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妾想当奸妃》漁樵

126、势不由人 只要掐住世

　　嬴璟一口饮尽了一杯美酒，豪情轻笑，「天下未大定之前，寡人岂能待在咸阳城安逸的过日子，寡人志在天下啊，未能逐鹿中原，一统天下之前，我嬴璟绝不会安定下来的！」
　　嬴璟志在天下，他是不会停止征伐的。
　　王后听了将儿子紧紧的搂进怀裡，神色十分的悲伤。
　　她是个极可怜的女人，贵为强权楚国的公主却无奈成为秦、楚两国的政治工具。
　　赵王在小小代地自立为代王，其实大势已去，秦王实在没有必要大动干戈，甚至披甲亲征上阵，征伐代地是顺便趁机取楚才是真吧。
　　当初楚王趁势逼迫秦王割让了十座城池给他，本来割城池换援兵这种事很常见，十座城池秦国是吃亏了，谁让有求于人呢，倒没什麽，但楚王竟然将秦王亲手画押的割让文件供朝堂上的群臣们传阅取笑，此举大大的羞辱了秦王。由于当时秦王身受重伤，文件上头沾有他的血渍，楚王还得意洋洋的与群臣大笑，让他的颜面尽失。
　　如此的奇耻大辱，秦王怎能吞忍，他若不把楚国给灭了，烧掉楚王的祖坟，他就不是个男人。
　　王后的心裡有数，她的眉头深锁内心感到焦虑又悲伤。
　　秦国金戈铁马即将强势攻楚，而她这个楚国公主，秦国的王后却只能无奈的看着所有事情发生。
　　殷若水却暗忖着秦国的领地不停的往东扩张，如果有朝一日嬴璟率军攻打临淄城时，她将会是如何的悲伤，若有能力，她是会帮助齐国的。
　　若是秦国灭亡了便可以得回女儿，将她带回临淄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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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璟只在咸阳城待了短短三天便率领秦国大军，浩浩荡荡地前往邯郸。
　　玉美人很害怕樊宣，于是天天往甘泉宫太后那裡跑，偶尔去永兴宫努力的拉拢跟王后的关係，殷少使仍然在竹翠院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只有在与亲生女儿见面的那一天才会踏出竹翠院。
　　抚秀宫内所有僕从莫不对着小公主守口如瓶，严禁透露每个月会去见她一次的那个女人的真正身份。
　　公主的寝殿建筑富丽堂皇，摆设用品无一不精緻，凋樑画楝裡最珍贵的珍宝便是大秦的公主嬴世平。
　　「吃，吃。」她伸出短胖的小手把手上的松子糕拿给自己的母亲，稚声稚气的邀请她吃点心。
　　殷若水含着笑将她搂进怀裡，低声道：「世平啊，妳可知道我是谁吗？」
　　话声刚落，奉命在旁监视着她一举一动的奶娘立刻开口道：「娘娘，请慎言啊，世平公主的母亲是忠勇候的妺妹宣美人，她在秦国的地位尊贵无比，万不可冒犯啊。」
　　奶妈好心提醒着无权无势的殷少使不可得罪樊宣。
　　世平却张着天真的大眼睛吃吃笑道：「妳是娘啊，父王说他一生只爱过娘，世平长的像娘！」
　　是，我是娘啊！
　　殷若水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斥喝。
　　「住口！」
　　樊宣站在门口脸色相当的难看，忽地她却冲过去用力扯住小公主幼小的手臂，狠狠地往自己身边拖过去厉声问道：「妳说，谁才是妳娘？」
　　小公主年幼那裡懂得大人世界的複杂，樊宣如此凶勐，她被吓得愣了半饷紧接着放声大哭起来。
　　殷若水赶紧奔过去心疼地将女儿搂进怀裡抬头对着樊宣连声说道：「快放手，妳才是她的娘，妳是嬴世平的娘啊！」
