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湾，清清》清石

3、再见面 不管多么辛

　　以前和天鸿也有过合作，谈判的时候萧炳坤都会带上我，不过这次不是去外面的酒店，而是直接到天鸿公司去谈。
　　虽然到清水湾也这么多年了，可是我对这里的一切依然没有太熟悉的感觉，除了家周围的一切。我知道天鸿是个大公司，也是公司很重视的一个大客户，要不然老板也不会在每次谈判之前会让我准备那么久，而且还一再嘱咐。
　　到了天鸿我才知道，原来清水湾还有这么大的企业。厂房整齐划一，站在厂门口往里看的时候根本看不到边，两幢现代化的办公楼矗立在门口。里面的办公设备也很现代化，工作人员的服装也是整齐划一的。而我们公司虽然车间里的工人服装是统一的工装，但是办公室里的人却是不要求穿统一的服装的。怪不得老板会这么重视与天鸿的合作，实力明摆在那儿呢。
　　天鸿派了人在门口迎接我们，进去后我们就坐在会议室等天鸿负责这个项目的人。只等了几分钟，天鸿的肖总就推门而入了。跟随他一同进来的除了他的秘书周小姐，还有一位年轻人。周小姐我认识，每次谈判的时候会碰到，而且平时也有工作上的电话联系。我微笑着与肖总和周小姐打了招呼，正要和那个一同进来的年轻人打招呼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有短暂的凝结。
　　“你好，清紫。”肖杰愉快地伸出手来与我握手，而我却在想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两家公司谈判的现场。在我任职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有不少次与天鸿的工作接触，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不过很快我反映过来，他姓肖，肖总也姓肖，他们有可能是一家人吧。
　　“你们认识？”周小姐小声地问我。
　　“不认识。”我摇摇头。可我分明看见她眼里的不信任，也许还有一丝不屑吧。
　　其实象她这样在大公司任老总秘书的女孩子，难免会眼光高一点，她的眼里也许现在只有上层的人吧。看她一身名牌的套裙，和脖子上挂着的铂金项链，还有她精心化过妆的脸，无一不透着精明和干练。而我呢，只能还算是整齐吧。身上穿着的连衣裙算是比较新的了，可也已经穿了两年了，鞋子也是，手饰就更谈不上了。我知道只要和她在一起，我都一定只是个陪衬，不过无所谓了，有些事是不能太计较的。
　　肖杰只是和我打了一个招呼，可是在场的另三个人全都作出了反应，而且还是完全不一样的。
　　我注意到肖总的眼里也没有了往日的慈祥，他的眼睛里有太多的问号，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是肖杰是他的儿子，就算是他们是大富之家，与我这样的贫民打招呼会让他们有损吗？
　　我的老板萧炳坤也在对我进行着目光审视，只是一句随意的招呼有必要这样吗？
　　谈判按预定的目标进行着，我依然是那个勤奋认真的秘书，没有再看谁的目光，谁的脸色。谈判结束之后，肖总邀请我们共进晚餐，就在附近的天赐酒店。
　　对于天赐我并不陌生，因为我晚上有时候打零工的天天□□就在过去几家。好多客人都是从天赐吃完晚饭，酒足饭饱之后再到天天来玩的。不过我从没有进去过，我知道天赐是清水湾档次最高的酒店了。清水湾这个地方，面积不大，可是来投资的台商和外商却不少，那些商人来清水湾一般都是下塌天赐。
　　我们只有五个人，却要了一个单独的包间。席间肖总和我的老板谈些工作上合作的事，说些客套话，周小姐也不时地插话，只有我和肖杰是始终沉默的。我一向是不善言语的，而且此时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平时我都是下班后回家安顿好清依，再去□□上班的。可是这顿饭不知要吃到什么时候，□□晚上不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以事后打个电话过去，可是清依这么晚了也不知道吃了没有。她自己是没有那个精力做饭的，也不知道任新会不会想到去看一下。
　　“有什么事吗？”肖杰冷不丁地问了我一句，我抬头看看他摇摇头，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碟子里。
　　我知道这不是一顿普通的晚饭，我不能随便退出。
　　终于在焦急等待中，这顿晚饭终于结束了。走出天赐的时候，我的心里如释重负。与众人告别之后，我匆匆往家的方向赶。
　　走到前面要拐弯的地方，萧炳坤的那辆红旗已经开到了我的身后。
　　“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他探出头来。
　　“不用了，我家离这儿不远。”我的脚步并没有停下来，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一个人走在外面，现在这个时候还远谈不上晚。
　　“你真的够倔强的。只是这么晚了让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走，我有点不太放心。上车吧。”他把车靠边停下，拦住了我。
　　“真的不用了，萧总，我一会儿就到了。”
　　“卢清紫，你是不是有点怕我。”
　　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胡乱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慌忙摇头。萧炳坤看着我匆忙之间变幻不定的回答，显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听说了些什么？”虽然夜色已浓，可我依然看到了他一如往常注视我的眼神，那种让我心慌的眼神。
　　“没有。”我极力否认。
　　“那你怕什么？”
　　“我没有怕，萧总，你别误会。”
　　“你也不用急着否认，我知道别人对我的议论。是，在你之前的那个秘书确实是因为我妻子的干预才离开的，可是你也来这里一年多了，你应该知道我的为人了吧。”他有说不出的无奈与落寞。
　　“我知道，我能理解你。只是，萧总，我说了你别生气。”我欲言又止。
　　“你说吧。”
　　“有时候，我很害怕来自你的关心与呵护。萧总，我是一个女孩子，我只想好好地完成每天的工作，我不想搅进那些是是非非里去。”我很佩服自己今天终于说出了很久之前就想说的话，还是因为害怕吧。
　　萧炳坤愣了很久没有说话，也许我的那些话真的伤了他。不过我真的害怕会有模糊不清的一天，我不想做那种自己一直鄙夷的走捷径的人。
　　“卢清紫，你是一个好女孩，一直是。也许我以前的确对你有过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不会了，也请你以后相信我，完全信任我。我知道你是个倔强的女孩，你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不过，也不要太逞强了，如果遇到困难了，请一定想起我。”他握着我的手拍了两下，转身上了车。
　　“我会的。”我大声地回答他，他在车里用力地向我挥挥手。
　　我们居住的小巷子大概是清水湾最旧的房子了，也许再过几年便会消失不见了吧。踏上高低不平的青砖小路，一路有微弱的路灯相伴，清依一定正在傻傻地等着我。不管多么辛苦，不管遇到什么屈辱，只要想到家的温暖，想到灯下清依期盼的眼神，一切都是值得的。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关心的人太多，于被关心的人也是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