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达利德思礼》五月雨隼人

7、最后的圣诞

　　我躲进了哈利的房间。
　　因为玛姬来了，带着她的利皮小宝贝，那只把口水甩得到处都是的蠢狗。除了躲进哈利的房间我甚至想不到哪里还能藏得下我。碗柜？得了吧。
　　那时候哈利正被要求禁止踏出房间直到晚饭时间。
　　他不大情愿地跟我共处一室，并努力尽量靠近窗口，在他心里，就算狠狠地摔一下也比被我抓住来的好些。给他造成这种条件反射的我感到由衷的自豪。
　　“我以为你喜欢她。”他不安分地在床边走来走去，一会扯一下叠好的被子，一会理一理枕头，或者担一下床铺上压根看不见的灰尘。
　　“我？不！得了吧！”我拉开衣柜抽屉审视着，“我只喜欢她进屋时塞给我的那二十英镑，为此我忍受了她这么多年来的可怕的拥抱。”
　　“我从不知道你认为那拥抱是可怕的。”
　　“待会你自己去试试就知道了，如果我告诉她这是一种对你的新惩罚，她肯定巴不得马上把你搂进怀里。”
　　哈利想象到了那个场景，打了个战，再次拍了拍床沿。
　　“利皮不会上来吧……”他有点担忧地望着关上的门。
　　“依我看不会，它的四条短腿没法爬这楼梯，但它却能把你追上树，多了不起的狗。”
　　“这一点也不可笑达利！”我又成功地让他想起伤心事。
　　那是不远的半年前，我十岁他九岁的那一个月里的事，哈利不慎踩了利皮的尾巴一脚，后者把他追上了树，玛姬一直到午夜才把利皮喊回去。
　　一想起这事我就笑得肚子疼，像现在这样。
　　“我快无聊死了哈利，我都不敢下去拿一客冰激凌上来吃。”
　　“现在是圣诞，达利，你的肠胃到底有健壮。”
　　“像我的身体一样健壮。”
　　“那你的肠胃是该去去油腥了。”
　　“你说什么！”
　　“我道歉！达利！我道歉……”
　　到晚饭前为止，我跟哈利都不愿意出现在玛姬面前，中途的时候我曾经威胁哈利，要他下去拿冰激凌，但他巧妙地拒绝了，理由是一旦他下了楼，绝对会被玛姬逮住指着鼻子教训一整个下午，冰激凌，想也别想。而一旦玛姬问起我在哪的时候，为了不挨手杖，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供认出来。
　　他很少能这么完美地说服我不要压榨他。
　　“我快无聊死了哈利，悄悄溜到我房间去，我们打一场游戏。”
　　“不可能！！！要是声音把她引上来，我们俩都得死翘翘！”
　　哈利在打游戏的事情上吃过玛姬的亏，她为了不让哈利赢我，曾经在我们俩对战的时候用她的手杖狠狠地抽打哈利的小腿，这事记忆犹新。
　　我虽然不至于死翘翘，但那的确也不是我希望的。
　　这下我得和哈利聊天聊到晚饭了——我们俩能有什么话题呢？还不如直接把他的床抢过来睡一下午来得实惠。
　　转眼我们已经十岁了，这是我成为达利德思礼的第八个年头，这之前一直和哈利住在一起，但很快，我们就要分道扬镳。
　　他可以走他的路了。
　　“看在上帝的份子上，你要去那个该死的学校了。”还有半年。
　　哈利猛地抖了一下，“圣布鲁斯安全中心少年犯学校——如果你是指。”
　　他仍对霍格沃兹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个幸运的小杂种。
　　我靠着门边倚着墙坐了下去，用手指头划拉着地板，这儿自从我搬出去哈利搬进来之后没有新装修，地板表面脏兮兮的，残留着被玩具砸出来的痕迹。
　　“是的，少年犯学校，太适合你了。”
　　“要我说，适合你。”他小声说。
　　“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这么讨打么！”
　　“嘘！！！玛姬姨妈听见了！”
　　我懊恼地抬手堵住自己的嘴，支起耳朵听了一会，没什么大动静。
　　“看在主的份子上，你马上就能有自己的好玩意了。”
　　“校服，我想我能得到一套新校服，如果不跟你在同一所学校的话。”
　　当然了，你不仅能得到新的巫师袍，此外还有魔杖，坩埚，魔法药材，甚至一只猫头鹰。
　　而我，一根崭新的梅亭手杖，这正是我想要的，可以用来揍哈利的后脑勺。
　　我停止跟哈利聊天，或者说斗嘴，靠在墙边上睡着了。
　　哈利把我推醒的时候，我的肩部肌肉已经僵硬得动不了，他费力地拽着我的大臂把我拉起来，我们俩下楼参加晚餐，晚餐后每个人把礼物扔到圣诞树下去，等着收礼物的人第二天早上来拆。可事实上，我在睡前就一定能拆完礼物，传统这玩意从来不成为我的任何障碍，也没人会阻止我。
　　今年我从玛姬那得到了一个电脑机器人，此外还有些小东西，零零总总加起来光她一个人就送了十四样礼物，其中一样甚至是一张夹了二十英镑的贺卡。
