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然独立》禾火子

16、第 16 章

　　宴会在御花园里正式开始了。男女分开而坐，我挤在一堆女人中当小草。
　　在一声声的“万岁万岁万万岁”的膜拜中皇上隆重登场了，我虽然也低着头却始终喊不出那句亘古不变的唱词。压抑着进宫就笼罩的担忧，偷偷的抬眼瞄了瞄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真正的皇帝啊，不是电视上的演员，有机会一定要看。他，和聂傲柯有几份相似，如寒星一般的眸子如黑夜般幽深，波澜不惊的脸庞给人无形的压力，那金光闪闪的皇冠和着与生俱来的威严充斥周围的气息。他，太深不可测了。我只看了他几眼，竟然有种想逃脱的冲动。
　　皇上的开场白说完以后，拜寿开始了。先是皇子公主。各位王子都竭尽所能想博得天子一赞，只因那个万人之上的每句话都别有深意，预示着他们将来的命运，所以今次的寿筵才显得如此慎重吧！
　　我对那些皇子的祝词没有一点兴趣，虚以委蛇也好掏心掏肺也罢，他的心太高根本不会在乎。
　　望着那一桌的丰富菜肴，我一面哀叹他们无耻的挥霍了百姓的血汗，一面无耻的哀叹还有多久才能开饭啊！正当我在咽口水的时候，觉得有种被人窥探的感觉。
　　抬头就看见弗城坐在一堆人中笑看着我，死人，一定在嘲笑我刚才的谗样了。看他坐的那个位置那么靠近皇上，而且坐的还是正东主位，他的身份一定不低。转念一想，聂圣爵是五皇子，他是聂圣爵的好友，试问他的位置能低吗？又是一个骗子，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扫了一眼顶上的那些人，不小心撞到一道狠历的目光。接触到我的目光，聂圣杰扬起了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似乎有点得意，眼睛了却透着恨意。我心里禁不住抖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这时，那个头戴金冠的人平淡的说了一句：“五皇儿的才情能力一向以来就是众子之手，只是这淡漠的性子得改改了，不然以后怎么撑起我蒙也的天下啊？”一句话震惊四座，上座的各位王子妃子和下坐的各位臣子都是一脸的震惊，死静过后是一阵小小的议论声，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而此时，站在皇上面前的五皇子没有太多的吃惊，漠然的脸上有着些许的苍白。再看聂傲柯也有震惊，但却很快换上了一副了然的面孔。
　　皇上刚才的话无疑是惊天雷，本来所有的人都以为将来的主宰者不是太子就是三皇子，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从不受重视的五皇子。皇上立长子为太子，却有意纵容三皇子培植自己的势力来与太子抗衡，使他们相互压制，继而为聂圣爵挡了灾难，让这个没有母妃亦没有家族支持的内定继承人能顺利成长……
　　身上一阵冰冷，帝王的谋略深不可测啊……
　　拜寿仍然在继续着，轮到王公贵族了，就简单多了。没有女人，只有男丁，几句寒暄祝福之后就是一个“赏”。真希望就这样快点结束，不然我老觉得不太安心，总觉得这次进宫有什么阴谋。
　　轮到宁亲王了，我看着小柯镇定沉稳的步伐突然很欣慰。他，在慢慢长大呢！
　　正当聂傲柯退身之际，一个声音止住了他的行动。
　　“皇叔且慢。侄儿有一事不明想向皇叔请教，不知皇叔可否为侄儿解惑？”聂圣杰的眼睛里闪着危险的光芒。
　　“三皇子有话尽管问”，聂傲柯镇静的说。
　　“听闻二公子在边境时曾被人以通敌卖国的罪名关押过，而其同伴极有可能是正在府上作客的夏秋冬夏姑娘女扮男装的化身，不知道他们二位是如何洗刷罪名的？”聂圣杰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却看不到一点的异样。
　　聂傲柯有点吃惊，但立刻跪下沉声说：“小儿寻父途中被人诬陷才遭此劫难的，望皇上明察。”
　　皇上的神情依旧平缓，只是“哦”了一声。
　　聂圣杰继续道：“据说押送途中所有的士兵均被人杀了，无一活口，不知道二公子是如何逃脱的？又何以证明他是被人冤枉的？”
　　我心里猛的一沉，好狠毒啊，他是想置我们于死地啊！
　　聂傲柯面色铁青。周围的议论声又响起了。
　　怎么办？我一片慌乱。
　　正想出去解释，却见聂圣爵大步走了出来。
　　“儿臣可以作证他们是被人诬陷的。请父皇明鉴。”见上面的人没有发话，他继续说：“当日儿臣奉命去南羯国，不料回程途中遭人袭击，受伤中毒性命不保，是夏姑娘和二公子出手相救才得以脱险。试问他们怎么可能会通敌叛国呢？所以儿臣以性命担保他们肯定是遭人陷害的。”
　　什么？原来是他啊？难怪上次觉得他有那么一点眼熟了。而且他不是还给了我一个有“爵”字的令牌吗？可是好像被人给抢了。可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表明身份？大骗子！
　　但是，此刻的我却没有时间追究他的责任了。
　　皇上的一声“哦？”让我急急忙忙的出来解释。
　　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倒是为自己的冲动汗颜了一把，不过出都出来了，总不能退回去吧？都说冲动是魔鬼，还真是啊！算了，死就死吧！回去可能死得更快。
　　我鼓足勇气说：“民女夏秋冬，当日确于南羯国境内救过一位中了毒的公子，当时民女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之后他还赠与民女一块金牌作为答谢。民女和王爷二公子在寻亲到达蒙也国边境时，无故被诬陷以至于不小心将其遗失了。望皇上明察。”他的视线让我有些不敢正视，但我还是咬着牙假装平静的看着他。
　　皇上的眼神随着我的话越来越深沉，如夜一般深邃，隐隐透出的威严让人大气都不敢出。他的不形于色真的让我绷紧了所有的神经。
　　“以你之言，在此之前你并不知道爵儿的身份？”他依然是淡淡的语气。
　　“是。”我静静的说。
　　“那你为何会救他？”他似乎并不相信我。不过他的问题着实让我愣了一下。
　　“路见不平。”我搜出了一个词。
　　他沉默的盯着我，我亦平静的回望。
　　“好。朕相信你。你救五皇子有功，赏。”他突然笑了起来。
　　我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倒是一边的人在提醒着我，于是我茫然的看了他半天以后才明白过来，说了句：“谢皇上恩典！”才得以告终。
　　跟古人讲话就是累！更古代的皇上讲话更累，说话都还有程序，麻烦死了。不过还好结束了。余光中却看到聂圣杰眼中有一丝诧异。
　　皇上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一遍后，然后停在聂圣爵身上，“怎么未曾听你提过受伤一事？”然后眯着眼睛，道：“上次派你去南羯国的事甚少有人知道，怎会被人袭击呢？都是些什么人？有头绪吗？”
　　聂圣爵道：“儿臣见余毒以清，没有大碍了，就不想惹父皇担心，所以没有禀告，还望父皇恕罪。”皇上抬了抬手示意他无罪，他接着说：“他们个个都可算是顶级高手，而且出手狠毒，不择手段的想置我们于死地，还使用了‘无影箭’，应该是当今最大的杀手组织无影门的人。”
　　“无影门？请得动无影门的人除非是皇亲国戚或是世家豪门，否则他们不会接受的。”这次开口的是离皇上最近的老头，头发花白，眼里闪着睿智的光芒。
　　“臣在接回二公子的途中也曾不止一次遭人暗算过，”出乎意料的这次开口的是弗城，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一副正经的样子，“来人应该不是无影门的人，行事没有无影门一贯的狠历。不过，其中有一人的刀风倒是颇有近卫军的生猛风格。”
　　一句话又激起了千层浪，那该死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了，吵得人心烦，却听得人全身冰冷。

