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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一入柳门深如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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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驾车人似乎对这条路已经非常熟悉,长鞭高扬,马儿走得飞快,月紫衣就在这摇摆颠簸中醒来,感激身上并无大碍,只是这颠簸的马车让她十分不适。她撩开窗帘,外面是一片陌生的山林,马车已经驶上大道,山路已经渐渐开阔,前面隐约有人声。不远处好像是一个城镇。
月紫衣掀开帘子,一个身穿深蓝布衣的身影正在专心地驾车。月紫衣问道:“你是谁,要带我去那里?”那人听到声音回头一道:“二少夫人,你醒了,我们现在回柳家,我是柳家家仆柳华。您坐好了。”
月紫衣放下帘子,心怦怦跳,现在就要回柳家了,能见到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了。只是现在她又该如何面对他和柳家人呢?是月家小姐,还是柳家媳妇?
她胡思乱想中,马车已经驶入了闹市。在一僻静处停了下来,只听柳华道:“二少夫人,二少爷和月家大少爷,三少爷在门口接你呢。”正准备掀开帘子,只听一阵急促的脚步,一声激喊:“姐姐,姐姐你没事吧!”帘子已被掀开了。露出一张英俊而略带稚气的脸。正是月紫衣的弟弟,月紫衡。他焦急而热烈地看这月紫衣,月紫衣心中一阵暖流,扶着弟弟的手跳了下来,月紫衡拉着姐姐的手上上下下打量着,问:“姐姐没什么事吧,姐姐都还好吧!”月紫衣笑道:“我还好,我都好,你好不好!”月紫衡正要说话,那边有人轻轻咳嗽,月紫衣抬头望去,原来是大哥月紫潇,她喊了一声大哥,眼光却看向旁边站了一位身穿暗红长裳之人,星眉俊目,面带微笑,气度不凡,他静静地看着月紫衣,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之人。
月紫潇道:“妹妹,快来见过妹夫吧!”月紫衣身子一震,眼光再次看向那人,虽然此人面容自是清秀英俊,却绝不是那日在月家后上所遇之人。
那些时日隔着轿帘并未看得真切,现在才知道,她历尽千辛万苦来嫁的竟然不是那个他?怎么会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她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坚持不过是为了那日后山中的惊鸿一瞥,为了那个念念不忘的白衣男子,而如今,而如今……,这满怀的失落、失望又该如何收拾。就这样嫁了柳家,成了柳家妇,才发现,才发现原来都是误会,那该怎么办?又能怎么办?事情就这样么,这不是她要的,不是她想要的幸福啊,不是她曾经预想的幸福啊!
月紫衡发现了她的异常,轻轻摇着她:“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月紫潇和柳一尘不由得眉头轻皱。柳一尘走到月紫衣身边道:“一尘无能,让夫人受苦了。既然回到柳家,其他事就不要想了。大哥和大嫂已在厅中等候,我们走吧。”说罢,一手轻牵起月紫衣,向门内走起。月家两兄弟相视苦笑,也随后跟了进去。
柳一尘牵着月紫衣走得很慢,大概是故意留个时间让月紫衣调整情绪。大厅内柳家人都在坐,最上首是柳家大哥柳一剑与大嫂“峨嵋女侠”谷冰玉。下面左边依次坐着柳家的兄弟姐妹。柳一尘的父亲和母亲均在几年前过世。长兄为父,长嫂为母,哥哥嫂嫂便是他们今日的长辈了。柳家有三男二女,大哥柳一剑,二哥柳一尘,三弟柳一笛,大妹柳碧瑶,小妹柳碧蓉。谷冰玉嫁入柳家六年,膝下一对双胞儿子,小名大小豆豆,小豆豆,深得柳家上下的宠爱。
进入大厅,柳一剑道:“柳家无能,让弟妹受了诸多委屈。那日,让弟妹的侍女小灵代替弟妹拜了堂,也是无奈之举,还望弟妹见谅。既已经拜过堂,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大嫂准备了点小礼物,就作为见面礼,还望你不要嫌弃。”
月紫衣此刻已稍稍定了神,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了,无论怎样,她都是柳家的人,是柳一尘的妻子了。她向堂上的大哥、大嫂施了一礼,答道:“大哥费心了,是紫衣给大家惹麻烦了。”大嫂谷冰玉已拿了一对碧绿镯子,笑道:“妹妹,我也没有什么好礼,就瞧这双镯子还算顺眼,希望妹妹不要嫌弃啊。”月紫衣谢过了谷芙蓉,和柳一尘入了座。柳家其他就来拜见新嫂子,月紫衣神情恍惚,柳一尘见状,搀扶起月紫衣,对众人说:“紫衣今日累了,让她先休息吧!”
