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启示录》天子脚下一根草

39、第三十九章 城堡的秘密

　　尽管终于有了相对安全的落脚地，可被关“小黑屋”的日子同样不好过。
　　由于不知道城堡的地形，也不清楚城堡里其他人和菲尔德之间是否有过节，张月寒和托尼不敢随意外出，顶多开个门拿取食物和水，至于更多的也只能等菲尔德醒来后再做打算。可现在的问题是，菲尔德已经睡了整整五天，一点没有醒来的迹象。
　　搞得有一次托尼实在忍不住走到棺材旁边啪啪乱拍，吓得张月寒急忙将他拖到一边。
　　“你疯啦？谁知道这家伙没睡醒会不会发狂啊？”张月寒惨白了脸，将托尼拉到墙角压低了声音，“这怪物发起疯可厉害了，我两个就是送菜的。”
　　托尼的神智终于清醒了几分，愤恨地说：“难道我们要等他睡到天荒地老吗？谁知道这家伙死了没？我们要在这里被关一辈子吗？”
　　事实上张月寒从到这里的每一分钟都没有安心过。毕竟这里是吸血鬼的老巢，菲尔德之前袭击过自己，龚星睿也不在身边，让他没有丝毫的安全感。星睿如果逃脱追击的话，应该也跟来了吧？他会在城堡外吗？
　　“那我们怎么办？”张月寒轻轻问了句。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咱们只能靠自己。”烛光中，托尼眼神似乎闪着光。他径直走到门口，将房间门打开。“走，出去探探路。要是那家伙真起不来了，这鬼地方可就真成咱们两个的坟墓了。我们必须找到一条能逃出去的路。”他头也不回地踏了出去，张月寒也有了决定，紧跟在后。
　　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由于对城堡的结构不熟悉，没走多久，两人就迷失在了曲折蜿蜒的走廊里，想原路返回都已成奢望。虽然对迷路这个情况在出门之前就有预料，可他们还是小看了这座城堡的复杂程度。
　　“不行了，得找人问路。”张月寒停下来丧气道。
　　托尼的脸色也很难看：“该死的，人都跑哪儿去了？”
　　此刻，外面还在大白天，可整座城堡却出奇的寂静，只有沿途蜡烛燃烧的声音。张月寒和托尼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可一路上竟没看见有人在廊道中走动，甚至连一个仆人都没有，仿佛这儿不过是一座庞大的空宅。那晚众人跪地迎接的画面在张月寒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顿时让他产生一种虚幻感。
　　“什么鬼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托尼急得胸口一堵，握拳狠狠锤向墙壁。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张月寒的眼角似乎瞥见走廊尽头刚刚闪过一个人影。他不敢大声喊叫，只能激动地拉住托尼的手吸引他的注意，然后指了指前方的通道，无声地对托尼说有人。
　　托尼明白他的意思。张月寒并没看清那人到底是仆人还是吸血鬼，如果对方是别的吸血鬼，那是敌是友？又会不会伤害自己和托尼？
　　就在两人无比紧张的时候，只见通道尽头的那个人影竟又折返回来。张月寒定睛一看，是一张熟悉的东方面孔，总算松了口气。
　　“你好，总管大人。”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只见城堡总管司裴肃迎面走来，尽管面带微笑，可从眼神中也能读出他感到意外。等走到张月寒和托尼面前，司裴肃说：“我正要去安排几天后的宴会事宜。两位阁下是迷路了吧？城堡里确实很复杂，以后慢慢熟悉就好。我先带你们回去休息。”
　　张月寒努力地笑了笑，说：“多谢，只是会不会耽误您的工作？”
　　“谢谢关心，”司裴肃笑道，“只不过我现在要去的地方可能不太适合两位。如果被菲尔德大人知道了，恐怕会怪罪我。”
　　一听这话托尼顿时来了兴趣，他和张月寒对视一眼，主动对司裴肃说：“司总管放心，我们希望能融入这里，一直留在最安全的地方。能多了解一点这里的情况，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帮助，相信菲尔德大人也会理解我们的想法。”
　　听罢，司裴肃眸中微光闪过，脸上的笑容明显更大了几分：“我明白两位的意思了，非常感谢两位的体谅。那么，就请二位跟我一起去参观一下……我的老家吧。”
　　托尼是没什么感觉，不过张月寒倒是愣了两秒，心中暗自琢磨，“老家”这个词……语气听着怎么有些怪异呢？
　　说罢，司裴肃便不再说话，领着张月寒和托尼一路左歪右拐地穿过庞杂的通道。三人继续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也再次见识到了城堡里面的复杂程度，最后终于让张月寒和托尼放弃了自己寻找出口的打算。
　　尽管周围幽暗只有点点烛光，尽管并不清楚此刻自己的具体位置，但张月寒能明显察觉到司裴肃在一直带着他们向下，往很深的地方走。一个念头从张月寒脑海里闪过。难道这座城堡的地下也另有乾坤吗？
　　等走到了一扇巨大的铜门前，司裴肃的脚步总算停了下来。他回过头，微笑着对张月寒和托尼说：“两位阁下准备好了吗？”
