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刀》聂雪痕

1、楔子 三月江南 我那个天生

　　江南三月，莺飞草长。
　　驿道旁，风光正好。
　　我此时却无暇欣赏路旁的风光，一路策马狂奔。
　　这都是因为我那个天生好命兼之后天勤勉的姐姐突发奇想，用十二封急信将我召回江南，并且勒令不准迟到！嘿嘿，似乎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发生了，要靠我来摆平。于是我星月兼程，终于在烟花还未散尽的时节回到了一别20余年的江南。
　　呵，江南好，还是江南好！京城再繁华，再是怎样物华天宝的福地，也不过就是一面红墙掩映下的市井嘈杂，那里比得上我们江南莺飞燕舞，草长花开的风貌。哎，只可惜二十年没有回来，不知道城北伯伦楼的一品玉带糕是否水准依旧啊。想当年，那味道，还真是没得说——别人不敢说，我家府里的小厮为了正大光明地会见他的青梅竹马外加亲亲爱人——“大饼西施”（伯伦楼卖点心的翠花），一连两年零八个月给我买玉带糕做夜宵居然都没有把我吃到呕吐，足见大师傅的功力之深哪。嗬嗬，“大饼西施”如今早该子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了吧。只可怜了我那个小跟班，当年跟着我时怎么着也算是浊世佳公子——的英俊随从一名，出门在外也能引来不少豪门千金——的丫环青眼相对，如今就只能蹲在家里烙大饼，妇唱夫随了，听说去年已光荣晋身为扬州十大模范相公了……

　　想着想着，我的宝马已经到了姐姐家的山门口。说句实在话，我倒不太喜欢没事到她家里串门联络感情什么的。先不提我这个姐姐从小就把我管得死死的，一副长姊如母的样子（其实我爹爹和娘至今还硬朗着呢），单是她住的地方就麻烦得很:那么老高一座山，笔直笔直的，偏偏把诺大一座宅院建在山顶，上去一次定会累掉半条命。虽然我轻功绝佳，也不能时时给你们免费表演啊。——因为这个原因，我当年是一直反对她嫁进天命山庄的，所以多少也引来那个也算风流倜傥的姐夫（嘿嘿，当然比不得我了）的白眼。以至于最后终于引的他们夫妻二人合伙向我发出最后通牒——未经传召不得进入江南半步。之后，我果然老老实实在京城蹲了二十几年。：（

　　“呦，这不舅老爷吗？我当是谁呢。都一把年纪了，上山的动作还是这么……比兔子还快啊。”眼前人一身锦衣，表情却分明很狗腿。——哼，都是托那个姐夫的鸿福，当年全扬州男女老少都知道天命山庄聂庄主的小舅子，也就是我，庄静夜，上他们家蹿得比兔子都快。（据坊间传言是因为我垂涎他们家主厨烧的鸭血粉丝，也有人说是我贪恋他们家某个小丫环的美色而急于相见。总之，在扬州父老乡亲们的心目中，我似乎应该是非常非常乐意到天命山庄做客乃至常住的，所以才能狂奔如斯，“矫捷过野兔”）。
　　“舅老爷，您认不得我啦？我以前常常一边看您上山一边给您拍手叫好呢。哎，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来人有些感慨。
　　“咳咳，这个，好像记不得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以前一听说我上天命山庄，扬州城都得万人空巷来观赏啊。”我有点陶醉于英雄少年的光辉往事了。
　　岂料有人比我陶醉的比我更离谱，此刻已经老泪纵横，“咳，我们都很怀念舅老爷您哪。那速度，兔子也比不了啊。呜呜……”
　　真是的，没创意，老把我和兔子放一块儿比较，起码也想点新鲜的比方说千里驴之类的。
　　“嗬嗬，这个，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您到底是那位啊？”我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这位崇拜者。
　　听到我的问话，来人方恢复正常，有些受宠若惊地答道：“小的叫做庄周。”

　　震惊~~~~~~~~~~~晕倒~~~~~~~~~~~~~

　　“庄稼的庄，粥饭的粥。”

　　~~~~~~~~~~~~~~我汗，原来如此。~~~~~~
　　“小的原是庄家的杂役，随夫人陪嫁过来的。我从小食欲不错，可是家里那个穷呀，连粥都喝不起。我那个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天天喝粥。所以进庄家时，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庄粥。咳咳，我还有一个远房亲戚也在庄家做事，还是您老人家的跟班呢。说起来我进庄家还是靠他帮忙呢。”来人依旧处于自我陶醉中，“多亏了夫人提携，现下小的已经做到天命山庄内务部衣物分部冬衣组的组长了，大小也算是个管理阶层了。内子和小儿都衣食无忧，小女嫁得也不错，#￥·%！%·￥#—……*”
　　为了不再遭受这种精神的煎熬，也为了防止姐姐因我如此无视她速归的急令与闲杂人等闲话家常而暴走，我决定一面陪上一个无比亲切的笑容一面撤退，其间不忘频频挥手以示告别，直到庄粥崇敬的眼神渐渐离我远去。我方舒了口气，施展轻功，一路向山顶掠去。

作者有话说

　　偶系新手上路啦，请各位多多关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