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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抚养太子 臣妾在竹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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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奶娘长期处于宣夫人的淫威之下,那裡敢说实话,一个是威势惊天的大将军之妹,一个是无权无势的齐国女人,再笨也知道该选那一边。
「奴婢什麽都没看见,真的什麽都没看见。」
「宣夫人若真的虐待了公主,怎会全身一无伤痕,公主天天去向太后及王后问安,若真有伤早就发现了啊。」
宣夫人朝着君王低低的磕下头道:「臣妾平日对世平竭尽心力,无微不致的照顾着,此事太后跟王后都很清楚,臣妾为母之心天地可鑑。殷少使是怨恨女儿被臣妾所夺,所以故意污陷臣妾,请陛下明查。」
她可是十分的小心不留半点儿痕迹,却足以令公主惊吓大哭,看在亲娘的眼裡肯定是很痛的,为了避免女儿天天受此折磨跟惊吓,别说跳池了,上吊都有可能。
秦王道:「殷少使,妳说宣夫人虐待公主,可有证据?」
樊宣此招杀人不见血,那来的证据
殷若水道:「臣妾在竹翠院裡孤单寂寞,因此跟门口的侍衞们眉来眼去,情素暗生,甚至还......」
话还没说完,但见秦王已经气得青筋突出,用力的往桌上一拍,桌子立刻裂成了两半,他气得飙骂道:「妳敢?!」
殷若水接着说道:「臣妾自然是不敢,但陛下却气到把桌子给拆了,臣妾故意这麽说,是想让陛下明白,很多事没有痕迹也找不到证据,却可杀人于无形,世平被捏在宣夫人的手上,她便天天折磨着臣妾,逼得臣妾自尽,臣妾大难不死,不得不携女出逃。」
樊宣急急说道:「她胡说!陛下,请您一定要相信臣妾,臣妾视世平为亲生女儿,含辛茹苦的抚养她,事必躬亲;是殷少使仗着自己是亲娘便对臣妾诸多挑剔,那怕臣妾只是不小心抱歪了一下,她便认为臣妾是故意要摔死世平。后母难为,臣妾动辄得咎,她说臣妾故意虐待世平来逼迫她,此事无凭无据,陛下怎能听信她的狡辩之言呢。」
两人各说各话,且无凭证。
「够了!妳们别再吵了!」秦王拂袖怒道:「以后世平入住未央宫,由寡人亲自抚养。」
闻言,樊宣的脸色一白,差点儿跌到地上,她急忙哀求道:「陛下您是个男人,怎麽能亲自抚养女儿,更何况您日理万机,终日忙碌,还是将世平交由臣妾来照顾吧,臣妾一定会竭尽心力的抚养。」
秦王怒喝道:「寡人是世平的亲爹,亲爹怎麽就不能亲自抚养女儿了?」
樊宣呐呐的开口道:「臣妾只是捨不得世平......」
秦王接着命道:「殷少使带着王嗣私逃,软禁在竹翠院闭门思过。」
私逃出宫失败,秦王却将此事轻轻的放下,仅略施薄惩,世平被送到未央宫照顾,脱离了樊宣的掌握,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局了,殷若水缓缓的磕下头道:「臣妾领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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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明星稀,万籁俱寂,屋裡一片的阴暗,月光透过绮窗映进来.殷若水呆坐在软榻上发呆,未久,秦朗来了。
「在永兴宫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幸好妳能够平安脱身。」秦朗鬆了一口气之馀仍皱着眉,心裡却感到十分的忧心。「虽然全身而退了,但门外的侍衞变多了,以后得更加地谨慎,我不能常来,但还是会想办法看顾着妳。」
