问题，你的脑袋生蛆了吗？”
　　“你……”
　　陈小鱼见此阵势，暗自偷笑企图借机逃离，却被满脸淡漠的茧迭拽住了衣领，苦兮兮地埋首无语。
　　这样的僵局，直到天色微亮，小金龙归来，才有所好转。
　　一行四人！哦！不！三个兽，一个不情愿的人，离开了恢复热闹的烧烤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