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末微凉》宫慈

3、第 3 章 铁门开启，

　　铁门开启，黑色的豪华车驶了进去，在那夜色中依然感到它的耀眼夺目并折射出锐利。稳稳地停在正门前。
　　佣人上前打开门，霍天爵颀长的身姿下了车。起居室内一年纪相仿的男子正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远远地就闻到那味道，飘香四溢，让人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少爷，你再不来都快天亮了。”见霍天爵出现连忙站起身。没办法，他等的都快睡觉，所以一直不停地喝咖啡。
　　“我想，也只有老爷子才会让你如此不安吧。说吧，什么事。”
　　“就是和殷家的联姻啊，霍老爷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去殷家？因为你都来了快半个月了。”李锐回答。
　　“知道了，最近会去。”
　　李锐又接着说：“虽然你当是一个任务，但还是完成比较好，不然……。”话猛然顿住，在霍天爵转身的利眸中消声无迹。
　　李锐闭嘴后，霍天爵才上楼。
　　霍家的事业遍布全国，总部也设立在国外，它的独立就像是一个王国那般附有财力和权势，可谓是只手遮天的霸主。有人也猜测过霍家到底有多少实力，却发现那就像是个无底洞，源源不尽。如此庞大的家族为什么会和殷家牵上关系，那可能就要说到霍天爵死去的父母了，曾经因缘巧合下救过他们的命，所以才有这样的机缘。不然以殷家的实力还不足以攀上。
　　现如今，只剩下霍家祖孙，而霍天爵在这个世界上可能也只会听他爷爷的话了。所以这一趟说是来这边公司查勘，实则是和殷家完成结亲一事。

　　殷香妍匆匆向楼上所置的休闲阳台走去，那里摆着圆桌靠椅，视眼处尽是翠绿的草坪物景，尤为惬意。兰心玫对于女儿的冒失并没有什么表情，依然悠哉地喝着咖啡。
　　“妈，我听爸说你要把我嫁人？还是个我不认识的人？”殷香妍快要哭出来了，“我是你的亲身女儿呀，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嫁了，也要顾及我的感受吧。”
　　兰心玫放下咖啡，说：“你的这个性子什么时候才可以改呀？什么都没弄清楚就来嚷嚷，让人看了笑话，要不是你把自己的化妆品公司经营的有声有色，我都要怀疑你的能力了。你是我唯一的女儿，自然是为你着想。你听过霍家么？”
　　殷香妍慢慢平息下来，点头：“听过。似乎就像个迷，无法揣测。难道……我要嫁的人是霍家？可是怎么会？”
　　“怎么不会？事实就是如此。那只能说我们殷家，兰家永远都会站在最高处。霍家本来不是我们可以攀上的，但是这就是命。当年霍天爵的父母被我和你父亲所救，才会促成这桩婚事的。”
　　“霍天爵？”
　　“他是霍家现在的主人，也是你未来的丈夫。喏，看了那张照片你再来哭闹也行。”好像早料到殷香妍会来找她，面前的圆桌上已经摆了一张相片。
　　殷香妍拿起那张照片，眼神猛地一亮，连着心也跟着振荡起来。照片里的人英挺的俊容，像被刻画地毫无瑕疵，薄唇紧抿着，特别是那双黑眸，仿佛要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怎么样？如果现在你还不同意，那我就回绝了霍家。”
　　殷香妍脸一红，娇嗔着：“妈……。”

　　殷素坐在沙发上蜷着自己，微垂着脸正在看书，安安静静地。翻到最后一页便站起身，抬眼看到楼梯口下来的人。
　　殷香妍就像是高傲的孔雀，眼神冷冷地看着殷素，带着鄙视。仿佛殷素永远只能生活在下层，见不得光般。
　　殷素倒不在意，淡漠地走过去。
　　在殷香妍出去后，殷素便也无事出门了。