「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秦王很不好应付,虽然这件事我们做得很谨慎,只要有个小破绽他绝对会看得出来。该庆幸的是他一心在他的天下大业上,对于后宫之事顾不太上,我现在只想着该怎麽把世平给要回来。」
秦朗道:「妳放心吧,毕竟是秦王的女儿,断不会被亏待了吧?」
殷若水却忧心忡忡道:「秦王跟太后都对世平过于溺爱,视为心肝宝贝,让他们抚养会把女儿纵得无法无天。还记得姜文瑾与马伕私逃之事吗?她不是看上马伕,她是为了气秦王,若不是太过任性妄为,今日秦国的王后便是她,将来也会是个尊贵的太后。当时齐王杀掉她的婢女,要女儿终生不得踏入齐国土地的时候哭得很伤心,齐王是在懊悔自己把女儿给纵坏了,我不想世平变成像文瑾公主那样的娇纵任性。」
秦朗安慰道:「放心吧,妳不会等待太久,各国野心勃勃都想称霸,只要秦王还志在天下,他绝对分不开身来照顾女儿。」
外面的世界一片战乱,齐王也忙着跟各国结盟,共抗强秦。
「楚国若灭亡了,秦国的大军很快就会东进到齐国,届时我必能与他一拚高下,决战沙场。」
殷若水抬眸看着他。秦朗年少英勇,像他这样热血沸腾的男人是很想跟英姿飒飒的秦王一决高下的吧。
*
被软禁在竹翠院她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日子过得很平静。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大门却被打开来了,竟是王后想见她,特地派人来传唤。
前几日她便听门口的侍衞说了,王后病得很重,病因是她的娘家楚国。
白将军在鄢郢之战大捷,于是进攻了楚国的国都郢城,郢城攻不下便筑堤蓄水,最后开筑灌城造成郢城军民淹死数十万,顺利的攻克了都城,楚王怆惶出逃,王后自尽,白将军还烧毁了楚国的王陵。
父王出逃到陈地自保,母后自尽身亡,连祖宗的墓地都被烧毁了,楚国都城已破,恐怕很快便要亡国了,楚国公主得知消息后便吐了一大口血,一病不起了。
消息刚传来那几日,听说她哭得挺伤心,永兴宫的城牆都听得见王后的悲泣声。
殷若水来到了王后的寝宫,空气中瀰漫着一抺药味儿。王后病重,容颜憔悴不肯见任何人,于是隔着帏帐拜见。
太子站在帏帐外,低垂着头悄悄的流着眼泪,那副犊子情深担忧着自己母亲的小小的身影很是令人怜惜。
帏帐内,王后轻咳了几声便对着儿子道:「去拜见你的庶母吧。」
闻言太子立刻朝着殷少使跪拜,殷若水赶紧将他扶起。
「本宫不中用,在病中无法起身已经无力照顾太子,因此将太子暂时托付与妳,希望妳能尽心尽力的照料这个孩子。」王后的声音虚弱又无力。
原来召她前来竟是要将太子托付给她。
殷若水婉拒道:「嫔妾位低人微,太子乃一国之储君,由嫔妾来照料恐怕不太适宜吧。」
「这是陛下的意思......」王后咳了几声接着说道:「宣夫人逼得妳跳池自尽,此事虽无凭证,但妳认为陛下会相信谁?」
殷若水沉默不语,心裡暗忖着原来秦王相信她,并不相信宣夫人所言。
「陛下忙着在外征战,他看顾不了后宫,为了让妳拥有自保的权势本打算提升妳的位阶,但妳携王女出逃把太后吓得不轻,若是冒然将妳给晋升了,岂不是有罪不罚反倒还赏了。我病重暂时无力照顾太子,妳把太子带回去好好的照顾,希望妳能念其年幼,竭尽心力的照顾这个孩子。」
秦王让她来照顾太子,目的是为了给她傍身,让位阶最低的她得以拥有储君的威势。
殷若水很明白一个母亲的心情便允诺道:「王后请放心,嫔妾会细心的照顾太子。」
王后接着说道:「妳也是个母亲,希望能够将心比心,本宫抚养世平当时让妳亲自来照顾,那段时日也不短,妳生过孩子也照顾过,相信妳能把太子给照料得很好。」
「嫔妾必当竭尽所能。」
太子的奶娘朝他推了一推道:「快!去向你的母后拜别。」
太子抺着眼泪,跪在地上朝着王后磕头。
王后虚弱旳摆摆手道:「去吧,到你的庶母那裡去,她会好好的照顾你的。」
「儿子遵命。」
*
殷若水将太子带回竹翠院,连同他的奶妈以及日常服侍的僕从,浩浩荡荡一群人。
清冷的院落,顿时热闹了许多。
海内侍急急忙忙让人送了一大堆物资过来,堆得院子都快放不下了。