　　「怎麽？担心我虐待她吗？」樊宣脸色一沉，哼嗤了一声，「宫裡的人都说，世平公主长得愈来愈像亲娘了，连太后也说怎麽小时候像陛下，愈大反倒愈像娘了？每当陛下看见女儿时便会想起她的亲娘，等到世平再大一些拿起镜子一照便会发现我樊宣不是她的亲生母亲了，看到她那张愈来愈像妳的脸，我便痛彻心扉恨不得撕烂她的脸啊！」
　　说着又恶狠狠地将世平扯回她身边，不顾小公主的哭泣声掐住她的脸恨恨说道：「妳这张脸啊，真是愈来愈可恨了！」
　　奶娘被她失控的举动吓得跪在地上，哭着求道：「娘娘啊！别冲动，请您冷静一点啊，世平公主可是陛下最爱的珍宝啊，如果有什麽损伤，让奴婢要如何交代啊，别说奴婢了，陛下那边妳也是无法交代的啊，别忘了太后跟王后都还在呢，若瞧见公主哭花了脸是会找您究责的啊。」
　　樊宣听了不但不惧怕，反而冷哼了一声，扬着眉道：「国君正远在楚国攻城掠池呢，楚国幅员广大要将它复灭岂是一天一夜的事？在没攻下都城之前他是不会回来的，秦宫裡上无君王，本该把持一切的王后却整天躲在永兴宫裡替她们楚国悲伤哭泣，凡事提不起劲來；太后害怕再度失去儿子，天天窝在甘泉宫裡烧香拜佛，终日祈求老天保佑大秦早日一统天下，祈求国君平安归来，什麽事也不管，稍早已经离宫去佛寺了。如今，这秦国后宫可是我宣美人说了算啊！」
　　在秦宫裡，人人害怕宣美人。
　　两名奶娘自然惧怕着她，因此不敢再言语了。
　　樊宣跋扈至极，根本不管小公主会不会疼，紧紧掐住她雉嫩的双颊。
　　世平早已嚎啕大哭，女儿发红的双颊更令殷若水心痛不已。
　　深怕小公主有任何的损伤因而惹祸上身的奶娘朝着樊宣跪地勐嗑头，低声低气的哀求道：「求求夫人放过小公主吧，她只是个孩子啊，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她是无辜的啊，请妳放过她吧！」
　　「哈哈哈哈哈！」樊宣却转头看着殷若水，紧接着纵笑几声道：「人家亲娘都没说话了呢，妳这个贱骨头在求什麽劲儿？」
　　她是故意虐待世平来折磨她的。
　　殷若水低声道：「妳要我殷若水怎样都无所谓，请妳善待世平吧。」
　　「说起来还真可悲，我樊宣竟得靠着妳生的女儿来争宠呢，岂能不把她当成菩萨来供着？」樊宣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紧接着却是咬牙切齿道：「可恨的是她愈来愈像妳了啊，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可恨的妳.......永远存在啊！」
　　樊宣之意已十分的清楚。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世平更重要的了，她这一生中唯一之所繫。
　　为了宝贝女儿，她什麽都愿意。
　　势不由人。
　　殷若水如她所愿，朝着她行跪拜的大礼，双手伏地，低低的磕了一个响头，哀求道：「请宣夫人以后善待世平公主，将她视为己出，尽心尽力的照顾她，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来见她了！」
　　「果然识相啊！」
　　只要掐住世平的脖子便能逼死她的亲娘了。
　　樊宣满意的轻笑几声，紧接着转身离去，离去前允许让她留到日落。
　　殷若水看着亲生女儿发红的脸颊跟手臂，心疼地将她紧紧的搂进怀裡，细声安慰道：「世平乖，不哭，不哭啊，有娘在谁也无法再欺负妳了。」
　　小小世平抺一抺眼泪，伸出她的小手也将娘亲眼裡不停掉落下来的泪珠，抺了一抺安慰道：「娘，不哭，不哭……」
　　母女俩早已哭成一团，互相抱在一起，互相安慰着。
　　「娘娘啊，虽然委屈，可您是做了正确的事了，您别伤心，所谓势不由人啊，如今秦王宫裡是宣美人说了算，听说樊离大将军为了弥补上次的失误，自请为先锋，在楚国的土地上奋勇作战，又替秦国立下了不少战功呢，樊离将军的汗血功劳愈多，宣美人的气熖就愈嚣张，太后性孤僻，不管事，王后因为忧心楚国的状况以及太子的身体，正病着呢，现在宫裡的人都要看宣美人的脸色行事，芷美人跟玉美人为了自保早就跟着太后出宫去念佛了，您还是回到竹翠院过着足不出户的日子比较安全啊！」世平的奶娘好心好意的劝道。
