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吾篱下》夏愁眠

7、第七章 大叔本性暴露？！

　　海珀乘电梯到顶楼，经过空荡荡的走廊，推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李斯恒的头发梳理得非常简洁干净，嘴巴周围冒出了这一天蓄积起来的小胡茬，青涩却带有男人味。海珀握着门把的手还在犹疑着，默默吞下了一口口水。

　　李斯恒将视线从笔记本电脑屏幕移向了她，微笑着示意她坐到他的身边。

　　海珀愣愣的点了点头，搬凳子在他身边坐下。他在电脑上将朱少麟的设计稿一页页放映给她看，她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她无法静下心来看那些设计稿，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你觉得怎么样？”放映完毕，李斯恒问道。

　　海珀头脑一片空白，不知如何作答。正在这时，救命的电话铃声响起，是李斯恒的。

　　他的眉头紧了紧，边起身边绅士的说：“不好意思，我去接个电话，你先自己看看。”

　　海珀连连点头。趁他出去接电话的空挡，海珀连忙还魂，把那些设计稿又认真浏览了一遍。

　　李斯恒接完电话进来的时候，海珀心里总算是有数了。

　　“看出点眉目了吗？”李斯恒一进来就问她。

　　海珀答道：“嗯。少麟哥的设计虽绚丽时尚，特别是这款‘酷贝儿’，绝对是年轻潮女一看就想入手的耳坠。”

　　“但是呢？”李斯恒笑了，带着几分少见的顽皮：“我等的是你的‘但是’。”

　　“但是，我记得这次主打对象是成熟理性的白领女性，并非彻夜狂欢的夜店女王，所以说并不是少麟哥的设计不好，而是他似乎偏离了轨道，就像写作文跑题了一样。”

　　“你说的不错！”李斯恒满意的指了指海珀，说道：“少麟既是我的下属，也是我的朋友，还是你的前辈。如果因为他作文跑题了，就全数退稿就太不给他面子了，你看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在不伤大伙和气的前提下保证设计的品质并且维护公司的利益？”

　　海珀露出自信的笑容，道：“这个好办，只需要一样工具就能办到。”

　　“什么工具？”李斯恒的胃口完全被吊起来了。

　　“橡皮擦。”

　　“橡皮擦？”

　　“对，就是橡皮擦。就拿这款‘酷贝儿’来说吧，’其实把这上面的豹纹‘擦’掉，就是一款简约而不简单的高质耳坠了。”

　　李斯恒摸了摸下巴，合上笔记本，说：“走，请你吃饭去！”

　　等海珀还没反应过来，李斯恒已经走到门外了，她只好傻傻的跟上。

　　他们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西餐厅。这家店虽然离公司近，但是光看表面这富丽堂皇的装潢，就知道在这里消费额绝对不菲，海珀想都没想过哪一天能进来这里吃饭，而且还是和李斯恒。

　　李斯恒虽是中国人，但是在国外呆过两年，饮食结构多少变得有些西化，但是他的思想观念还是保留了中国人传统的一面，而郭珞儿就不同了，她生命中大于二分之一的时间都呆在国外，朋友也有二分之一是外国人，所以她的思维和行为方式都是十分西化的。

　　“典型东方脸孔的身体里包裹着一个异国女子般热情奔放的灵魂”便是郭珞儿留给李斯恒的第一印象。

　　那个黄昏，在大连的海边。李斯恒颓废的坐在沙滩上、灌着酒，他的画板随意的躺在他的身边，画板地下压着的是他的设计稿，有将近一半暴露在夕阳里。

　　他心里在鼓噪：操！又不给老子机会！给我一个支点，信不信我能把地球都给撬动了？

　　“这个是你画的？”一个戴着大边沿太阳帽、用茶色墨镜遮住大半边脸，身着波西米亚吊带长裙（那时候波西米亚长裙还没在国内流行起来）的年轻女人用非常美丽的声音问道。

　　他怔了怔，发现她手里正拿着他的设计稿。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侵犯了，把设计稿从她手里抢过来，道：“谁让你乱翻我东西的。”

　　眼前的女人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都没有，她继续说道：“多少钱？”

　　“什么？”

　　“你的设计。”

　　“不卖！”李斯恒觉得这个女人真是不可理喻，他拿起画板和稿纸准备离开。

　　“那你呢？卖不卖？”

　　李斯恒回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请你做设计师吧！”女人取下墨镜，伸出右手，对他莞尔一笑：“你好，我叫郭珞儿。”

　　“李先生，今天的餐您还满意吗？”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身着制服、半秃顶的中年男人走到他们桌前问道。

　　李斯恒微笑着点了点头：“还不错。对了，Mark，我存在你们店里的Wisky还有吗？”

　　“还有。”

　　“给我拿过来吧。”

　　“没问题。”

