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红颜》绿若青衣

10、第九章 再入柳府 上

　　酷暑难消，但清晨的空气还是有些凉，柳府大院池塘边的亭子里，斜靠了一个病怏怏的女子，穿了一袭紫衣，神情落寞。两个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过来，道：“二夫人，你身子不大好，莫要在此着了凉！请喝药吧.”女子并未转过身来，沉声道：“我不是二夫人，你们的药是给二夫人喝的，我不喝！”两个丫鬟相视一眼，无耐地道：“夫人就不要为难下人了，你不喝，我俩又要遭到责罚了。”女子怒道：“我不喝，你们走！”忽听身后一声叹息，似是亭中又多出一人，那女子连忙转过身来，只见满脸泪痕未干。女子对着来人跪下：“姑爷，姑爷，小姐还没有找到吗？你赶快派人找小姐回来啊，小姐没有死，小姐一定没有死，她不会这样就抛下灵儿就走了的，不是一直没有找到尸身吗？那就是小姐还活着呀，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小姐她还在，她没死！姑爷，姑爷你不要放弃，你在派人去找啊！”说罢，泪水已是满面。
　　白衣人轻轻擦去灵儿眼中的泪水，轻轻道：“你放心，我一直派人在寻，我不会放弃的。灵儿，你明白吗？月、柳两家的联姻不能被任何人破坏。而且和我拜堂的是你，现在紫衣不在了，你就是二夫人了。来，乖乖把药喝了，把身子养好。月家那边，我已经派人通知了，过几天就会到了，到时候你要记得怎么和月家三兄弟说清楚这件事。我对你说的话，你可别忘了，你现在是真正的二夫人了。”灵儿身子一颤，勉强把身子立住。端起药碗，喝了下去。白衣人轻轻抚着灵儿的头发道：“以后切不可如此任性，让下人笑话了，走罢，我送你回房歇着吧”。灵儿面上一红，顺从地由白衣人扶着走远。
　　走了几步，白衣人回头看了一眼亭边的花丛，在晨风中犹自摇摆，似乎看到一个极淡的人影一闪而过，又像什么都没有，难道是眼花了？白衣人回过头来，慢慢扶着灵儿走去。
　　烈日高照，古木参天的官道上，三骑快马飞驰，扬起丈高的灰尘。马上人浑然未觉，满眼焦急，长时间赶路，满脸灰尘，几乎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炎热的天气，马和人都十分饿渴，嘴唇上满是水泡却来不及喝上一口水，只是着急的赶路，只恨身下的马没生出八只腿来。路过一条小溪，只是撇了一眼就算是解了渴了，从小溪边一跃而过，便驶出几丈之远。忽听一声马嘶，三骑马齐齐勒住，调转头来，看定溪边一名舒眉淡笑的红裳女子。面上神情一震，眼睛大睁，险些呼出声来，然后，眉目渐渐缓和下去，眼变成了一弯明月，嘴角却是紧紧抿着，抿成一个好看的幅度。手中缰绳不用抖，马儿已看到了那清澈的小溪，缓缓步过去饮水。那女子杏眼含笑，却突然落下泪来。一跃而起，和飞扑过来的一具年少身体相拥而泣。
　　洗去灰尘，露出三张和红衣女子很相似的脸。一排坐了，接过红衣女子的水囊喝水。那红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坠入江中的月紫衣。见紫衣没事，月家二哥月紫朋不由怨道：“紫衣，你若没事，就该向家里报个平安，你知不知道，爹和我们多担心！”说到后面，声音小了下去，竟有些哽咽。毕竟是血肉亲情，兄妹四人的眼眶不由得都红了。沉默了一会，月紫衣道：“对不起，哥哥，爹，爹他还好吗？”月紫潇慢慢道：“我们都很好，只是担心你，我们没料到他们会如此狠毒，定要取了你的性命。”月紫衣浑身一震，道：“哥哥，你知道，要杀我的是谁？哪当初还让我嫁过来？”月紫潇露出一丝苦笑，道：“我若知道是谁，也不用如此烦恼。可恨他在暗，我们在明。当初，当初本是打算我或是你二哥取娶了柳家小姐的，可你却答应嫁过去。”月紫衣想到柳家那两姐妹，顿时脱口而出：“不行，不能娶她们！”月家三个男人看了紫衣一眼，道“她们对你很不好吗？”
　　月紫衣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月紫潇道：“当初如果让柳家小姐嫁过来，你也不必受如此的痛苦了。”紫衣咬着牙道：“为什么柳月两家一定要联姻？” 月紫潇道：“这个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现在也说不清楚，还是少知道的好！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月家还是回柳家？柳家那里灵儿在……也，也不碍事。”紫衣沉默了一会，道：“如果我不回柳家，那本来是我应受的，本是我该遇到的危险就全由灵儿担了，是吗？”月家三兄弟都没说话，一时间沉默下来。紫衣道：“我还是回柳家吧，毕竟那是我的夫家。灵儿在那里我不放心。”弟弟月紫衡道：“姐姐，我也去，我去保护你!”月紫朋道：“这样也好，让小弟去陪你些日子。”
　　“不用，你们都有事要忙，再说了，小弟也不能保护我一辈子啊。我自己选的路我会走下去!哥哥，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给月家添麻烦的。”月家大哥道：“这一去，我们也不在你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已受了委屈。对了，我们接到柳一尘的飞鸽传书，说你落入江中，后来是誰救了你?”紫衣低头道：“是一个朋友。”月紫潇道：“你在外面，多认识些朋友也是好的，只是对人还得保留几分。别交错朋友！你这朋友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停了一停，从身上拿出一本剑谱道：“你学的月家剑法七零八落的，你知道，月家剑从来都是传男不传女的。以前在家里，大哥整天在外忙，也没空好好教你。你二哥的剑法也只练得马马虎虎。没誰认真教过你，只是让你学得一招半式。才让你如屡遇不测。现在更没时间在一起了，你拿去自已学了，好好琢磨，你从小就资质过人，自己领悟应该不是难事。这是我手抄的，加了注解，你看过就烧了，切不可让外人看到！月家的内功心法已经传你，你定要勤练不辍，方可自保！” 紫衣听了接过剑谱，落下泪来，道：“我会的，哥哥!”