　　在我拆礼物的时候，佩妮、费农和玛姬都满面红光心怀期待地坐在沙发里，等着看我对每一样礼物的反应，并且在我拆开每一个礼物的时候都要彼此发出一声赞叹，以承认对方挑选礼物的品味有多上乘。
　　这一天以我拆开最后一样礼物为结束，所有人都上楼去睡觉了，包括哈利。
　　我往礼物堆里扔了一小包东西之后，也上楼了。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吃饭前都在拆礼物，哈利在煎蛋，我就算昨晚拆过礼物了，现在还是坐在树下面，看每个人得到了什么，一旦发现有比我的东西好的，就嘟囔着抱怨，然后我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能当场得到那玩意。
　　这时候玛姬喊了一声“哈利！”
　　哈利不敢怠慢地很快跑了过来，他的双手还在裤子两侧擦着，玛姬看到了立刻皱起眉头。
　　“瞧你的样子，肮脏不堪，我敢说如果你爹妈还活着，他们保准得夸你，因为你比他们还要邋遢，佩妮，我总说要看一个人的心，就看他的外表，看看他吧……这个，是你的圣诞礼物。”她说着，不怀好意地笑了。
　　哈利没注意到她的笑容，在看到体积还不算小的包装粗糙的包裹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尽管上面连跟丝带都没有，但他从来没想到过能从玛姬那里得到礼物。
　　他迅速地擦了擦双手，接过包裹，三下五除二地拆开包装纸，愣在了原地。
　　玛姬尖锐的笑声差点震穿房顶，而佩妮在看清了哈利到底收到什么的瞬间，也张大了嘴发出一阵绵长的尖叫随即变成一串高亢的笑声，她跟费农两个人彼此对望着，笑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来。
　　哈利从玛姬那里收到了一盒狗饼干。
　　我笑得扑在了圣诞树上，被树枝扎了脸。
　　哈利的脸色变了好一会，仍没恢复正常，他双手捧着狗饼干低垂着头，甚至不知道该把盒子放在哪里他才能继续回去煎蛋。
　　玛姬挥着手赶他走，她压根没想认真送他什么，只是想看他收到礼物之后受羞辱的表情而已。
　　这时候正在礼物堆里翻找她自己的礼物的佩妮发现了什么，拣了出来。
　　“这儿——还有一个？”
　　一个礼物，一张卡片，我昨晚扔进去的，圣诞礼物，给哈利波特，上面写着。
　　佩妮把包好的卡片递到哈利面前，接着跟费农相视而笑，他们显然以为这又是玛姬的什么恶作剧。
　　哈利沮丧地接过卡片，他显然已经不想拆任何一个写着他的名字的礼物了。
　　他把狗饼干放在沙发扶手上，慢吞吞地拆掉卡片外面的丝带，撕开包装纸，打开卡片。
　　“写着什么？”费农面带笑意地看了一下佩妮和玛姬，“大声念出来。”
　　哈利更加沮丧了，但又不得不大声念道：
　　“该死的小杂碎，这是你住进这个家，给这个家带来麻烦的第十个年头——”这时候佩妮赞许地看了玛姬一眼，但后者毫不知情，“你坏心眼，且不知感恩，你一个劲地制造麻烦，却不体谅这一家基督信徒对你的善良和他们的苦处。然而到底他们养大了你，感谢主你要去新的学校了，到了那里，你会学到很多你该学的，而不是继续留下来给这个家添乱添麻烦以及惹人嫌。早了半年的入学祝贺，以及，圣诞快乐，小杂种。你亲爱的表哥，达利上。”
　　所有人，包括哈利的视线，唰地一下集中在了我身上。
　　“干得…………呃……漂亮，亲亲小侄子……”玛姬喃喃地赞叹着，仿佛被什么艺术品感动得出了神，这才醒过来。
　　哈利低着头把贺卡叠起来放进宽大的裤子口袋里，抓起狗饼干回到了灶台前面。
　　他铁定一想到他要去的那个“新学校”就难过得连饭都吃不下去，这个时候我的挖苦恰到好处力道适中，能让他沮丧个至少半个月。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要去的那所新学校有多赞，他将在那里度过的日子，有多惊险离奇已经精彩，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在这个他跟我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圣诞节之后。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虽然还有半年，但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那张八年如一日惹人讨厌的脸了。
　　最后一个圣诞快乐，小杂碎，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