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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断情 这一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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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璟赶着去大郑宫安抚他的娇弱美人儿,樊宣的脸色则是相当的难看,殷若水担心小篮冻着,回到竹翠院后便让她泡个热水澡。
不久后,她的屋裡已雾气瀰漫,氤氲靉靆,想起今天的事,小篮泡在热水浴桶裡笑道:「如果把世平公主交给王后来抚养,陛下便不会再去抚秀宫了吧?我看那个悍妇还能嚣张多久?」
说着,竟打了一个喷涕,殷若水立刻命冬雪多拿几个暖炉进来,同时斥道:「太子身子不好,王后自己也病了一场,那有心力再照顾一个孩子,妳顾好自己的身子罢,我真担心妳再出事了。」
小篮拿起瓢子往身上冲热水,「今天扑到那个贱人身上去的可不是奴婢小篮啊,是陛下的侫狗獒犬,她能去找国君的狗算帐吗?可惜了,应该叫那隻笨狗狠狠的咬上她一口才是!」
「听说狗儿天生便会护主,院子裡的那隻贱狗虽然没什麽用,但至少外型威猛吓人,以后咱们出门就带上牠,谁敢对小姐不敬,就叫牠扑上去,就算笨狗只是扑上去巴结也足够把对方给吓死了。」小蓝开始出馊主意。
樊将军的军功愈高,樊宣的地位便不可动摇。
她现在正忙着跟武姜互斗呢,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抑或是会两败俱伤,总之,秦国两大氏族的争斗万不能捲入其中。
殷若水抬眸望着窗外纷纷飘落的雪花,鹅毛般的雪白飞散如絮,带来凛冽寒意,她不禁低喃道:「今年特别的寒冷啊,得替世平做件厚袄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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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连下几天的大雪停了,院子裡草泥马窝在乾草堆裡打盹儿,獒犬早已不知去向,殷若水坐在门边缝製衣裳,小篮则在屋裡煮茶,裡间不时的传来她的轻咳声。
「妳没事吧?最近咳得挺凶,没让李青替妳瞧瞧吗?」距离上次去抚秀宫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从那个时候开始便经常听见小篮在咳嗽。
「没事的,小篮轻轻咳着不碍事。」小篮为了让她安心连忙披上了厚斗纄。
宫裡的太医自是不肯来的,她很是担心,「还是让李青来瞧瞧吧,他略懂医术,你们已经订过亲了,不怕他麻烦的。」
若不是小篮一直捨不得离开的话,她早就呈报王后,让她出宫嫁给李青了。
「李青早就仔细瞧过了,我在他跟前咳了几声,他很紧张立刻送来几包草药,到现在都还没服用完呢。」小篮笑着,眼底却迅速闪过几抺幸福。
李青对她总是不遗馀力的体贴和照顾。
「李青近几个月官升得挺快,已经不是守门的侍衞了,升上小队长勤务繁忙,不能每天来,我看妳还是出宫去,嫁给他跟他一起过日子吧。」
「秦国几乎天天打仗,他说等他有机会上战场立了大功再回来娶我,小篮想风光出嫁呢,还是等他升上小将军再说吧。」
她知道这只是小篮的推委之辞,她是不放心自己。
这时,冬雪却匆匆忙忙的跑进来,她神色十分的惊惶,整个人上气接不了下气,很是慌忙道:「娘娘,不好了啊,陛下……陛下,他怒气冲冲的往咱们院子裡来了!」
小篮听了脸色登时惨白无比,额上已然沁出冷汗来,颤声道:「小姐,又发生什麽事了?咱们又闯祸了吗?可咱们早就已经很少出门了啊?还能闯下什麽祸事啊?」
「不是我们闯下祸事,是祸事又找上了我们。」殷若水冷声道。
话声刚落,"啪"的一声巨响,已听得前方的大门被踹开来了!
除了君王,没人敢踹宫殿的门,可见嬴璟十分的暴怒。
「参见陛下!」
僕从们在门口尚未跪了一地,嬴璟已经大步进入主屋了。
主僕二人赶紧迎出去,小篮立刻"噗通"一声,跪下来,膝行过去,抱着嬴璟的脚,放声大哭道:「陛下啊,小姐一定又遭人陷害了啊!」
「陷害?」
嬴璟冷着一张脸,怒道:「挑拨武姜跟樊宣的关係,搧动樊宣去大郑宫撒泼,造成后宫溷乱,影响前线,还会是陷害吗?」
殷若水盈盈下拜,不疾不徐道:「臣妾不明白陛下在说些什麽?」
「哼,哈哈哈哈哈!」嬴璟突然纵声失笑起来,神情却是极痛苦,只见他凄凉嘶哑道:「处心积虑想灭了我大秦是吗?妳就那麽恨不得秦国灭亡吗?」
「臣妾什麽也没做,实不知道陛下在说些什麽!」她问心无愧,抬眸直视着他,与他四目交接。
他的眸光直视着她,眼神充满愤怒,略带几分悲痛,良久终于沉声道:「妳利用阿玉的事,故意造成樊宣与武姜的对立不是吗?除了妳,还会有谁知道寡人在临淄城的这一段过去,这件事妳能抵赖吗?」
见鬼了!她压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他以前的风流韵事。
武姜利用阿玉來争宠,樊宣吃醋掴打阿玉,他的玉美人还是国公的义女,与她能有什麽关係?她禁不住恼道:「不管有没有阿玉,姜夫人跟宣夫人在家族的利益上都是对立的,这事岂能怪臣妾吗?」
嬴璟脸色一沉,几乎都快喷出火来了,怒吼道:「住口!莫不是妳利用阿玉来挑拨,秦国什麽事都没有!」
殷若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道:「陛下心疼了?樊宣掴了你的新欢玉美人两巴掌,这口气嚥不下,所以特地来找我兴师问罪了吗?您想讨谁欢心,玉美人?宣夫人?如果能让她们开心,搏得美人一笑,儘管责罚若水便是。」
哀莫大于心死,她对嬴璟失望至极,不再自称『臣妾』,但愿自己不是他的妃妾,但愿当初没有踏上秦国的土地。
嬴璟怒喝道:「妳在胡说什麽?」
话声刚落,却见樊宣披头散髮哭哭啼啼的奔进竹翠院,海内侍在后面急追,忙着劝道:「娘娘啊,陛下在此,您莫再惹得陛下不高兴了啊!」
倾刻间,樊宣已冲进屋裡迅速的扑倒在嬴璟跟前,她哭得一枝梨花带雨,好不悲惨,抺着眼泪道:「陛下啊,请您饶怒臣妾吧,臣妾一时妒火中烧,也不知道是着了什麽魔才会写信给哥哥的啊,臣妾该死!臣妾该死啊!」
海内侍急促的替宣夫人开脱道:「陛下啊,别忘了,樊将军还在前线奋勇杀敌啊,这一切的纷乱都是殷少使所引起的,若不是她的挑拨,怎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所有的罪责,居然全赖到她的身上来了!