正准备离开,一阵掌风突至,一只手悄然袭来,月紫衣毫无防备,在掌风将至时,放射似地左手一挡,右手横切,将来人震开,那只手掌却抓上了月紫衣的衣袖,只听“嘶啦”一声,月紫衣的右手袖被撕开大片,露出雪白的一段玉臂。柳一尘站在她身边,手掌翻飞,凌空一掌,只听一声娇呼,道:“二哥你怎么那么用力打我。”原来偷袭者正是柳家最小的妹妹柳碧蓉。
此刻用手扶了胸,嘴角隐隐有血流出。月家两兄弟霍然站起,月紫衡待要冲上前去,却被月紫潇一把拉住。见柳一尘出手维护月紫衣,并且伤了自己的亲妹妹,才没有作声,眼神狠狠地望着柳碧瑶。柳一剑拍桌怒道:“小妹,你怎如此胡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二嫂!”谷冰玉和柳碧瑶早已经上前扶住了柳碧蓉,查看她的伤势。
柳碧蓉道:“大哥、二哥,我只是和二嫂开个小玩笑,想看看二嫂的武功是不是很厉害,那以后也可以教教我嘛。可是二哥将我伤得那样重,一个小玩笑都开不起么。”
柳一尘冷冷道:“今日是二嫂回家的日子你就如此胡闹,任你如此放肆,以后还会胡闹成什么样,不给你点教学,你能记住么。快过来给二嫂道歉!”
谷冰玉连忙打圆场:“二妹你别见怪,我这个妹妹给宠坏了,她心地是不怀的,只是偶尔喜欢胡闹罢了。现在二弟也给她教训了,你就原谅了她吧。”说着扶着柳碧蓉来到月紫衣面前:“小妹快给你二嫂道个谦吧!”
柳碧蓉非常不愿意,现在也没有办法,目光不善地瞪了月紫衣一眼,才对月紫衣鞠了躬道:“冒犯二嫂了,请二嫂原谅。”月紫衣连忙用伸手扶起她,再怎样她也不能失了礼数,忽然听柳碧瑶又一声惊呼:“啊!二嫂,你的受宫砂呢?”
众人的目光都随着柳碧蓉的惊呼望向月紫衣裸露出来的手臂,只见晶莹如玉的右手臂上空无一物。那颗中原女子10岁以后便要点在手臂上的受宫砂全然不见踪影。这受宫砂是处女的标志,未出嫁的女子若失去了受宫砂就意味着失去了贞节。贞节,那是中原女子看得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月紫衣头脑里一声轰响,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臂说不出话来。月家两兄弟握紧了手中的剑,目光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柳家人神色复杂地看着月紫衣和柳一尘,没有人说一句话。良久只听道一声叹息,柳一尘道:“碧蓉、碧瑶,你们记住,无论如何她都是你二嫂,不允许你有不敬的地方。”
柳一尘将月紫衣轻拥入怀,对众人道:“我先带紫衣下去休息。”说罢,将几乎痴呆了的月紫衣带出了大厅。
柳一剑对月家兄弟道:“月兄弟,真是对不住,小妹顽劣,胡闹一场,以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你放心,我们必定不会亏待了弟妹。”
月紫潇道:“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不想,我家小妹心情孤僻,还望大哥和柳兄弟以后海涵才是。我们作兄长的没有教育好她,真是惭愧得很。”话音一转眼睛狠狠瞪向柳碧蓉又道:“不过,如果要有人欺负我家妹子,也要看是否有本事能欺负她呢,所以,妹妹在这里,有柳家的关照,我们是很放心的。”
随着柳一尘一起走出去的月紫衣却在走到房门口时,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房中一人惊喜地跑了出来,却是小灵,开心地喊道:“小姐,小姐你回来了,你怎么吐血了啊!小姐。”柳一尘将月紫衣扶到床边坐好,转身从一个柜子里取出一粒药,递给小灵,道:“快给你们小姐服下。”小灵连忙接了药,喂月紫衣服下,见月紫衣还是一幅痴痴呆呆的样子,不由得心惊,怯怯地问道:“姑,姑爷,小姐这是怎么了?”
柳一尘皱着眉头道:“你家小姐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你好好照顾她吧。有什么事,就到隔壁书房找我。”说罢离开了还是新婚时模样的新房。
小灵抱住月紫衣,满脸悲切,月紫衣在这个熟悉的怀抱里,终于痛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