「以后竹翠院裡的物资都是太子等级的配置,太子的月例也由娘娘来掌理,娘娘还有缺什麽,请儘管吩付。」他一脸的谄媚。
王后病重,远在楚国的陛下却吩付太子由殷少使来照顾。明摆着一旦王后病故,谁会是下一任王后再也清楚不过了。
「退下吧。」殷若水抬抬手把海内侍给打发了。
太子的奶妈一一向她报告太子的日常作息,每日晨起用了早膳之后便得去太傅那裡读书,因为年龄还太小才刚启蒙,陛下并不会盯着功课,下课之后得去向太后以及王后问安,入睡前得去向陛下问安并且报告当天的学习状况。
晚膳后,殷若水让太子跟自己一起睡。她照顾世平的时候都是抱着她睡的。
嬴岚却噘着小嘴排斥道:「我不随便跟女人睡。」
竹翠院规模狭小,不像王后的住处永兴宫那般内殿林立,太子并没有适合的寝宫,只能跟着她同房。才刚离开母亲的孩子必然会闹彆扭,过几日就好了,于是便让小太子睡床,自己则睡在窗旁的软榻上。
秦朗听说秦国太子由殷少使来抚养,暗忖着王后的人自然都是有些权势的,他很不放心,于是便刻意增加值勤的时间,由他来看守竹翠院。
他抱着剑,靠在门旁,看着屋裡的一大一小,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殷若水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不禁脸色红了一红。
自从出逃事件之后,竹翠院的监管变严了,在风头上得避嫌,她与秦朗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无法交谈,说不上话。
每当他来竹翠院值勤的时候仅能用眼神交流。
太子搬来竹翠院,从此出入的从僕更多了,更没机会说话了。
夜裡,岚儿似乎做了恶梦,在梦呓中哭着,殷若水立刻奔过去哄着他入睡,小小的身躯窝在她的怀裡,蹭了又蹭好不容易才睡着。
之后小太子便肯跟她在同一张床睡了。
岚儿很没有安全感,经常夜梦,于是殷若水便拿起针线仔细的缝了一隻布偶塞给他,哄着他说是孩子神,抱着入睡便会保祐他。
岚儿嘟着嘴,嚷嚷,他不是孩子。
殷若水耐心的哄着他入睡,笑道:「岚儿就是个孩子,孩子就要有孩子的样子。」
最后,他还是抱着布偶睡了。
*
宫苑内一片宁静,外面却战火连天,土地广大的楚国竟被秦国给併吞了,国土仅存一小块,这件大事果真刺激了东方诸国,各国战战竞竞的联合起来,共同抗秦。
西周国天子为了加强联军,抵御秦国入侵,还导致债台高筑。
堂堂一个周朝天子,天下的共主,居然被债主逼到只能躲到王宫裡的高台裡不敢下来,那个高台因此被戏称为逃债台。
各国虽然打来打去,忙着争霸,但因为周天子毕竟是诸候王名义上的共主,拥有象徵王权的九鼎,并没有国家去攻打他;但根据内幕消息表示,诸国不攻打西周是因为国土实在是太小了,看不上眼,而且灭了天下共主没有好处,还会被其它各国联合起来骂。但由于周天子实在是活得太过窝囊了,秦王看不下去便决定去当那个会被各国联合起来骂的人,在攻打楚国的同时顺便出兵把西周给灭了。
话说回来,秦王亲征之后,世平公主并不是交给嫔妃,而是由太后亲自抚养,听说宣夫人还为此气病了。
殷若水每天带着太子去向太后请安,见了女儿,世平总是喜欢窝在她的怀裡撒娇,毕竟是生母,太后并不阻止母女俩享受天伦,却不许独处。
世平健康活泼爱撒娇,岚儿却身子羸弱,得花费好多心力来照顾他,殷若水想让岚儿能够像世平一样的奔跑,因此大大地缩减了太子读书的时间,刻意将他往户外带,奶娘吓得连忙阻止,深怕太子因此而生病,殷若水怒斥道:「孩子整天关在屋裡才会生病!」
愈是害怕,愈是保护过度,孩子反而会愈不健康,于是殷若水只让太子读半天的书,天天带着他去蹴鞠、击壤、投壼与斗草。
奶娘急急忙忙的跑去向王后告状。
「殷少使只肯让太子读半天的书,到了下午便不让他到太傅那裡去了,反而带着他到处玩乐,太子是储君却如此的担误课业,恐怕不妥啊。殷少使居心叵测,莫是有心想夺嫡争储吗?兹事体大,王后娘娘您岂能做视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