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鸣》羽语

2、茫然 当他再次醒

　　当莫飞再度睁开眼时，却惊讶于眼前的场面。
　　一个稍许陈旧的桌子，虽然旧，却一尘不染。一碗汤药摆在桌上，散发着浓浓的白芷味。而自己，则躺在一张与桌子差不多陈旧的床榻上，绿纱糊的窗户。就在身旁。
　　最为奇怪的，是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斜倚在床旁，麻裙荆簪，平凡无奇的五官凑在一起。却比普通女子多了那一份雅致，一丝温柔…冰清玉洁…
　　莫飞一手撑着身子，另一手则揉着太阳穴，纳闷的打量着眼前这陌生女子。虽然自己心里清清楚楚，不认识这个女子。但…秀雅的面庞，却似乎在哪见过。

　　思想间，头愈发疼痛。莫飞正撑不住要躺下之际，银铃般的声音却在耳旁响起。
　　“翌，你醒啦？！”女子可能因为莫飞的移动，惊醒了。悦耳的声音，参杂着丝丝喜悦。
　　莫飞拧眉，知道头疼难耐。想躺下歇息，但…又必须问清楚…
　　“这是哪？你是谁？！”或许，这就是对陌生环境的问候吧？！只要是人，都不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熟悉这原本陌生的环境。而莫飞的话，引来的是女子的讶异。
　　“翌！你怎么了？！”女子伸出手想探探他的额头，却令莫飞清楚地看到她手心的那个字。难不成…她…莫飞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那掌心的字，明明白白是“絮”。

　　莫飞才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女子十分痛苦及不可置信地拼命摇头…口中直道：“不会的！！”继而，便飞奔出去…空留下小屋里的他，和那一缕缕难散去的清药味。
　　凉凉的，莫飞望向手指尖，是露水？是泪水…他不知道…不了解…
　　突而他手腕一软，整个人瘫在床上。细细回想着一切…殇凌涧…月夜…白影…云瑛…
　　一个个的词语在他的脑海飘浮不定，他觉得头疼，觉得眼皮很重…

　　“絮？怎么回事啊？！”白衣女子盯着熟睡的莫飞，心中的疑问溢于言表。
　　看着絮茫然的摇头，白衣女子不由得叹了口气。“穗，把筐子给我。”话一说出，本在一旁站着宛如玉像般精美的穗。连忙应了声，将背上箩筐取下，递给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拿出筐里的木盒子，轻手地打开。只是奇怪，别的大夫药盒里多是些人参！鹿茸！！麝香啊…唯独这白衣女子，盒里装的。除了茶，还是茶…

　　茶香四溢，品种也多…有苦，有甜，有清香，有甘涩。
　　“热水…瓷杯！”轻轻吩咐一声，白衣女子的声音，如风铃般动听。
　　穗走至那小桌前，拿了一个杯。再至灶台前，拿了一个铜壶。热气滚滚…
　　“含，这是山泉水…”絮怯怯地说了声，就怕一个闪失，就会害了莫飞。
　　白衣女子，也就是含。如柳的弯眉一皱：“我要天水！！！”
　　字字掷地有声，天水，这是含行医的规矩。“含，照翌这个模样，若要等天水。岂不是早已…”
　　穗说话明显底气不足，但说出的话。却着实是忠告。
　　絮忙不迭地附和点头，清纯的眸子。晶莹的泪水在打着眶…
　　眼角不经意睨见那清泉般的泪水，含不由得声音提高八度：“别哭！！”这一句话，倒真是彻底的止住了絮即将溢出的泪水…穗，则不以为然。
　　“算了~~~”含十分不满地撇撇唇，继而以熟练的手法拿起铜壶。霎时，热滚滚的山泉水，冲进那放了茶的瓷杯里。几片青叶，在杯内上下翻腾…

　　“你们是谁？！”莫飞背倚着墙，拧眉望着眼前的三个神秘女子。头已不再疼，心里。却还在犯迷糊…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三个女子。真的很美…只是…过于特别。
　　含与穗不由得对望一眼，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跟自己心中一样的内容。这怎么可能？！
　　含行医多年，单凭一杯清茶。便能救人于水火之中。
　　纵然她脾气古怪，却也是救人无数。且，无一次失败…可说是，战无不胜，攻无不破。

　　“含！！穗…”絮求救地望向她们，不安的双手紧握在腰前。甚至连唇，都在微微的颤抖。
　　穗无奈地摇摇头，她只会帮人。却不会救人…或许，杀人更快些…
　　含却突然笑了，笑得明朗：“翌，你在开玩笑对吗？！”莫飞彻底的愣了，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听到翌这个名字了~~~她们，是在叫他吗？毕竟，回想间。有太多的不妥…

　　不论是黑夜变白昼，身上的衣衫不同了！从殇凌涧变到这陌生的地方，一切都太不可思议。
　　“我没开玩笑！”他郑重其事的警告，这是怎么一回事？他非搞清楚不可！！！
　　本来含一笑，其他二人。也是释怀一笑，仿佛…他真是在开玩笑，而她们…也只觉得这是个简单的玩笑…呵，不过…是个玩笑而已嘛~~~
　　然而现在，含春花般的笑容不见。穗的笑，僵硬在脸上，显得是如此的不自然。而絮…眼泪似乎又在“摇摇欲坠”了！！！三人的变脸，让莫飞，只感到心里毛毛的。

　　半个时辰过去，无语…众人的脸上只有疑惑…
　　一个时辰过去，无言…莫飞的心里还是猜疑…
　　就这样，时间流失了一大半。直到晒人的阳光，渐渐冷却。
　　从耀眼的金黄色逐渐蜕变为桔红色…金乌西坠~~~月儿也该升起了~~~

　　“我们还要这样到什么时候？！”莫飞终于按耐不住，打破那惊人的沉默，如果再这样下去。恐就是玉兔儿再次告别人间，也难作出个结论来…“不会的…”絮依旧是离开时的那句话，楚楚可怜的气质。竟与那夜在殇凌涧里的云瑛有一丝相似…
　　“我明天再来继续治疗你！！”一直沉默的含终于开了口，将盒子盖儿盖上，再依照来时。放进筐里，站起身。狠狠地瞪了一眼莫飞后，便转身离开。穗随后…
　　随着门“吱嘎”一声地开，又“砰”一声地关。絮的眼泪，终于哗啦啦地流下。不知为何，看见絮的泪水，莫飞竟想到殇凌涧里的那白玉桥，白玉桥下那哗啦啦的流水…紫蓝色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