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年华》壹初

3、只是你不是我的将来

　　六年后的今天，夏砂又一次踏进了甜品店中，找了那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不由得想起了关于董尚诘的事情。
　　该从高考前一天说起，那时正面临高考的夏砂跟祁苑依旧很有心情得跟翘课出来的殷湛绯还有董尚诘厮混，董尚诘美其名曰：高考前的加油party，一起出来玩的还有董尚诘的女友，正是安安。
　　“嗨，砂砂，好久不见。”她笑着热情地与夏砂打招呼。而夏砂也只是见过安安几面罢了，又似乎生来不敢过多的直视耀眼的事物，于是夏砂跟安安打了个照面就缩到一旁去了。
　　其实夏砂有仔细打量过安安，但却每次见到都会重新感叹：原来董尚诘喜欢这种类型。
　　安安似乎是个很开朗的人，脸上总挂着笑容，看着看着，夏砂便有些羡慕了起来，总有些幸运的人类会是上帝的宠儿，而相较她而言，或许自己连上帝的宠物都称不上吧。
　　其余两人似乎跟董尚诘的女友还挺熟的，玩得挺开，据夏砂所知，董尚诘跟安安在一起也有两年多了。
　　不否认，夏砂是八卦的，这可能是女生的本性，望着董尚诘跟安安幸福甜蜜的样子，夏砂会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说起来或许好笑，其实她只是想从中获得些许恋爱的感觉而已。
　　恋爱是什么形状的呢，时时会这样想，内向的自己光是与别人做朋友就很奢侈了，因而从未奢望过去体验那种感受，夏砂只是不断地看着别人幸福，努力试着感受那份幸福罢了，真可悲。
　　那次的娱乐地点是KTV包房，的确是个没创意的地方，就唱歌而言，夏砂总爱一个人躲在家里哼哼小调，但对于在别人面前放肆歌唱并没有多大兴趣，于是便只是在一旁啃啃小食，看着他们在那边闹腾。董尚诘跟他的女友似乎很恩爱，两人点了很多情对唱。
　　“砂砂，这首歌会不会唱？”祁苑招呼夏砂道。
　　夏砂扫了眼熟悉的歌名却依旧毫不迟疑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会唱——果然还是很难在别人面前开口呢。
　　“好吧，那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好了。”董尚诘提议，于是大家便围坐成了一团，董尚诘继续道，“那就从安安开始好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董尚诘搂着安安问道。
　　“真心话好了。”安安随意应道。
　　“恩，那你爱不爱董尚诘？”听着董尚诘这样问自己的女友，我们另外三人都很默契的对视了一眼，此时的董尚诘是认真的。
　　夏砂的记忆被这个问题勾了起来，前些日子殷湛绯似乎告诉过董尚诘，曾经看到过安安跟某个同校的人在一起，世界就是这么小。
　　当初董尚诘并没有特别在意，而他无所谓的态度让我们都将这件事淡忘了，却是这个问题，不免让人觉得，或许他并不是不在意，而是不想戳破那纸糊的墙，或许是在害怕，怕安安最后选择的不是自己。
　　因为爱着，因而保持了沉默。
　　女孩听了不由娇嗔起来，笑着靠近董尚诘，在他的脸颊亲了一口答道：“你猜~”
　　“油~”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接着轮到了夏砂，选择了真心话后安安问她在场最喜欢谁。对于夏砂来说这似乎不成问题，看了祁苑一眼，她微微笑着说：“祁苑。”
　　他是在场的人当中夏砂最熟悉的一个，而祁苑本身更像是冬日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呆在他的身边时能让她卸下所有戒备，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虽然夏砂本身并未觉得这回答哪里不妥，然而董尚诘却饶有玩味的接了句：“哟，这么直白啊~”祁苑则是在一旁干笑着表示受宠若惊。
　　轮到殷湛绯的时候他选的是大冒险，董尚诘呵呵笑着指示殷湛绯找一位在场除了他以外的人扑倒，并含情脉脉四目相对十秒。
　　殷湛绯翻了个白眼，冷哼了一声转而对着祁苑道：“没办法了，你只能躺着也中枪了。”
　　祁苑立马跳起来道：“关我屁事哦！”并同时用目光射杀董尚诘，而罪魁祸首却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掏出了手机准备记录下这绝无仅有的十秒。