　　“时候也不早了，家里还有诸多事务。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我和你二哥这就转回家去，让小弟送你回柳家。以后有什么事定要让哥哥知晓！”说罢，和月紫朋上了马，又道：“以后一定要带着‘月魄’，她是你的剑！剑不可离手！”马蹄声中传来月紫朋的声音：“小妹，你多保重！我们不久就可见面了。”
　　目送他们离开，月家两姐弟牵了马，缓缓走着。“阿衡，这近一个月来，你们都在忙什么呀？爹爹的身子可好些，他还是整天喝酒吗？”月紫衡年轻的脸上一脸的无耐：“爹还不是老样子，只苦了我了，你知道吗，大哥现在竟然让我去教练那些家丁，累死我了。”吐了吐舌头，道：“现在正好可和姐姐玩玩，也好偷偷懒，姐姐可要带我去好好玩玩哦。”紫衣不由得笑起来：“你？你竟然去教练家丁？这原来不是二哥的事情么？怎么摊到你头上了？呵呵，看来是我家的小弟长成大人了！”月紫衡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笑道：“大哥、二哥整天在账房里，听说月家最近要开好多分铺，大哥，二哥忙不过来，就让我负责生意以外的其它事，可忙死我了，还招了好多家丁，这会子是坤叔在带着呢。对了，二哥天天拿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书在看，说是要考科举呢！呵呵。”
　　“什么？呵呵，”月紫衣不由得笑出声来：“二哥这是怎么了呀，好端端的，考什么科举呀？是不是黄姑娘的主意呀？”月紫衡也笑起来，“不知道呀，我月家还没出过状元，难说这次就出个状元，那也是好的呀！”姐弟二人同时笑了“我们就有个状元哥哥了，看誰还敢欺负月家的人。”说着说着，二人已来到临都城中一个分叉路口。月紫衡用询问的眼光看了紫衣一眼，月紫衣支唔了一会，抬手指了一条路，二人又开开心心地一边走一边聊。一个时辰之后，两人竟然走到了一条出城的路上。只见月紫衡咬牙切齿道：“月紫衣，没见过你这路痴的，亏你还在这临都城住了这几个月，你怎么认路的啊？我快饿死了，你还带我在这里转悠，你想饿死我吗？天哪，你都17了，怎么还和7岁时候一个样啊？你都嫁了人了，有点长进好不好？”月紫衣红着脸，陪着笑道：“好嘛，对不起啦，你也知道我平时不太出门的，不太会记路。我下次一定记住了。要不现在我们先去吃饭吧？你还记得刚才出城的路？”月紫衡无耐地白了一眼紫衣，道：“你没救了，上马吧！进城找个人问问，在太阳落山之前，希望能到柳家。”
　　二人上了马，向来时的方向走去。路经一家客栈，名曰：缘聚，月紫衡正准备打马而过，月紫衣道：“阿衡，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吧。”月紫衡的肚子早已咕咕作响，却说道：“还是先找到回柳家的路吧。”月紫衣笑笑，道：“就在这里下马，我保证你在太阳落山这前能回到柳家。”月紫衡笑了：“算了吧，姐，你就饶了我吧。”手中缰绳不停，照样向前。月紫衣急了起来，道：“我和你打赌，我若输了就让你在临都一个月，不用回家受苦了！”月紫衡停了下来，道：“你说话可算数？”“当然，但是你若输了，只许你在临都三天，你可敢赌？”“嘿嘿，下马，我就不信你脑袋突然灵光了！”
　　下了马，进了缘聚客栈，小二立即迎了上来，月紫衣道：“给我们上好的厢房，送最好的酒菜的来，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到柳家，给柳家总管，就说月家远客到！”看小二听了一楞一楞，月紫衣又道：“小二哥没听清楚么？还要再说一遍？”小二立刻道：“听清楚，听清楚，二位客官含您上坐，马上给您上菜，您交待事马上去办，马上去办！”小二引了二人入坐，上了茶，便急匆匆离去。月紫衡气啫啫地道：“又上你的当了，你这是耍赖，你有预谋的！”月紫衣笑道：“谁让我们都忘记了一个最有效的法子，谁知道我会比你先想到这个法子来，呵呵，所以你只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