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末微凉》宫慈

5、第 5 章 光线丝丝坠

　　光线丝丝坠。落在身上比心还炙热，行人走过，形成的影子也是一片风景。殷素坐在路边的车里看着那排队的人，插在人群中，修长的身形贵人一等，如此凸显，使人的目光都集聚在他的身上。
　　侧脸英挺如刻，感觉到的只有尔雅的温和，弯起的嘴角像是一道魔力，很容易沉坠在那如网织的气质中，罩得人严严实实。殷素仔细看到那卖饮料的女孩羞红了脸。
　　兰斯辰走过来，上了车，为她排队买的饮料递了过来。
　　“不用这么麻烦的。”
　　“喝喝看。”他说话的样子带着温和的宠溺，似乎只要她喝一口就满足的样子。殷素愣愣地轻吸允一口，一股凉意从舌尖传递至内心处，更带着一丝甜意。
　　兰斯辰的眼神依然看着她。殷素便笑了。“确实好喝。只是排队那么长，会热。”她体谅地说。
　　兰斯辰只是嘴角弯起，发动他的车子。
　　殷素转过脸来看着他的侧脸，说：“我想去一个地方。”
　　“好。”

　　那是整个商业街最繁华中心。一角落人员拥挤。看到被围住的女孩正在画架上给人画画。旁边很多来去的人停下脚步会看那画的相像。
　　“你想画？”兰斯辰问。
　　“我每次从这里走的时候都会看到这样一幕，她很坚持。几乎都是在这个位置。”那个女孩的皮肤上因为日光的暴晒而变成了小麦色，倒不在乎，依然巧笑。
　　殷素转过脸来，问着：“你想不想做一次模特？”
　　他们不是在大街上，而是去了商场的书城。两人面对而坐。一张纸和笔就成了画画的工具，简便地不可置信。
　　“你会画画？”话是这样说，事实上兰斯辰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准备。
　　一只笔抬起横在空气中，在离兰斯辰轮廓的不远处。在笔的同一条平行线上，殷素对上兰斯辰的眼睛，神色都变得专注而深邃，似忘进对方的灵魂深处。
　　兰斯辰微微闪神，他只需要这样，看着前方。
　　殷素落下笔，在纸张上画着，静谧的书城可以听到沙沙的声音，反复，如流水滑过，都那么清晰。
　　羽睫抬起，复又落下，如彩蝶的展翅收敛，美不胜收。
　　“可以了。”
　　兰斯辰拿过画，视线落上的时候他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颤了下。素描，是用心体会的深奥。简单的笔画已经诠释了整个全貌。极为相似，如早就刻画在了心底。
　　“我已经好久没有画了，笔有点生涩。以前是学美术的，后来妈妈开始生病后，就停了。也没关系的，反正画这门学科基本上是要靠自己的天赋的。”
　　兰斯辰看进她的眼瞳，“可以送我么？”
　　“当然可以。”殷素笑笑。

　　想必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会认识兰斯辰。可出了书城的时候他紧握着她的手，难道不怕被人知道么？以他的外表优势，就像夜空存在的星辰般耀眼。他舍得只把光芒只射在殷素身上么？他真的那么无所谓。
　　电梯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明显一愣，然后对着兰斯辰恭敬地打招呼。
　　“兰总。”
　　兰斯辰微微颔首。
　　进了电梯，只有两个人。沉默之后是兰斯辰开口：“素素，其实这里是兰家的产业，抱歉没跟你说。”
　　殷素谅解地轻笑：“难怪上次我买手机的时候那个柜台人员的表情怪怪的，原来是大老板来了。如果这样的话，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有……。”殷素禁口，突然不知怎样表达。
　　“素素……。”
　　“嗯？”殷素转过脸来对上兰斯辰募然深邃的眼眸，心跳了下。他俯视着，神色专注，仿佛眼里只有她一个。
　　时间转动的缓慢，齿轮般地碾过，沉重。距离拉着他们相近。在殷素的一个晃神下，那完美的男性润唇覆在她的上面。
　　炙热和柔软的碰触。殷素在他怀里僵直地如受了惊的小动物。属于兰斯辰身上的味道钻入鼻息，如雾霭般捆绑着她。
　　只是简单的一个吻，兰斯辰便占了所有权。
　　“你是我的。”
　　这个吻对于殷素来说太意外了，没有想到过这一步，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听着他的霸道，只有给予笑意。