　　侍者倒酒的时候，李斯恒问海珀喝不喝，海珀说“不会喝”，李斯恒也没有进一步劝酒了。

　　“我非常爱她，曾经。”三杯下肚后，李斯恒突兀的冒出这么一句话。

　　海珀想了想，才问：“那现在呢？不爱了吗？”

　　“不，”他顿了顿，说：“不是不爱了，是我开始怀疑我和她之间爱了。”

　　“你怀疑什么？”

　　他没有搭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说：“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海珀跟着他走出餐厅大门，道：“现在才十点多，公交地铁都还没有停，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喝了酒，我帮你叫辆车送你回去吧？”

　　此刻，一辆送完客人的车刚好停在他们跟前，海珀忙拉住后门，想让李斯恒上车。他却硬把她给塞了进去，自己才坐进车里。

　　“住哪里？”

　　“啊？”和李斯恒在一起，海珀大脑经常短路：“哦……那个师傅，到……”

　　海珀报完地址后，车开动了。狭小的空间里，谁也没有讲话，只有广播电台里反复播放着伤感的情歌。

　　“我爱你好爱你对不起谢谢脑中住着你的脸我恨你好恨你对不起谢谢孤独刺着我的背”

　　旋律不停的流转着，海珀听得入神了，连李斯恒什么时候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都不知道。她慢慢侧过头看他的脸，一行若隐若现的泪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斑驳摇曳。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海珀知道，男人的一滴眼泪或许征服不了世界，但是绝对可以征服一个人，特别是一个爱他的女人。

　　到了海珀的家，李斯恒还没醒过来。她从他的口袋中掏出手机，翻到“珞儿”的名字，递给司机，说：“你打给她，告诉她她的男朋友喝醉酒了，她会告诉你地址，也会付你钱的。”

　　看着出粗车开出好久了，海珀还站在原地。她对未来充满希望，这种希望此刻却让她那么绝望。她的绝望来自她的孤独，孤独刺着她的背。她知道，他终究是爱她的。

　　她总算肯回过神，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双手插着口袋一动不动，似乎站在那里不是一时半刻了。

　　陆皓晖站在那里已经有20分钟了，从他看到出租车开进小巷，他就下了楼。他目睹了一切，她的守候，她的无望，她的哀伤，以及此刻滞留在她脸颊上的晶莹泪珠。

　　海珀看了看表，“噔噔”的跑到他面前，边喘气边说：“你还没吃饭吧？对不起，我……”

　　海珀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彻底把他抛诸脑后的事实。

　　“还想喝啤酒吗？”陆皓晖平静的说。

　　“啊？”海珀拉着他的胳膊往楼道走：“别啊，回家吧！我去给你做饭！”

　　海珀在厨房里忙活，可是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她显得异常疲惫忧伤，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陆皓晖双手交叉于胸前，靠在墙上，以一种审度的态度盯着海珀看，海珀却浑然不觉。

　　“为什么哭？”

　　海珀切胡萝卜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手上的动作。她没有抬头，只说：“哪有？我哪有哭？”

　　陆皓晖轻笑道：“既然这么欲罢不能，怎么不去追啊？”

　　海珀切完了胡萝卜，又开始切茄子，默不作声。

　　陆皓晖继续说道：“我要是你，只要是我喜欢的女人，管她有没有男人，管她心里有没有男人，我都会去追。我绝对不会像你一样，只会一个人窝囊的躲在角落里哭泣！”

　　“够了！”海珀把菜刀往砧板上用力一摔，胸腔剧烈起伏：“你根本不懂！你懂什么叫爱吗？你有好好爱过一个人吗？你被太多的荣耀吹捧包围，被太多的的香车美女包围，你的脚早就不着地了，你认为这些对你来说都是理所当然，你想要的就该是你的！是，很多东西你都可以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唯有爱不可以。你以前可能驾驭过不少女人，但是你确定她们真的爱你吗？就算她们之中有几个头脑一时发热爱上你的，你又对她们付出过真爱吗？你可以驾驭女人，但是你驾驭不了爱。”

　　陆皓晖表情凝重：“你怎么知道我没爱过？你怎么知道我只是一味想驾驭女人？”

　　海珀感觉脑后后一股热血向上涌，她冲口而出：“我就是知道，你一看就是这样的人啊！”

　　陆皓晖一个箭步冲到海珀跟前，修长的手指按住海珀的头，弯腰含住了她娇嫩红润的樱唇。她的双手不断敲打他的后背，奋力挣扎着。他一只手将她不听话的双手固定在她的背后，
　　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将舌头深入她的喉咙，用力地舔舐。她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可两只手被他固定得死死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在海珀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死的时候，他猛的松开了她。她呛了几下，拼命呼吸着氧气。

　　海珀愤怒的看着陆皓晖，冲他吼道：“你疯了！”

　　陆皓晖冷笑道：“我就是这样的人啊，明明不喜欢还是喜欢霸占着，这就是我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