　　殷香妍敲开办公室的门，经过允许走进去，这也是修养，再加上她表情的笑意昭示了心情。兰斯辰抬起头看到来人，放下工作。
　　“哥。”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看你的样子心情不错？”
　　“还行。”殷香妍笑笑，“你现在有时间么？反正我现在不是很忙，想去你的商场看看我们化妆品的专柜怎样。”
　　看了眼办公桌上的文件堆积，便说着：“算了，你忙吧，我一个人去也一样。”
　　兰斯辰眼神闪过异色，说：“我陪你过去。”
　　“好。”

　　商场里的生意一直都是那么火热，客源攒动。在这里安置的柜台都是世界名牌。殷香妍的化妆品虽算不上顶级的，但效益还不错，再加上兰家的关系，不仅进了商场，连位置都是安排在最优势的。
　　兰斯辰陪同殷香妍转了一圈。衡量着各个柜台位置的利益深重。
　　“哥，在所有的柜台中这里我是最满意的，真想让你再帮我安置一个地方。”
　　“对你我已经算是尽力了，可不要给我找事。”
　　“知道了，我只是随意说说的，放两个专柜算是什么事啊。亏你还敢这么说，我妈对你比对我都好，真让人嫉妒。好像你才是她的亲生儿子。”
　　兰斯辰抿唇轻笑，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兰斯辰开口：“你自己看看吧，哪里有问题跟我讲一下，我先到楼上去看看。”
　　“哦，你去吧。”

　　电梯缓缓向上升。在六楼的时候兰斯辰好看的指尖按了一下，厅门开启。走过去的转角就能看到偌大的书城。一排排过人高的书柜，都有着不同的书籍。
　　兰斯辰在靠玻璃窗边看到了那个安静的身影，殷素。
　　似有感应般，殷素抬起头来，与之四目相对。
　　殷素对他友好地微笑。兰斯辰修长的身影走过去坐下，她的对面。
　　“你很喜欢看书？”
　　“恩。谢谢你的手机。我很喜欢。”殷素放下书，看着他。
　　“那是你的。”兰斯辰更正着，殷素了然地笑，不再追究。
　　此刻手机响起，兰斯辰的。接起，是殷香妍，说了两句便挂掉了。
　　“是香妍，她在楼下有化妆品专柜，今天刚好有空陪她过来。”
　　殷素一时间沉默，没有接下他的话，整个人安静地仿佛经不起风吹。兰斯辰看着她，在那张纯然的脸上是淡淡的表情，光线柔柔地落在肌肤上，似乎整个人都剔透了起来。
　　“你有事先走吧。”殷素抬起视线落入兰斯辰温润的眼神里。
　　“你担心香妍会看见？”
　　殷素沉默，即默认，眼神微微闪烁着，似乎对于这个话题很敏感。也很沉重。
　　空气静默了些许，开口：“我不知道。本身我的到来就很突兀，那种关系总是很微妙。我并不想让别人误会。你应该知道我到底是谁？”
　　“素素。”兰斯辰念了她的小名，殷素愣地抬起视线，看着他。
　　“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在殷素点头后，兰斯辰说着，“你恨么？”
　　殷素睁着清澈的眼瞳看兰斯辰，仿佛要看尽心灵深处，她的纯然洗尽了污垢，使一切都变得太过剔透，又感到不真切。