　　属于霍家的标志，威严的大厦，踏进的谨严恃熬，如王者的独尊。所有的内部成员都一律戴着属于霍氏集团的工作牌。
　　所以殷香妍进去的时候被拦住。
　　“请问你找谁？”
　　“我找霍天爵。”
　　那人愣了下，霍天爵如果不认识的话就有问题了，再说还是不可触及的大人物。
　　“你是哪位？有预约么？”
　　“我是他未婚妻。”
　　那人不仅震住，疑惑在表情上，不管她说的真假，但还是请她稍等，毕竟一切还无法证实，他们这点脑子还是有的。
　　会客室里，李锐走了进去看到一女子对窗而立，身材曼妙高挑。
　　听到声音殷香妍转过身来，看到李锐，直接问：“霍天爵不在么？”
　　那个态度真是算不上委婉。而李锐是什么人啊，一看便知晓这个女人属于哪一种性子。带着和气的笑。
　　“请坐。我听少爷提到过你。”李锐绝对是睁眼说瞎话，但出发点是好的，所以殷香妍在听到他说的话时，眼神柔和了许多。
　　“其实少爷公司不怎么过来，偶尔来一次。而你来的刚好不巧。”
　　“那他这两天会来公司么？”
　　“抱歉，他的行踪一般也不会让我们知道的。”他说的是事实，确切点说，霍天爵到了这边根本一次都没到公司来。李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如果自己问了，霍天爵一定会回一句：我去公司，那还要你做什么。
　　所以，不如不问。
　　殷香妍沉吟了下，问：“那他住在哪里？”
　　这个问题很直接，不过李锐还没有那个胆子告诉她，霍天爵的脾气他可不敢领教，“抱歉，这个我们无权过问。”

　　殷香妍相信那个李锐说的话才有鬼，她坚信有霍天爵的住处地址，但就是不告诉她。她是霍天爵的未婚妻，居然受到这样的对待。
　　驱车离开，在经过商贸大厦的时候，刚好看到兰斯辰给一个女子开车门。那女子是背对着的，没看见长相，但以兰斯辰带着宠爱的动作和表情不难想象她的身份。
　　让兰斯辰在意的人。
　　殷香妍停下车，进了商场内。走向自己品牌的专柜。柜台人员见到来人立即打招呼。
　　“刚刚有没有看到兰总从这里经过。”
　　柜台人员长相甜美，微笑的时候带着眯眯感，眼神绽放。“有看到。不过兰总身边还有个女人，长得很漂亮呢。”说到后面那笑容居然带着惋惜。
　　殷香妍冷冷看她一眼。“不想做了么？也不垫垫自己的斤两。”

　　殷素下楼的时候刚好听到那些谈话。她知道有些事一旦坦露在日光下，总会被风吹行地很远。她不知道殷香妍怎么会知道的，但却不让人担忧。
　　“是你亲眼看到的？”兰心玫的身子不由坐直了。
　　“恩，上了哥的车。后来听我柜台的人说长得还不错的女人。哥可真厉害，有了喜欢的人居然瞒着我们。想必一定是哪家的千金。妈，你说对么？”
　　兰心玫也笑着。“以前斯辰身边连个女人的影子都没有，我还担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在意这种事情，看来是我想多了。男人到时间自然而然就会动心了。没关系，到时斯辰会向我们介绍的，如果他真在意那个女人的话。”
　　殷素在角落轻笑，兰心玫，如果你知道谁才是兰斯辰的女人，很想看看你的表情，是怎样的。

　　独栋的别墅内，房间的装置简单，透着温雅的气息。光线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灼灼亮人，投在那专神的男子身上，更显得幽静魅人。那浑身散发的高雅气质如王子般能让人窒息，一丝一缕地渗透人的灵魂深处。
　　兰斯辰看着手上的画，嘴角弯起温和的笑意。他都不知道画像跃然纸上是如此的超越。像他，更像她的魅力。
　　画画的女孩，静谧如一道吸引人的风景，忘了转移目光。
　　响来敲门声，打断兰斯辰的思想。
　　兰母走了进来。“妈，你怎么过来了？”他一向都是一个人住，所以有些意外。
　　“过来看看你。”兰母坐下，也看到了那张画纸，兰斯辰修长的手指还似恋恋不舍地停留在上面。脸上有着欣喜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有事？”
　　“我听你姑姑说你谈了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兰斯辰微愣地看着她。
　　“是香妍看见的。是哪家的？我认识么？”
　　这样的说，看来并不知道那个女孩就是殷素。兰斯辰的眸子里有着一闪而逝的温润，说：“到时候会告诉你的。”
　　原来真的有，兰母倒安心了。便随便聊着：“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

