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5、含冤莫白 妳背叛了寡 ...
-
「我嬴璟离开齐国这二年,姜无袂可是把妳训练成一名顶尖的高手了.让妳潜伏在我的身边,紧紧抓住了我的心,让我就算发现了妳偷看路线图却还在欺骗自己,相信妳只是不小心瞧见了......」嬴璟的声音低沉而暗哑。离开齐国那一天姜无袂得意洋洋的告诉他,他放了一颗棋子在他的身边了,他却相信她绝不会辜负自己的一片深情。
原来,他什麽都看见了.
却一直不动声色.
再加上那片枫叶上的文字,嬴璟是不可能会相信她的。
然后又是崔成死前的诬告。
殷若水流着眼泪道:「我是不慎瞧见了路线图,可我真的什麽事也没做啊.崔成也不过因为他是齐国人,我才跟他说过几句寒喧的话罢了,之后更因为顾忌着男女有别便一直刻意的避开他了。」
「是吗?那麽妳的好姐妹,武姜怎会说她多次瞧见妳跟侍衞崔成切切私语来着?她早就私下跟寡人通报过妳跟崔成关係不简单,曾经在夜裡瞧见了他从竹翠院匆忙的离开,前几天妳又到瑾夫人处见了他,她也是一伙的吧,你们平常都是这样传递消息的吧。」
她抬眸瞪着武姜,武姜则冷着脸迎视着她。
「秦国人真叫人感到噁心哪!」姜文瑾又是哭又是笑,「与齐人说话又怎麽了?崔成常来我院裡又怎麽了?这也能赖上?而我因为是齐人也得被怀疑,早知道就别来了!」
「去!把李太医叫进来。」这时,太后冷冷说道。
「喏。」红姑福了一福,转身出去。
未久,但见李太医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水,神色凝重的徐徐进入大殿。
后宫的嫔妃被赐死不是白绫三尺,便是毒酒一杯。
看来,她千里迢迢来到秦国的下场竟是一杯毒液了。
她朝着太后及秦王缓缓下拜,磕个响头低声道:「臣妾问心无愧绝对没有出卖过秦国,今日受冤而死只怪命运捉弄,既然生已是陛下的人,死了请将臣妾安葬于秦国的王陵内吧。」
犯罪而被赐死的嫔妃是没有资格安葬于王陵内与君王合葬的。
可她已出嫁,若不入王陵将无世代香火的供俸。
「放肆!」太后怒道:「妳没有资格入我嬴氏王陵,接受秦国后人世代供俸。」
「允了!」
太后话才刚落,嬴璟却是沉声道:「寡人允妳将来与寡人合葬,愿妳在地下能对寡人一心一意…….,也如同寡人对妳这般…….」
说着已然哽咽,他随即转过身子,不忍见她被毒死的模样。
她抬眸想见他最后一面,却只能见到他孤独伟岸的背影。
寡人啊寡人,临到终了,嬴璟为何让她觉得他真正像个孤家寡人了?
「陛下啊,您不见若水最后一眼吗?」她潸然落泪道。
他没有回头,却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妳背叛了寡人!」
「我真的没有啊!」她摇摇头,掩着长袖哽咽不已。
「太医!」太后斥喝一声。
太医不敢迟疑立刻将毒酒端到殷若水面前,一小小酒盏裡装着致命的毒药,她盯着那盏酒心裡已是万念俱灰。
「娘娘,喝吧,事以至此您还是维持着最后的尊严死去,别让微臣来动手,场面会很难看的啊。」李太医将酒盏递过去很是同情的看着她。
她颤着双手,含着泪,端起了那杯酒…….
以酒就口正打算一饮而下,忽地腹部却一阵抽痛袭来,她的胃部突然一阵翻搅,乾呕不止。
李太医见她难受一时竟犯了职业病,忘了他正在执行处死犯人之事,迅速的将指腹扣在她的手腕上竟屏气凝神的把起脉来。
倾刻,李太医灰白的眉头紧紧的皱起,神色有点儿奇怪。
「犯了死罪之人,你在替她把什麽脉啊?」太后对李太医失格的行为略显不满,低声斥道。
李太医先是愣了一下,这才上前拱手作揖道:「啓禀太后,娘娘有喜了啊!」
她怀上孩子了?
