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幻》子昧心

4、第 4 章 ……二十年

　　半月眨眼过
　　帝桀亲领数万军队“护送”千多名孩童出发，前往落日岭。沿路军行浩荡，不遮不掩。被“护”于军队间的孩童们不知前途既是死路，皆以出得皇城感新鲜好奇，开心不已。
　　军队行至原西华城南面七十里便无法向前。
　　只因国中百姓都怜稚童无辜，纷纷闻讯前来求情，试唤起帝王恻隐之心。数十万百姓拦下了军队，长跪不起。
　　帝桀震怒，命军队强行疏通道路。
　　百姓中有人为救孩童不顾生死进行反抗，被一官兵错手杀死。
　　民众惊，怒斥军官，皆是百姓生养。不拿刀枪抗外敌，却把“父母”当贼寇。也有骂桀帝丧尽天良，暴性不改。
　　一时间民怨沸腾，众民同气连枝，与官兵战成一团。
　　帝桀的军队本是骁勇善战，杀伐果断。
　　但到底还是热血男儿，对要送稚童行天葬之事心有不忍，面对亲民百姓的指骂唾弃更心中羞愧。行动起来也是束手束脚，不愿下死手。
　　众民理字当头，人多势众，勇而不畏。步步求生，越战越勇。
　　反观军队，节节败退，无心恋战。
　　如此虽伤亡不重，但行程却竟硬生生被逼回三里路。
　　领军见事发不可收拾，忙击鼓，稳定场面，军民双方分道两边，互不进退。
　　最后将首扎营留驻，遣人汇报桀帝。
　　行军帐篷中
　　帝桀坐落主位，威严霸气，眉间那股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下方右桌上坐着的俨然就是那晚的巫族长老，他眉心的黑线越发明显，脸色透着诡异的红润。两人坐等消息，并不交流。

　　“报——”
　　战报员营外喊到。
　　“进来——”帝桀沉声说。
　　“禀帝上，前方数十万百姓拦阻去路，我军无法前进！”来人进得营帐，立刻跪地汇报，不敢抬头。
　　“怎么回事？”帝桀皱眉。
　　“他们……他们，求帝上收回成命，留下稚童性命！”来人重重叩头。
　　“找死！”帝桀面色阴霾，杀气外冒，周身黑气起，化影，袭向来人。
　　长老不动声色地挥动衣袖，拦住黑影。说道，
　　“帝上与我已知晓，你下去吧——”
　　“……”帝桀怒视长老。

　　“遵命！”不知自己是逃过一死，来人恭身退出营帐。
　　“砰——”上好的金丝楠木桌上留下一道深刻的掌印，帝桀眼神冷冷地扫向巫族长老沉声道，“你倒是越来越长胆量了！”
　　“属下不敢！”巫族长老恭敬回到，神情不卑不亢。
　　“蝼蚁妄撼大树，不知所谓！”
　　“蚁多咬死象，帝上还是小心为妙。”
　　“往生魂若到手，修罗门为我所控。到时我神鬼不惧，这个大陆迟早尽归于我！谁又能奈我何？”帝桀狂言。
　　“想找到往生魂，未必要牺牲这千名稚童，只需再等上……”巫族长老劝道。
　　“一个月我都忍无可忍！”帝桀挥手打断巫族长老的话。
　　“……对帝上来说，稚童的命真正毫无可惜……”巫族长老悲叹。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天葬势在必行！能为本帝献命，也是他们的荣幸！”
　　“此为逆天行事，天罚不至也必失民心。目下乱将起！”长老的神色似悲似喜。
　　“够了！滚出去！”帝桀周身冒起黑雾，杀气不可抑制。
　　“……帝上好自为之，属下告退！”巫族长老说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退出营帐。
　　“碍眼的东西！”帝桀用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看着他离开，“莫以为本帝怕了那群刁民！”

　　“谁？——”帝桀抬手划过空中就是杀招。黑影扑向空中，却没有击中意料之物。
　　“……呵呵，目下之行，收获不小，堂堂目下帝桀竟会使用巫门之道，真是令人意外——”灰色半月刀在半空中自上而下斩开，一道绿影从空间缝隙中钻出，慢慢生成人形。
　　“……北国的暗哨胆量不小！本帝的营帐也敢闯，叫人颇为欣赏——”帝桀笑起来。
　　“目下帝上想找人分忧，若是没什么人选，何不试试北国的能耐……”绿影嚣张地说道。
　　“很好！”帝桀不慌不忙地坐回主位，把玩起右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愿闻其详！”
　　“小可有一巫蛊名唤‘子母牵机’，子蛊数千，母虫唯一。子离母千米必亡，故子不离母，母可唤子……”绿影得意地朝帝桀笑，好不诡异。
　　“说下去……”帝桀淡淡地说。
　　“只需要帝上借血灵图……给……小可……”绿影突然恐惧地颤抖，发语结巴。
　　帝桀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黑色火焰，似是在随风晃动，仔细看去却发现火星竟是张张修罗冤魂的空洞脸谱。
　　“说下去！”帝桀沉声道。
　　“目下帝上饶命，小可乃是北国……啊啊啊啊啊啊——”绿影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瞬间散开游离，灰色半月刀掉落地面，影淡，几不可见。
　　“本帝最讨厌不听话的人！”帝桀扯开残酷的笑容，手上的“黑火”华丽地跳动着。
　　“……子母牵机在半月刀上，求帝上饶命，求帝上饶命……”空气中传出虚弱的求饶声。
　　“‘子母牵机’这蛊倒是有点意思。”
　　“谢帝上不杀之恩，谢帝上不杀之恩！绿影赶紧谢恩，刚要舒口气，就被迎面而来的“黑火”吞噬一空。“……啊——”
　　“啧啧啧……本帝想放过你，可惜，但黑灵不想！”帝桀对着空气摇头。

　　“来人！”
　　“属下在！”帐外军将立刻进来。
　　“给我烧了这些垃圾！”嫌恶指向巫族长老碰过的桌椅茶杯。
　　“遵旨！”军将朝身后小兵打了手势，桌椅茶杯就立刻被搬走，正要退下
　　“等等——”帝桀道，“那里丢着的半月刀，给那老家伙送去！”
　　“属下领命！”
　　“下去吧！”

　　营帐内很快静下来
　　这目下天下，如今是本帝手握生杀大权，即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又如何？本帝连修罗地狱怨魂索命都不怕，还怕什么天意民意吗？
　　……二十年……太久了，本帝再不愿继续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