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曹郭]夜凉》郭嘉

3、一斛沙

　　后来曹操果然如他所承诺的，给了郭嘉一个不起眼的军中祭酒的虚职，却在暗中委以重任。而郭嘉也如他所承诺的，成为了一把曹操怀中千里杀人的暗剑。

　　屠灭徐州，水淹下邳，火烧乌巢，剑弧亮出，策无不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曹操发现郭奉孝有个不好的习惯——他总喜欢白天睡觉，傍晚才出来活动，若有事白天不能睡觉，他就会喝酒，并美其名曰提神。说来奇怪，郭嘉果然是越喝眼神越亮，思考越快的怪胎。所以帐中议事议到激烈处，就会缭绕起一股浓郁的酒香，弄的所有人都心神不定，最后自然是郭嘉大获全胜。

　　而且郭嘉真心笑起来总喜欢咬着唇，嘴角弧度向下，显得十分凉薄。曹操活了这么多年，记忆深刻的会这样笑的，除了郭嘉，也只有一个人。

　　他们都姓郭。算来年纪也差不多。不久之后的某个夜里，两人又对着战局沙盘小酌，曹操突然醍醐灌顶。“你小时候是盗墓的吧？”

　　“守墓的多谢。”郭嘉对着沙盘一脸深思，头也不抬道。

　　曹操摸摸下巴，摇晃着酒壶中的美酒，开始开花花口：“我很怀念啊……觉不觉的我们一起春风一度的那夜很有趣？”

　　郭嘉简单道：“非常。”继续盯着沙盘，手中的一把小旗移来移去，就是不插下去。

　　曹操敏捷地追问：“非常是什么意思？嘿！”

　　郭嘉终于抬起眼来，忽然不怀好意地在曹操脸颊上重重一吻，“就是说——非常有趣——非常怀念”，转身飞快地刷刷刷将小旗插下，拍手，夺过酒壶：“好了，主公，该你了！” 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酒，激灵灵倒抽一口气，即痛苦又陶醉的样子。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玩这个赌酒赌沙盘的游戏，每晚两坛正宗的西凉烧刀子，一坛是沙盘战局胜者的赌头，另一坛则是在战局的时候给等待的那方喝的。也就是说思考得越久的人，越喝不到酒。更妙的是，这烧刀子太辣喝不快，喝快了人会晕，所以等到喝完那刻，战局也正好可以终止。

　　这玩法对嗜酒如命的两个人刚刚好，只可惜奉孝太厉害，曹操若是前面喝急了，后头就完全喝不到了，可若是前面喝得少，后头也不见得能多喝多少，只能想尽办法百般干扰，不然两坛酒他连半坛都喝不到。

　　曹操很确定，今晚接下来他一口酒都不用沾了，因为他脑中一片空白。他魂游太虚地靠着本能反击了一句：“擦，你这是啃吧？”然后就开始拔自己方位的棋，拔光了，却发现自己连是从哪里拔起的都不记得了。他重重摸摸自己的脸颊，叹气道：“我败了！”

　　郭嘉得意的两眼精光直冒，捧着酒壶不放，眼犹望着坛子里的，“承君美意，不胜感激啊！”

　　曹操怏怏道：“……你这招，天下无敌手。”

　　郭嘉笑得都咬起唇了，凉凉道：“下次且看我用这招对付袁本初。”

　　“……”曹操觉得他和郭嘉在一起的时候，王霸之气爆体的概率比平时高出十倍有余。

　　郭嘉对着曹操怒火熊熊的双眼，狡黠地弯弯眼：“我说的是沙盘，你在想什么？”

　　曹操终于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果断地将人压倒在沙盘上：“我在想……小色鬼，原来那么早你就看上我了！”

　　郭嘉奋起反抗，手却紧紧扒上曹操肩头不放：“曹老贼！你没几年好嚣张了！十年后你等着！”

　　……

　　于是半夜两人浑身沙土地去冲凉。回来不意竟见到新来的陈群怒发冲冠，浑身气得直哆嗦地望着沙盘上那勉强可辨的一个人形的坑。

　　“败坏斯文！郭奉孝！你的营帐！刚刚你在干什么！主公！你看看郭奉孝！你看看你看看！毫无廉耻！”陈群简直是语无伦次，若不是打斗也是有辱斯文的行为，他估计就要冲上来揪着郭嘉一通乱揍了。

　　曹操一眼看到那沙盘上那坑下流的形状，忍不住喷了。

　　郭嘉懒洋洋地发散着骨子里的慵懒惬意，“陈长文你有儿子吧？饮食男女啊，莫非你不吃饭不喝水？”自顾自坐下，寻了酒喝。

　　陈群脸色铁青，转向曹操硬邦邦道：“主公！郭奉孝竟敢在军中招妓，理当严惩！”

　　曹操好不容易忍住笑，这下子眼角又抽了：“长文啊……你那么晚了……来寻奉孝做什么？”这话从做贼心虚到理直气壮，语气变幻堪称神速。

　　陈群简直鼻子里都要喷出火来了：“主公问的好！郭奉孝领着俸钱，白天从来不见踪影！晚上过来找他，竟然！竟然！”

　　郭嘉不徐不疾地在一旁浇油：“陈长文的意思，是让我白日宣淫吗？”

　　曹操一见陈群那表情快要杀人了，赶紧平息事端：“郭奉孝此举极为不妥，长文啊，不如你给军中定个条例，我们现在的条例太粗太乱了，你看看这种事儿都出来了，就这么定了，明天交给我啊！”

　　陈群只能勉强压住脾气诺了，退出帐篷。曹操还追了句：“写详细点啊，百年大计！”

　　结果第二日军营的告示板里贴了新的军规，洋洋洒洒竟有万字，三千是行为规范，七千是对某军中不良分子有伤风化行为的声讨。好是热闹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