　　“我还有别的选择么。”殷湛绯无奈对着祁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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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腾了一会儿我们便各自回家去了，临走时大家不忘替夏砂跟祁苑加油，就这么一别，再见便是考完后的事了，那天是收到了殷湛绯的电话。
　　“喂。”
　　“现在有空么？”殷湛绯的声音夹杂着些许嘈杂声。
　　“有的。”
　　“来一下祁苑打工的甜品店吧，来了再说。”
　　“哦哦……”挂断了电话夏砂收拾了一下就出了门，甜品店不就在家附近么，想来今天祁苑正好要打工，不过殷湛绯去店里做什么呢？似乎不记得他爱吃甜食啊，难不成是召唤自己一起过去替祁苑增加业绩不成？
　　带着这满脑袋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我赶到了甜品店。
　　一进门却发现不只是殷湛绯，连董尚诘都在，殷湛绯正在跟一脸忧郁吃着布朗尼蛋糕的董尚诘说着些什么，见夏砂来了便招了招手。
　　夏砂点了点头示意马上就来，便走向柜台买了份甜点，招呼她的自然是祁苑，他冲夏砂叹了口气，又朝董尚诘那边使了使眼色，夏砂则是一脸不解地付了钱，到了殷湛绯身边坐下，这才看清对面坐的董尚诘的表情——像是受了伤的野兽。
　　“怎么了……？”夏砂小声问道。
　　“我一定是太没文化，词穷了，劝不了他。”殷湛绯似乎比董尚诘更不快，一脸无奈的将脸埋在了刚搁在夏砂肩上的手臂里以示自己快崩溃了。
　　望着依旧一言不发的董尚诘，殷湛绯向我叙述了整个事情的过程。
　　就在高考前那天，我们几人分开后，董尚诘单独跟女友出去约了会，后来到了宾馆，一夜的花红柳绿后董尚诘搂着安安出奇的温柔又认真的说道：“安安，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却是这句话，让原本躺着的安安立刻坐起身，安安拒绝了董尚诘，并坦白其实她已经爱上别人很久了。
　　董尚诘没有挽留，他知道此时已经留不住了，如果殷湛绯当初看到的的确是安安，那么安安的确是跟别人在一起很久了。
　　夏砂听了也不知要做什么表情才好，他们明明之前分明还是那样亲密无间呢，换做是自己也无法接受吧？
　　殷湛绯又摇了摇头，一脸无奈的说道：“我都劝他不要难过了，他又没亏，他半个字都听不进去。”
　　“……”夏砂听着脸都黑了一大半，虽然殷湛绯是说的没错，然而若是反过来思考，董尚诘不是反而更伤自尊吗？
　　夏砂叹了口气心中酝酿出很多大道理，然而不知为什么，一开口却只是浅浅淡淡的四个字：“忘了她吧。”
　　关于爱情，夏砂不曾经历，并不懂，一直以为那是种单纯的我爱你，你也同时爱着我的简单的情感，却没想到它也会变质。
　　“我平时是很混，但对于感情我从来都是认真的，我想要对她负责的。”董尚诘吃完了蛋糕抹了抹嘴，像是赌气的孩子，眼中却沉沉地染着灰蒙蒙的一片，“为什么偏偏都是我遇上这些莫民奇妙的事！这样的女朋友，这样的父母！”
　　第一次见到董尚诘这般样子，很可怕同时很无助。
　　“这都不是你的错。”殷湛绯托着头淡淡说着，吸了口饮料。
　　“人就他妈不应该对感情认真，认真你就输了！”董尚诘眉头紧蹙，气色并不好，心中似乎是郁结着恨意，他的声音不小，引来了旁边几桌小女生们的眼光，而殷湛绯却是冷着一张脸回给了她们白眼。
　　那一刻，夏砂的行动一定是快于思索的，她伸手摸了摸董尚诘的脑袋，却又觉得这么做并不好，毕竟他们也并不那么熟，便立刻缩回了手，同时有些战战兢兢的望了眼董尚诘的表情，而他却似乎完全没有在意。
　　“这几天我跟她谈过好几次，她却一次比一次绝情，最后竟说是当初就只看中了我的钱……”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叹了口气。即使这么清楚的明白，给出的爱还是那般浓烈么？一边恨着一边原谅着，为什么总是被没收了爱，却还不能忘怀，还要被回忆吞噬着仅剩的理性呢？
　　董尚诘口口声声说着不相信爱情，然而又何尝不是在自我挣扎，一边痛恨着爱的不纯粹，一边啃噬着爱情的背叛不断前进，总相信着下一个谁一定会还他一份完满。
　　这样的事或许我们真的帮不了他，此时的董尚诘或许只是需要一个拥抱而已。
　　“走吧！喝酒去！”董尚诘忽然起身道，“让女人见鬼去！”
　　听着他的话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三人冲祁苑打了声招呼便一起离开了。
　　总会过去的，再痛也会麻木，再深的伤最后也只会在胸口留下淡淡的红印，一直以来我们不都这样过来的吗？对着痛处自我舔舐，抚慰着它直到渐渐结疤。
　　而现在的董尚诘过得很幸福，这样很好，上帝取走了一些总会还给你另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