　　两人从书城下来，穿过大厅，出了门。站立在人群攘攘之中。高大修长的兰斯辰，在他的右肩是殷素的纤细。
　　在那闹哄的人群里依然能听到那个小女孩的哭声，她仰望的是她的妈妈。殷素停下脚步，兰斯辰从她的视线落向那对母女身上。
　　“妈妈，爸爸为什么不要我们？是我不乖么？我想要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女人的眼泪足以说明，又是一段哀泣故事。
　　“妈妈，你带我去找爸爸……。”
　　殷素愣愣地看着，淡淡的开口，说给自己听，也是说给兰斯辰听的。
　　“在很小的时候我还没有这个女孩的勇气，总是不敢问，问了第一次就再也不问了，因为我妈总是哭。你问我恨不恨，我该怎么回答你？”
　　殷素转过脸来，与兰斯辰的距离并不远，仿佛能感到那胸口传递的心酸。
　　“我妈让我别恨，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也正在努力。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有什么想法，是你多虑了。”
　　“你错了，我那样问只是想让你的生活过得更轻松，仇恨不适合你。”
　　“你说的对，那不适合我。”随之，殷素脸上扬着笑意，好像刚刚内心的涌动已经不在。兰斯辰看着她的神情，心微微地在扯动着，这个女孩坚强地让人不忍。
　　“对了，这边哪里有好吃的东西么？我肚子饿了。”殷素睁着水漾的眼眸看着他，那个样子平添一丝可爱。
　　“我带你去。”兰斯辰脱口而出。似不受控制。
　　殷素笑得很美。

　　在西餐厅里，靠窗的位置。殷素看着面前的餐具，在食物上来的时候，她有些犹豫地看着兰斯辰。
　　“我没吃过西餐。”殷素小声着。
　　兰斯辰温雅的笑让人如浴春风，自然地抓着她的手腕，把刀叉按序放进那柔软的手心。“跟着我做。这里的食物很好吃，你下次还会再想来。”
　　殷素仔细地看着兰斯辰的动作，修长的手指紧握着餐具，切下的肉沫递上那薄润的唇间，一举一动都优雅斯文，殷素看着兰斯辰，自己忘了动手。
　　“怎样？”
　　“男人都像你这么斯文么？”空气一下子停顿了下来，连兰斯辰的眼神都变了。待殷素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色赧然。
　　“我试试看。”殷素也学着兰斯辰刚刚用餐的模样照做着。在兰斯辰看来，她很聪明。殷素是个细心的女孩，做的找不出破绽。
　　食物入口，殷素脸上带着喜悦。“真的好吃。你经常来这里么？”
　　“对，你看到对面的大楼没有？”
　　殷素顺着看过去，果然一栋高耸入云的楼层，透着威严气魄。
　　“我每天就在那里面办公，这里是我的餐点之一。”
　　“这样啊。”

　　用餐很愉快，两人之间找不出对立的意味。兰斯辰浑身散发的气质似一副画，很容易被人定格成最完美的境界。特别是他看人的眼神温润地仿佛是一口幽深的源泉，不似兰心玫的尖锐，和殷香妍的高傲。
　　站在饭店门口。殷素仰头望了下天际，一顿饭吃了好久，随后又是甜点，消磨了很长的时间，募然惊醒，发现天色已经蒙上了厚厚的黑幕。
　　“下次我一定还会再来，真的不错这里。”殷素说。
　　兰斯辰点头：“你喜欢就好。”
　　沉默间，一小女孩走过来，挎着一篮子的玫瑰花，递出一束兰斯辰的面前。“哥哥，姐姐好漂亮，送一朵玫瑰花给姐姐吧。”
　　殷素愣住，而兰斯辰轻笑，微弯下身形对小女孩说：“如果你把篮子里的玫瑰花包装起来的话，我就全买了。”
　　小女孩震惊着小脸，随即高兴地点头答应了。
　　结果是，一小朵变成一大束，殷素捧着，不知所措。
　　待小女孩走后，殷素说着：“我该回去了，谢谢……你的玫瑰花。”那红色的花瓣就在那白皙剔透的脸庞，仿佛也映照出一片红霞来。
　　“这里离家很远，我送你。”兰斯辰眼神掠过，然后说着。
　　殷素回眸兰斯辰，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不由分说就往前面走去，适时地拦下的士，钻了进去。
　　兰斯辰怔怔地看着那已经消失的车影，随即温润的脸上是迷人的笑意。

　　殷素坐在的士车里，手里的玫瑰花捧着，随着车子的震动扰动了颤抖的花瓣。视线摞回，落在花叶上。
　　像是在思虑，又仿佛在看花的娇颜。
　　自然自语着：“开着是好看，可枯萎了怎么办？”
　　车子到达目的地，稳稳地停下。殷素付钱下了车，只是手上已经少了那些玫瑰。她毫无留恋地走进那栋豪华的别墅。
　　是遗忘，抑或被遗忘，殷素明白。