　　是不是所有的皇宫都充斥着阴谋与丑恶？那个金色图腾的位置真的就那么重要吗？让他们费尽心机去争？
　　看着聂圣爵苍白的脸我突然有点难过，原以为像他淡然的人不会去在意任何东西，没有想到他也是皇家的人，是在这样欲望膨胀的环境中长大的。可是怎样的经历让他对人对事都表现得如此的淡漠？那他也觊觎那个位置吗？聂圣爵不经意的抬头看我的实现，微微愣了一下，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转头，但还是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他倒是牵了牵嘴角。
　　“此事朕定会查个水落石出。杰儿，还不向你皇叔请罪！”皇上严厉的说。
　　聂圣杰走到聂傲柯身边，俯首弯腰道：“侄儿鲁莽，听信他人谗言，险些破坏了我叔侄之间的感情，望皇叔恕罪。”
　　聂傲柯立马伸手托住他，道：“侄儿见外了，你我叔侄何来恕罪之说。怪只怪那些小人造谣生事，侄儿不必介怀！”
　　聂圣杰一脸的真诚，不是他低下身时那眼里一闪而过的不甘和愤怒，我就要以为他是真的想请罪了。演技真是高啊，真想搬个最佳表演奖给他，当然这只能想不能讲也不能做。
　　待我们退下的时候，我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早已湿透了。看着旁边脸色苍白的小柯，我伸手握住他始终紧紧攥着的手。他的手慢慢松开，手心一片冰凉，看了看我，脸色渐渐回暖。
　　之后，宴会继续，刚才的事就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偶尔有几个探究的目光传来，我忽略他们的存在继续吃。旁边那些个八卦的女人现在却甚是安静，瞟了她们一眼，有几个正在偷偷的瞄我呢？瞄吧！没见过美女啊！懒得管你们，我继续吃我的。

　　躺在床上，我身心俱疲。想到今天的劫难就展转反侧，怎么样也睡不着。如果之前没有恰巧救了聂圣爵，亦或他今天没有开口，怕是现在整个宁亲王府否不会存在了。不过，皇上若是有意培植聂圣爵的势力那他就不会动一向以来与聂圣爵交好的宁亲王，但是不动宁亲王并不代表不动我啊，我是个无名小卒，就算牺牲我来平息这件事，我想宁亲王也不会为了我而得罪皇上。至于小柯我想宁亲王不让他插手的话，现在的他也无能为力。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要谢谢聂圣爵，呃，好像把弗城痞子给忘了。
　　今天弗城痞子好像说杀手中有近卫队的人，那就是说有皇宫里的人要除掉我们，但是为什么要除我和小柯呢？难道是为了打击宁亲王？为什么要打击宁亲王呢？……
　　唉，头又开始大了，算了算了，不想了。
　　希望今天能在梦里看见爸爸妈妈，可以梦回一次，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向灵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