嬴璟听了身子明显一僵。
「有喜了?此事可为真?」嬴璟神色凝重,忙不迭问道。
「虽然脉膊尚微弱,微臣确实是喜脉,娘娘确定有孕在身了啊。」李太医的语气十分的肯定。
听见若夫人怀上了,那可是她期待已久之事,本该是喜事一件,太后却略显为难揉一揉眉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两条人命啊,教哀家如何是好啊?民怨沸腾,大臣们是断不会同意留下这个齐女一命的。」她又叹了口气,「是嬴氏的血脉啊…….可惜了,这孩子是留不住了。」
殷若水听见自己怀上孩子早已欢喜万分,如今见太后这番表示分明是不打算留下孩子了,她心裡着急,急忙央求道:「太后啊,您慈悲为怀,臣妾肚子裡的孩子是陛下的骨血啊,是嬴氏的血统,是您的亲孙子,臣妾可以死,只求太后让臣妾先把孩子生下来啊!」
太后沉着脸道:「璟儿的孩子,哀家何尝不想保住?恨只恨这孩子偏偏长在妳这个可恶齐国女人的肚子裡,秦国的宗族大臣们岂能容忍由妳这个出卖秦国的齐国女人生下君王的骨血!哼,妳害得秦国失城失地,国君受难,男丁死伤无数,还差一点儿复灭了,我大秦会是如何的痛恨着妳,将来妳生下来的孩子在秦国会得到怎样的对待?若生下来了也只是个可怜的孩子啊!还不如一开始便不要了。」
「臣妾是受人陷害,不管太后信不信,可孩子终究是无辜的啊,求太后大发慈悲,留下这个可怜的无辜孩子吧!」她又急又慌,勐磕着头,苦苦哀求。
「不能怪哀家狠心,当初妳出卖秦国之时就该想到会是如何的下场,妳的孩子终得受妳所累,秦国已容不得他,事到如今妳还能怪哀家狠心吗?」太后已铁了心。
「够了!」
这时,嬴璟怒吼一声立刻下了决断,「寡人的子嗣必需留下。」
太后听了脸色登时沉了下来,低声劝道:「璟儿啊,二百多位谏臣还跪在外头啊。」
嬴璟冷声道:「寡人自会应付!」说着,转头扬袖命道:「若夫人及瑾夫人罢黜夫人位阶,降为少使,外屋的僕从全数遣散,门口由侍衞严加看守,没有寡人的允许不得踏出宫苑一步。」
君命如山,她得已安然的回到竹翠院。
因为孩子她保住了一命,却被软禁从此打入了冷宫。
***
大雨仍旧下个没停,天空一片阴霾,屋外传来雨水敲打屋簷的声音,低沉而刺耳。
被关在竹翠院几日,殷若水的精神十分地萎靡,披着长髮,穿着单衣窝在床上不肯下床。
「小姐啊,就算被打入冷宫了,妳也得提起精神来啊!」小篮红着眼眶,替她打了一盆水进来,低低的说:「为了肚子裡的孩子,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啊。」
「我的孩子........」想起腹中骨肉悲惨的将来便忍不住哽咽,低声泣道:「孩子以后该怎麽办啊?我这冤屈一天不洗清,他便得揹负罪名,他会不会被欺负?会不会被瞧不起啊?如今我已失势要洗清冤屈谈何容易啊。」
「小姐,妳别想太多了,陛下的孩子便是秦国的王子公主,身份地位自然不同,孩子可是高高在上的王嗣,有谁敢欺负啊?」小篮在旁安慰道。
「如果将来陛下拥有很多孩子呢?我的孩子只是众多王子公主裡最微不足道的一员,那麽他还有地位可言吗?」
她的内心充满了不安。
嬴璟因为不受到先王的疼爱从小便被备受冷落,最后还被送到齐国去当质子。
她不要自己的孩子是那样的命运。
她希望生下来的是个女孩,那麽至少不会陷入残酷的王储之争。
「小姐,妳真的想多了,陛下整天忙于国事无暇后宫,不会有很多孩子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关係,她特别的忧鬱,竟也软弱了起来。
「可秦国人恨我啊,他们也会恨我的孩子.......」她伸手抚着肚子,低喃道:「如果能把你送回齐国,那该有多好啊,在那裡有太后跟我哥哥,没有人敢欺负你......」
可嬴氏王嗣怎可能会让她带回齐国。
正悲春伤秋之际,这时春天在门外朝着屋裡道:「姜夫人来了!」
姜夫人?原来她已经是个『夫人』了?
小篮听了立刻很不削地"哼"了一声,嗤道:「这下可好了,污陷了小姐马上晋阶当上夫人了,官升得真快,那女人可真了不起啊!」
她骂骂咧咧的嘲讽着武姜。
「替我更衣吧。」她立刻从床上爬起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者不善,她必需全力以赴……..就算头衔不如人至少也要妆扮美丽,就算无法艳光照人也得气势迫人。
「小姐,妳别怕!至少妳肚子裡有君王的种,那个卑鄙的臭女人除了得到夫人的头衔以外,什麽都没有啊。」小篮替她选了一件乾淨简单的衣裳出来。
她坐在妆台前稍稍绾个髻,遣了春天跟冬雪进来搀扶然后便移步到正厅见客。
武姜乍见她时,愣了一下,嘴巴张得开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