　　殷香妍母女正坐在沙发上，闲适地正在说着什么。殷香妍的脸上溢满了跃跃欲试。
　　“你说真的么？霍天爵有打过电话来？那他说什么了没有？会到我们家里来么？”
　　兰心玫好笑地看着她：“真是女大不中留，还没见到真人呢就这么急，如真见面了，还不早把我这个妈忘了？”
　　“妈，你说什么呢？是你自己说他要过来的啊。”殷香妍羞嗔着。
　　兰心玫的心情似乎也不错，说：“饭店已经定下来了，就在这两天了。在家里吃多不好，让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吝啬或者是不够尊重呢，必须要显得大气点，那可是霍家啊。我的那些朋友知道我们要和霍家联姻，都羡慕地不得了。香妍，这可是你的福气，千万要把握啊。”
　　“恩，我一定会的。”
　　说到此，殷素走了进来。她们也立即禁口。殷香妍的表情转换成冷冷的清高模样，看也不看来人。倒是兰心玫很会做表面功夫。
　　“素素回来拉？吃过饭了么？”
　　“吃过了。”并不做停留，“没事我先上去了。”
　　待殷素上去后，殷香妍往沙发上坐正身子，瞄了眼自己的母亲。“妈，你干嘛对她这个样子？看了就不舒服。”
　　兰心玫笑着摇摇头。“你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打败那个舞女的么？有时候女人光靠脸蛋是没有用的。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漂亮的女人，你拿什么跟别人争？还不是脑子？妈这样做，也是做给你看的。整天叫嚣吵闹的女人是最愚蠢的，懂么？”
　　殷香妍或许是受益的，因为她的脸色已经缓和了下来，那种眼神倒像极了兰心玫。接着想起什么，问着兰心玫。
　　“妈，和霍天爵吃饭，你不会也要带着那个外人吧？”
　　“你说呢？”兰心玫反问。

　　兰斯辰坐在高楼奢华的办公室内，手中忙碌着工作，专神的迷人，温尔的气质悠然地散发在每一隅，穿透了隔离层。
　　安静，停顿。兰斯辰手上的笔猛然停住，颤了下。那双泛着水润的双眸似有什么划过，影像里有一个影子，就落在面前的笔尖下，看着看着，成了殷素的脸。清晰地让他不可置信，如夜里的一道白光刺入了水面，涟漪慢慢漾开，悄然而来。
　　放下笔，兰斯辰笔挺的身姿站起，映照在玻璃窗上。视线定在那个方向，也是靠窗的位置，他们吃着西餐……
　　她应该让人怜悯，适合握在手心的女孩……
　　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兰斯辰修长的身形顿了下。
　　“进来。”
　　兰心玫保养很好的容颜显了出来。兰斯辰转过身来。
　　“怎么，我以为你在工作，遇到什么烦恼的事了？要姑姑帮忙么？”
　　兰斯辰的嘴角扬起优雅完美的笑意，示意兰心玫坐下。亲自给她倒了茶水。
　　“没什么，工作时间长了，休息一下罢了。”
　　兰心玫可是很疼爱自己这个侄子的，完美的气质，举手动作间魅惑无比，在商界上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独断的睿智。她也是骄傲的。
　　“我刚从你爸妈那里过来，看啊，有了你这个能干的儿子，他们都在偷懒了。”虽是这样说，兰心玫脸上还是笑意显著的，“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们殷家要和霍家联姻，就这两天要见面了。这可是人人想都想不来的，攀上霍家能让兰殷两家站在事业的顶端，也是我最希望的。”
　　兰斯辰点点头。问着：“你们全都去？”
　　“是啊，酒店都已经订好了。”
　　兰斯辰没说话，在兰心玫轻抿茶水的时候，他的眼神有微漾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