　　「妳说的，本宫都明白。」她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妳去拿把梳子过来吧，本宫想亲自替女儿梳头。」
　　「是。」
　　未久，奶娘送上了一把玉梳过来，殷若水让世平坐在膝上，亲手解了她的髮髻，重新替她梳头一边哼唱着齐国的歌谣。
　　「摇啊摇…….，摇啊摇……宝宝快快长大啊，摇啊摇…..」世平跟着母亲哼哼唱唱，正在学语的她唱得断断续续，却学得极快。
　　「是故乡的摇篮曲，我娘生前经常唱给我跟哥哥听呢。」她笑着告诉自己的女儿。
　　她替女儿分别在头上左右两边梳两个可爱的髮髻，完成后，看着她良久，然后很满意的笑着说：「世平啊，妳梳成包子头的模样儿真可爱，等你父王回来时，妳让奶娘也帮妳梳包子头，妳父王见了会更加疼爱妳的………」说着，早已泣不成声了。
　　「娘娘，时候不早了，太阳已经下山了，您该回去了，再耽搁又惹得宣美人又不快了。」奶娘提点道。
　　殷若水起身轻轻抚着女儿稚嫩的双颊，哽咽道：「世平啊，妳一定要乖乖长大，一世平安啊！」
　　世平睁着天真的双眼看着娘亲转身立刻紧紧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嘟着小嘴儿嚷嚷，「娘，别走，唱歌，唱歌……」
　　殷若水悲伤难抑，拥着女儿，痛哭失声。
　　「娘娘，走吧，等陛下回来，您又可以见到小公主了，陛下答应过您的，不斩断亲情，耐着心等他回来，妳便可以大大方方的拥抱公主，现在陛下人不在咸阳城，您暂时忍着些，忍一时之气，这个时候万不能得罪宣美人啊！」奶娘低声劝解道。
　　只要她殷若水还在世的一天，樊宣绝不会善待世平，这可是她们母女的最后一面啊！
　　她将女儿紧紧的搂进怀裡，捨不得鬆手。
　　在门口待命的春天急呼呼的朝屋裡探头道：「娘娘快走吧，宣夫人马上就要来了！」
　　「娘娘啊，您再不放手，让宣夫人给瞧见了又要为难您跟公主了！」奶娘请求道。
　　她终于狠下心来放开女儿，不管她的哭泣声，冲出殿门。
　　「别走，娘，唱歌，唱歌啊！」
　　身后传来女儿悲惨的哭泣声，紧追在她身后蹒跚的跑着，未久却跌倒在地，见娘亲不理她便放声大哭了起来。
　　宝贝女儿的哭喊声令殷若水心痛如绞，她狠下心来连头也不肯回，直到踏出抚秀宫才流着泪，失魂落魄的离开。
　　暮色苍茫，斜阳将天空抹上一点灰红色彩，几隻燕鸟低空飞过，一片片雪花缓缓的飘落下来，带来一股宁静的气息。
　　太掖池上浮着浅浅的冰层。
　　殷若水望着冰层发呆，良久，这才对着身后随身服侍的宫婢春天缓缓道：「回竹翠院去拿把伞过来吧。」
　　「娘娘，天色马上就暗了，现在又下雪了，您不回去啊？」春天很是迟疑。
　　她摆摆手道。「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春天不疑有它福了一福身子便转身往竹翠院方向离去。
　　眼见她的身影消失在花牆后，殷若水断然的提起裙摆，踏上池沿，回眸遥望着抚秀宫巍峨的宫牆，悲伤落泪道：「世平，我的女儿啊，妳一定要平安长大啊，一定啊……」
　　语罢便牙一咬纵身往太掖池跳下。
　　未久，身后却传来几声尖叫声。
　　太掖池裡的水很冰很冰，冰得她快无法呼吸了，模煳中彷彿见到了爹娘、哥哥，还有小篮，他们正笑着朝她招手呢，秦国的一切太痛苦了，她只想忘了所有的一切悲伤离开这裡，她朝着她们浮游过去，嘴角扬着笑容，缓缓的闭上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