「死阉货,你血口喷人!」小篮立刻啐了海内侍一口,怒道:「我家小姐什麽事都没做,姜夫人跟宣夫人却一个个来到竹翠院,玉美人也不是我家小姐弄进宫的啊,宣夫人嫉妒撒泼去大郑宫掴打玉美人又与我家小姐何干?为什麽秦国发生什麽事全都赖给我家小姐啊?」
「殷少使有心造成秦国后宫纷乱,其心可议啊!」海内侍道。
此时樊宣早已哭得万分的凄惨,只见她抽抽噎噎道:「殷少使要姜夫人弄个玉美人入宫,分明是企图想扳倒臣妾啊,眼见马上便要失宠了,臣妾能不心急吗?臣妾纵使是有错,可始做俑者全都是殷少使啊!」
这倒可好,两人一搭一唱把所有一切过错全往她的身上推了,可不是她让她去大郑宫撒泼给玉美人下马威的啊。
嬴璟神色冷峻质问着她,厉声怒道:「实话招来,妳是否想利用阿玉来造成秦国后宫的纷争?」
殷若水冷着脸道:「若水不知道陛下在说些什麽。」
樊宣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她,咬着牙,低声怒骂,:「哼,妳别死不承认,武姜说阿玉的事是妳告诉她的,要她去找阿玉的也是妳!」
嬴璟的神情愤怒又悲伤,他悲痛的沉声道:「秦国不可灭,绝不能为了一个女人,毁在一个女人手上!癈了妳夫人的位阶,成为后宫最低阶的少使妳居然还能作恶,三番两次,妳已经逼得寡人不得不处置妳了,绝不能再让妳在秦宫中兴风作浪,危害我大秦啊!」他神情肃然,凝视着她片刻,然后低沉的缓缓开口命道:「掌嘴!」
掌嘴?殷若水听了心裡登时一片寒碜,脚跟踉跄了一下。
秦国的君王居然要掌她的嘴!
小篮听见主子要受罚,立刻嘶叫一声,抱着他的大腿央求道:「陛下啊,小姐根本什麽事都没做啊,您怎只肯相信秦国人,却不相信小姐所说的话,就因为我们是齐国人吗?!宣夫人掴打玉美人的事完全跟小姐无关哪!」
「放肆!寡人岂会为了一个女人?寡人是为了大秦啊!」说着,拂袖怒吼一声,命道:「动手!」
海内侍受了君令,立刻令人将殷少使押跪在地上。
小篮又急又气,朝着嬴璟猛磕着头,一边哭吼道:「陛下啊,小姐从小金枝玉叶,她是禁不起责罚的啊,请让奴婢代替小姐接受责罚吧!」
「拖下去!」嬴璟拂袖怒道。
片刻,进来两名侍衞不顾小篮的嘶叫硬将她给拖了出去。
海内侍大步走到殷若水跟前,弯了一弯道:「娘娘,得罪了!」
话声刚落,尚未反应过来,"啪"的一声她已被狠狠地掴了一掌,这一掌打得她头昏眼花,身子跟着往旁边倾倒下去。
这一巴掌,打掉的是她对嬴璟最后仅存的爱意。
两名内侍立刻将她拉起来,箝制着,紧接着海内侍又是狠狠一掌掴下来。
殷若水紧咬着牙关,努力撑下去,维持着最后一丝的骄傲,不让自己发出任何一声求饶的声音来。
海内侍毫不留情又接着一掴,在"啪啪"作响声中,她被打得两颊肿痛,头脑昏瞶,眼角馀光中却瞥见了樊宣眉眼一挑朝海内侍使个眼色,海内侍点头示意便悄悄的将戴在中指上的金戒指尾端往上勾起,黄金戒环簿利如刀刃,那一掌下来,她肯定毁容了……..
罢了!罢了!
她这张脸,人人都说长得好看,倾城绝色,对嬴璟而言只是像他的心上人,对其他女人而言却是嫉妒的泉源,毁了倒好啊。
海内侍的手再度高高扬起,她闭上双目,等待着被毁去容颜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