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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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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睡意也没有。
长青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人的注视,热辣辣的,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硬生生的要把她烧出一个洞。
手指缓缓地抚上平坦的小腹。
感觉不到一丝脉动。
她知道不能怪他,然而只要一想到...心底的那抹恨意便不受控制的咆哮而出呼啸着将她吞噬。
孟少祈。
指甲狠狠的嵌入掌心,长青咬着嘴唇,眼泪却一点点打湿枕头。
孟少祈。
就让我再为你——
放肆的哭一次。
再醒来时,房里只有托腮凝视她的七宝。
见她醒来,七宝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老婆,你可吓坏我了。”
长青对这样暧昧的称呼已经见怪不怪了,七宝一向以她的男朋友自居,这样的趋势愈演愈烈,有几次有人居然问她们是不是“蕾丝”,她羞得说不出话,比她高一头的七宝却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笑着问那人,“你说呢?”她反抗数次无效后,也就任由她胡闹去了。
“言春叫你来的?”
七宝夸张的“咦”了一声,将盛好的粥递给她,“老婆你怎么这么聪明?”
长青细细的喝着粥,没作声。
B市的医院大部分都在孟少祈名下,所以她一住院他就知道了,而按他的性子是不可能告诉别人的。
那么,就只有言春了。
长青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七宝,将碗放下,不经意的开口,“来做说客的话就免了。”
七宝尴尬的摆手,“长青——”
门被一脚踹开,剧烈的一声“砰”打断了七宝的话。
孟少祈把几张纸狠狠砸在长青床上,“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长青淡淡的扫了一眼,“你先回去吧。”
话是对七宝说的。
七宝担忧的看看浑身散发戾气的孟少祈,再看看一脸平静的长青,站在那里犹豫不决。
“出去!”
孟少祈干脆拎起七宝将她扔了出去,然后一脚踢上门。
长青低头看那几张纸,看不清表情。
孟少祈怒极反笑,“树长青,你可真是能耐了。”
早上他去问她的情况,院长说是童年的心理阴影,配合治疗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他刚松了一口气,院长却小心翼翼的递给他一份病历,“孟先生,我们在给树小姐做全身检查时发现,四年前树小姐曾流过产。”
他说不出那一刻是什么感觉,滔天的愤怒像火一样吞噬了他,这就是他十年来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女人!好!很好!!
“我到底怎么着你了?啊?!”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这么狠心!”
孟少祈重重的捏起她下巴,逼她与他直视,“你怎么忍心呢?一句话不说就拿掉我们的孩子!你有没有想过我!”
下巴泛起隐隐的红,孟少祈着了魔似得一遍遍摩挲着,然后用力一甩,说出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直插肺腑,“树长青,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根本就没有心!
你根本就没有心!!
“够了!”
冲进来的言春一拳打在孟少祈脸上。
孟少祈危险的眯眯眼,抹了抹唇角,毫不示弱的一拳砸回去。
房间里乒乒乓乓打起来,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拉开他们。
房外的小护士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出色优异的男人扭打在一块儿,两人衣衫都扯得皱皱巴巴,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
奇怪的是,暴风中心的那个女人却是淡淡的。
她看上去很娇小。
浓密的略略弯卷的头发慵懒的散在胸前,琥珀色的眸子像一潭秋水深不见底,眼里一片漠然,长长的睫毛在洁如白瓷的小巧精致的脸上投下好看的剪影,有些苍白的唇仅仅抿着,一言不发。
“这是谁啊?”刚来的小护士悄悄地问。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护士明显不屑的瞅了她一眼,嘴里却又崇拜又嫉妒,“她你都不知道?树小姐呗!”又想起什么似得,“也不能怪你,你来时孟先生已经和她已经分开了。”
不等回答,又自顾自说下去,“说起树小姐,B市谁人不知啊?孟先生宠她都快宠到天上去了,要星星不敢给月亮,哎,我要是有她一半好命就好了......”
眼看话题越跑越远,小护士赶紧打断,“你说分开是什么意思?”
“哦,那个啊,”年长的护士抓抓头发,像是为不知道详情而苦恼,“就那样分开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长青苦笑着扯了一下嘴角,小护士的对话一字不漏灌进她耳朵。
那些传闻,她还是知道一点的。
有人说是孟先生受不了她任性的脾气,厌倦她了。
有人说是孟先生要订婚了,正宫娘娘要来,她这个小妾自然要清场。
还有人说不是的,是因为孟先生身边花草太多,树小姐觉得委屈才离开的。你们没看见吗孟先生经常去找树小姐,那是因为他后悔了。
......