　　张月寒眼里带着些许诧异，与托尼短暂对视一眼后回答说道：“总管大人，我们准备好了。”
　　“好的。”司裴肃明显更加高兴了。只见他用力推开铜门。
　　瞬间，门后一股带着强烈腐败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将猝不及防的张月寒和托尼熏得作呕出声。几乎是立刻的两人憋住了气，等过了几秒钟，这股味道散去一些后，两人才敢轻轻呼吸，只是脸色却黑得可以。两人此刻的狼狈模样，司裴肃即便背对他们也能想象得出。他依旧保持微笑，可眼神中却透着几分蔑视。
　　等张月寒和托尼缓过劲来，发现门后是一个很大很深的黑洞，就像是一个矿洞，那股子臭味从洞的深处蔓延出来的。托尼见状，悄悄对张月寒吐槽说：“我去，怎么又是个洞？”张月寒也有些郁闷。上次是垃圾通道，这次又会是个啥？也不知道能不能从这里跑出去？
　　而司裴肃此刻再没说话，他率先走进洞中。张月寒和托尼见状也赶紧跟着走了进去。他们的脚步声在洞穴中回荡，仿佛是在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越到深处洞口越宽，直到他们走到尽头，一切豁然开朗。司裴肃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他身后的张月寒和托尼则震惊看着面前的景象，完全说不出话来。他们完全没有想到，这里竟然也会有一座巨大的地下城市。
　　不过说是城市也不恰当。这里并没有像亚人类基地里那样设施完善的地下建筑，充其量就是一座原始部落。因为这里不会下雨，所有人都直接躺在地上睡觉，随地大小便。他们穿得破烂不堪，双目无神，就像一具具木偶，机械地四处走动。张月寒他们到的时候正好在放饭，只见守卫打扮的人将一坨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分别装在很多石头碗里，那些人全部围上去，却不敢伸手。直到那守卫分装完毕，说了一句“吃”。那些人才敢去抢桌上的石碗，用手抓着塞进嘴里。
　　面对此情此景，张月寒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词——猪圈。
　　“想逛逛吗？”司裴肃侧头看向张月寒，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张月寒看着司裴肃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喉咙发紧。
　　司裴肃并没有停留多久，他向着一旁走去，张月寒和托尼赶紧跟上他，到了边上一个洞口。有两个守卫站在两边。
　　“总管大人。”
　　“宴会的食材挑选好了吗？”
　　“已经挑选好了，等着大人检查。”守卫一脸谄媚地回道。
　　司裴肃点点头，带着两人走了进去。
　　洞穴的岩壁上挂满了生锈的铁链和铁环，暗红色的锈迹像干涸的血迹一样爬满石壁。司裴肃、张月寒和托尼越往里走，越能听见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和野兽般的低吼，这些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混在潮湿的空气中，听得人后背发凉。
　　洞顶零星嵌着几块发绿的荧光石，照得三人的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墙上乱晃。那些影子一会儿拉长成脖子上拴铁链的人形，一会儿又缩成张牙舞爪的怪物，像有无数的冤魂在石头上跳舞，无声地诉说着血奴们的悲惨遭遇。
　　继续前行，空气越来越闷，就像有只冰凉的手掐着脖子，死死扼住他们的喉咙。
　　终于，他们来到了洞穴的尽头。
　　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僵在原地——二十多个铁笼围成圆圈，每个笼子里都关着脸色青白的人。他们脖子上套着带尖刺的铁项圈，内部连接了一根细长的管子，从项圈一直连到中央的陶瓷大缸，鲜红的血液正一点点地流进缸中。血奴们都死死盯着血液顺着管子流出，好似这些人正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生命之火正随着血液的流逝而一点点熄灭。
　　司裴肃刚举起火把，所有血奴突然齐刷刷转头，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火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这些血奴与外面那些麻木的“猪猡”不同，他们的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挣扎的疯狂。有的人试图用头撞击铁笼，发出沉闷的响声；有的人则蜷缩在角落，浑身因为恐惧而颤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让人窒息。