　　夜色。朦胧。摇曳。起舞的姿态。飘渺的欲望。
　　殷素穿了进去，一如既往的平静，又不平静。舞蹈总是让她内心翻涌，想到会心酸。夜间的热闹都聚集在这里。她看到他们笑得很开心。不知是虚徒，或伪装。
　　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她的视线，慢慢收回。是那个保镖。
　　“我家少爷要见你。”
　　就是那个男人。殷素懂得。无奈地跟过去，这次居然是个包厢。光线昏黄，撒在霍天爵的脸上忽隐忽暗，英挺的侧面，沉默到不可侵犯的神秘。手上还端着酒杯，液体在里面轻轻地晃动……
　　“找我什么事？”保镖出去后，殷素站立在他的几步远处，淡淡地问着。却也知有些明知故问。
　　“坐。”一双鹰目转过，看着她。
　　殷素抬起脚准备去那边，而手臂上传来紧抓的力度让她吃惊，接着整个人向霍天爵倒去。及时用手去撑，碰触在他的肩上。
　　发丝垂下，在那男性的脸上划过。阴影笼罩了两人。
　　那样看过去，仿似是她居高临下的压着他，可是没赚到任何便宜。他依然高高在上的气势。
　　殷素试着起身，徒劳而已。
　　“放手。”
　　“叫什么名字？”如此问着，听不出语气的委婉。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跟你很熟么？”
　　霍天爵的黑眸倏地一沉，一个用力殷素乖乖地坐在他身边，也放开她的手臂。但却袭上了殷素尖俏的下颚，硬是抬起，与之面对。
　　“叫什么名字？”
　　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坚持，殷素知道她别无选择。告诉他又如何，一个代号而已。
　　“殷素。”
　　“霍天爵。”
　　殷素一怔。
　　“我的名字。”霍天爵回答。这才放开对她的挟制。然后沉默地在一边抿着杯中酒。液体入口，随着性感的喉结滑入。
　　殷素看着，内心腹诽，强势到不可一世的男人。

　　殷素从酒吧里出来，刚没走几步，就被人拉着走。她吓了一跳。看清是谁。
　　“放开我，我要回去。”
　　霍天爵没说话，直接把她塞进车里。看着坐进来的霍天爵吩咐着那保镖：“开车。”
　　“带我去哪里？放我下车。”殷素脸色很不好地看着他。这算什么？像是是他的所有物一样，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一点都不顾别人的感受。
　　“陪我去吃饭。”
　　“我不饿。”
　　“说了是陪我。”霍天爵的黑眸转过来，对着她。殷素看到里面的压迫和坚持铺天而来，平静的心泛着怒气。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殷素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急速而去的风景，沉默。美丽的眼瞳里被夜色的灯光滑过，隐约耀人。只是看起来太过落寂。
　　这么晚居然还有酒店闪亮着。又是包厢。豪华地不可思议。霍天爵应该是常客，一路走进，有人便恭敬地侍候着。直到服务生上了餐食。
　　殷素就那么看着他吃，悠然自得，一点别扭感都没有，偶尔他深邃的视线对上她。殷素转过脸看向别处，等着他用完。想逃的心也被扼杀，知道外面站立的那个保镖不是摆着看的。
　　寂静的空间，骤然响起手机铃声。是殷素的。而她也只是眼神微愣，并没有接听。
　　“既然不想接，就关机。”霍天爵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想出去接下电话。”
　　殷素走了出去，看了眼那个保镖，直接向长廊的另一头拐角处走去。然后一去不回。如果可以，她永远都不想见到这个人。
　　保镖走了进去。
　　“她走了。”是肯定句。
　　“是的。”
　　“明天早上我要她的资料。”霍天爵也站起身离开。

　　柔软的沙发，寂静的空间，炙热的光线撒了进来。没有任何热度，内室的冷气恰到好处。殷素蜷缩在沙发里沉浸在书里。羽睫颤动，听不见声响，如此宁静。耳边响起手机的铃声，然后是下楼梯的脚步声。
　　接听起旁边的手机，嘴角随着弯起美丽的角度。下楼的兰心玫精明一瞥。
　　“没有出去，我在大厅看书。”
　　“一个人在家？”此刻兰斯辰站在书架边翻阅着那书籍，修长的身影沾满的都是属于宠溺的味道。然后走至收银处结账。
　　殷素抬起眼看向占据整个墙面的玻璃窗外，视野辽远开阔，眼睛被光线微微刺痛。
　　收回。看到兰心玫在泡咖啡。
　　“不是。我明天想出去，到时去找你？”
　　“好。”
　　挂掉电话，放在沙发边缘。兰心玫坐在她的对面。眼角带着笑意，和探索。
　　“朋友的电话？”
　　殷素点点头，表情并不掩饰丝丝的愉悦。“刚认识没多久的。”
　　“看你的样子，是男朋友？”兰心玫继续追问。
　　“算是。”这时门外的殷香妍走进来，殷素合上书，说了声，“我先上楼了。”
　　殷香妍冷睨着那道背影，一派不屑。坐回兰心玫的身边。
　　“她和你聊了什么么？”
　　“看样子她谈恋爱了。”兰心玫淡淡地说，“刚认识的。不过以她的背景能找到什么好货色？怎么看都逃不掉舞女女儿的影子。”
　　殷香妍内心也是一致的想法。转念想到霍天爵，心里不禁郁闷起来。看着兰心玫的侧脸，想说什么又把话吞了下去。她也是骄傲的，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好，那就不是她殷香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