她听到后都是一笑置之。
班上的同学因为她曾经辉煌的身份对她敬而远之,分宿舍时竟然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住,她无奈,刚好七宝也受不了宿舍吵闹的生活,两人便在外面合租了间房子。
说是合租,事实上房租都是七宝出的,见她过意不去,七宝开玩笑,“那你就把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全包了吧。”
本是句玩笑话,她却认真的执行了。
第一次煎蛋时她笨手笨脚的烫了满手泡,七宝心疼的给她擦药,“你说你怎么就那么较真儿呢?”
她笑。
早晚都要学的。
从她离开他的那一天起,她就得学会照顾自己还有言春。
房里的打斗声渐渐消停了下来。
言春喘着粗气,愤怒的指着孟少祈,“孟少祈,这世上最没有资格冲她发火的就是你!你以为她不想要那个孩子吗?要不是你——”
“言春——”长青急忙的阻止他说下去。
孟少祈还是听到了,他不解的看着长青,“什么意思?”
长青看向门外,小护士们知趣的一哄而散。
“没什么意思。”口气还是淡淡的。
言春却再也忍不下去,又是一拳挥过去,“枉我喊了你十年的哥哥,你就这么伤害她!”
孟少祈被打的趔趄的向后几步,却没有再还手,只是看着沉默的长青,“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长青沉默的别过头,心底的委屈、恨意就像翻涌的热滚滚的熔岩浆漫地流淌,所经之处,血肉模糊,一片荒芜。
那是她的孩子啊!
从她身上硬生生扯下来的肉!!
她还没来得及体会到做母亲的喜悦,就被他残忍的一手剥夺了!!
“哥。”久违的称呼。
孟少祈诧异的转过头。
言春静静的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就当我最后一次乞求你,放过她吧。”
偌大的书房。
精美的水晶灯柔柔的挥洒着昏暗的光线,奢华的装潢此刻处处彰显着华丽丽的空洞。
丰姿绰约的男人有一下没一下晃着手中的高脚杯,薄薄的唇抿成一条线,柔和的光线悄悄沿着他棱角角分明的轮廓一路吻上,在他侧脸晕染开淡淡的的光晕。
他略略抬头瞥了一眼,半晌,薄唇微启,“沈管家,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稀松平常的一句话。
却让沈管家如临大敌,身上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
对这个从小带到大的少爷,他向来是尽心尽力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逾越之举,如今这般......恐怕......再也瞒不住了吧......
他下意识的动了动,言辞却是不卑不亢,“对不起少爷,我只能说,是长青小姐自己要求离开的的。”
“没有你的纵容,她能在我眼皮子玩出这么多花招来吗?”孟少祈狠狠地将酒杯摔在地毯上,精致的杯子瞬间四分五裂,妖冶的酒红色液体像是慢放镜头一样的速度缓缓渗入地毯,在上面留下刺眼而难堪的一大摊污渍。
“还有孩子......”
想到那个从未闻面的孩子,孟少祈脱水般无力的仰靠在沙发上。
“青儿......青儿......”
沈管家不忍的别过脸去,“少爷——”
抱歉长青小姐,无论如何,他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思索片刻,沈管家沉沉的开口,“您走后的的第二个月,颜小姐曾经来找过长青小姐。”
颜玉?
孟少祈心脏猛地一滞,心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在直直的向无底深渊坠去.......
“我不清楚她和长青小姐说了什么,回来后长青小姐精神有些恍惚,上楼时不小心踩了空,所以......”
“......”沈管家不忍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孟少祈,“孩子没保住。”
“......”
许久。
孟少祈平静的问,“她知道吗?”
沈管家一怔,“不知道,大家都想瞒着她,可是......”
孟少祈神色如常,“瞒不住是吧?”
他的青儿,就是只聪明又狡黠的小狐狸,一般人怎么可能骗的了她?
沈管家点点头,“出院后,长青小姐突然要搬走,我让她先住下来,等您回来亲自跟您说,住了几天后,她给您打了个电话,可是......”
沈管家面色为难的顿了顿,孟少祈示意他继续。
“可是,举着电话很久却什么话都没说就挂了。”
青儿曾给他打过电话?为什么他不知道?
“我们说什么也拦不住她,她和言春少爷当天下午就搬走了。”
“临走时,她恳求我,不要将孩子的事告诉你,还让我将住院的事压下来。”
“我不答应,她就说,至少不能主动提起。”
说罢看了眼沉默的孟少祈,“我想了想,毕竟是你们两个自己的事,就答应了。”
“少爷”,沈管家挺了挺背,迎上孟少祈的眼睛,“瞒着您是我不对,请您责罚。”
孟少祈不说话,眼底晦暗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