　　张月寒和托尼内心恐惧至极，他们无法想象，这些曾经也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如今竟沦落至此。托尼紧紧抓住张月寒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与同情。
　　司裴肃看着两人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守大缸的守卫屁颠颠迎上来：“总管大人，这些都是才过来没两天又不听话的，血液绝对无污染，保证达到顶级宴会水准。”
　　司裴肃点点头，向看守交代：“不要给他们吃任何食物，血再放慢点，还有两天宴会才开始，别弄死了，到时候得要活的。”
　　“是，总管大人。”
　　“看到了吗？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转过头，司裴肃面无表情地对张月寒和托尼说道，“在这里，只有顺从才能生存。”
　　张月寒和托尼心中一凛，他们知道，司裴肃这是在警告两人。
　　他就是要让他们看到这一切，让他们明白反抗的下场，彻底放弃逃走的念头。
　　二人微微低下头，不敢再多看那些人类一眼，生怕自己会当场崩溃。
　　司裴肃见达到了恐吓目的，便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他们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洞穴。他欣然地将两人送回了房间，仿佛刚刚只是带他们参观了一场普通的展览。
　　张月寒和托尼回到房间后，久久无法平静。他们知道，自己身处一个比想象中更加恐怖的世界，而他们，不过是这个恐怖世界中的一枚棋子，随时可能被吞噬殆尽。

　　城堡深处，密室

　　昏暗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罗斯慵懒地靠坐在高背椅上，司裴肃则跪伏在他的脚边，像一只寻求主人抚摸的宠物，脸上带着近乎病态的眷恋。
　　“安生了？”罗斯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父亲放心，那两个家伙不会再惹出什么事了。”司裴肃将头靠在罗斯的膝盖上，眯着眼睛蹭了蹭，语气中满是讨好。
　　罗斯勾了勾唇角，大手抚上了司裴肃软软的头发。这孩子从小养在身边，虽然本质上是人类，但这份顺从和能力，倒比那些桀骜的血族后裔更让他满意。
　　“父亲，您什么时候才可以给我您的初拥和恩赐？”司裴肃仰起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与焦灼，“我觉得身上人类的血液每一天都在变脏、变臭，真的好恶心……我只想成为像您一样的存在。”
　　听着他的小抱怨，罗斯轻笑了一声，指腹轻轻摩挲过司裴肃的脸颊。
　　“等到两天后的宴会结束，我便会赐予你我的初拥。孩子，你期待吗？”
　　司裴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狂喜和崇敬的光芒：“父亲，是真的吗？”
　　看着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小家伙，罗斯的笑容深了几分。
　　司裴肃是个奇迹。穿越过来的人类之间是无法生育的，可司裴肃的母亲却是在怀孕九月的状态下穿越过来，没几天便生下了他，还活了下来。他将这孩子从地下接到身边从小养育，如同养了一只精心培育的宠物。
　　只是……
　　司裴肃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给他初拥了。
　　初拥需要纯净的血液交换，缔结血契。然而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过去，司裴肃虽然生活在城堡，但为了维持他的生命，终究还是需要进食外界带来的食物和水。那些东西里，早已混杂了微量的X病毒。
　　在司裴肃看来，那些被关在地底的血奴是肮脏的，而他是特殊的。
　　可哪里有什么不同？被污染的垃圾血奴只配做狼人的食物。
　　穿越而来的人类初期血液纯净，但只要摄入被污染的食物和水，身体就会一点点受到X病毒的侵蚀。只是地底的血奴因为环境恶劣，感染速度快；而司裴肃因为有血族的庇护，进程缓慢罢了。
　　但结果都一样——他们的血液，早已不再是完美的“容器”。
　　自己骗了他，骗他和那些血奴不一样。
　　罗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伤感，他缓缓闭上双眼，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依旧温柔地抚摸着司裴肃的发丝，感受着人类特有的温热体温。
　　无法通过初拥制造完美的血族。
　　可如果自己在穿越之初就直接将那些人统统变成血族，那可食用的血奴就更少了。
　　血族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或许连他自己也找不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