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茗》墨行

5、墨茗·赤羽 北羽青城

　　北羽青城
　　夜色沉寂，落雪纷飞，村庄道路已是不见，一眼望去，只剩下茫茫白影，横卧山野。夜渐渐入深，连更夫也是早做歇息，因此，这小小村庄中，除了沉寂，还是沉寂。“哒哒哒”黑暗中突然传出踏雪的脚步声，在白雪反衬下，两道身影缓缓步出。“嗤啦”似是见到落脚之地，落后的那人脚下一软，摔进了雪堆里，闻得声音，前面那较瘦人影连忙回身奔到其摔出的浅坑处，将其扶起，急声道:“牧叔，醒醒，别睡，牧叔？”一只大手攀上了他肩膀，随之，有人轻声道:“没事，只是太累了。”闻后，较瘦之人略松一口气笑道:“我们快到了，坚持一会。”“恩。”那人回道，精神振作一些便站起身来继续前行。望着那疲倦的背影，较瘦之人原本坚强的心却是微微颤动一下，暗叹一声，跟了前去。
　　“吱啊”破败的大门被人轻轻推开，迎进了两道身影，此刻，他们没闲余之心察看房院落摆设，径直行进屋内。关上房门，消瘦之人右手探怀，取出一支火折子，对其轻吹，漆黑屋子中窜出一道火光，将黑暗尽数褪去。疲惫的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欣慰地笑起来，较瘦之人开口道:“牧叔，你先歇息，我去找点柴火。”话落将火折子插入墙缝之中，便欲开门行出，些许光亮映出其背上之物，被称为牧叔的男人收入眼中，忙沉声道:“少主，把＇墨茗＇留下。”闻声，较瘦之人回身对他尴尬笑笑，举手解下细绳，拿之身前，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现于眼前，那个被称为“剑君子”、“墨茗之主”的男人，那个从小便在其心中种下剑道与侠义的老师，那个大敌临前却毅然带领众人截击掩护其安然撤离的父亲，那中年男子望着他，开口笑道:“行儿，今日可曾练剑？来，给爹耍一套。”墨行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一切，伸手欲抓墨离的手掌，却在碰触到指尖之时，眼前一切骤然恍惚离去。
　　墨行抚摸着手中之物，虽其四周缠裹着黑布，却依旧不可阻挡黑布之中所散发出的雪白寒光。“少主？”牧臣低声问道，“嗯？”墨行闻得牧臣呼唤，回神笑道:“牧叔，我刚看到爹了。”“门主？”牧臣闻后，也是一阵恍惚，叹声道:“牧臣有负门主信任啊！未能给予少主安生之地，真是该死。”墨行却是笑道:“没有牧叔八年来的辛苦，即使墨行练成剑法，也是难以抵挡魔教如此追杀。”语毕便将手中黑物放至席地上，便出门寻取柴火生火。望得墨行出去，牧臣眼中隐隐有种笑意，自言自语道:“门主，如今少主剑法已成，您的托付，牧臣也算完成了。”牧臣身旁的火苗微微前倾，似是点头会意。
　　深夜，雪依旧洒落，没有止意。一道黑影轻轻拨开枝叶，手中寒光掠过叶面，叶上积雪皆是被其捋走，然后在一双双眼睛下，放入嘴中搅化。破败的院落四周此刻皆是缓缓步出道道黑影，手中寒光闪烁，行至一人身后。那人以及身后众人皆是黑衣裹身，一丝黑布包住嘴脸，仅露出一双眼睛望向院落屋内，在领头之人的手令下，纷纷跃上矮墙，手中劲弩上弦，在一声弹簧重击下，寒光自四面八方“簌簌”射向房屋之中，只是片刻，那房屋内外墙壁，皆是插满箭矢，犹如一只铁刺猬。“簌”当最后一支狼牙箭吐出弩机，四周黑影抛开劲弩，猛然掠下，微微寒光自身后闪出，缓缓步向房屋。房屋之中两道身影从悬梁之上落下，脸色皆是凝重。“少主？”牧臣低声道，墨行举手拦语，似是早有料到。先前墨行在院落中拾取柴火时，便是嗅得一丝在空气中隐藏极深的淡淡血腥，回到屋中连忙告诉了牧臣。“呼——”牧臣长吐一口气，骂道:“该死的魔教走狗。”墨行伸手取下墙缝间几支箭矢，轻手抚摸箭头，眼瞳骤然一缩，低声道:“竟是神兵阁的狼牙黑箭！”牧臣一闻，也是惊道:“看来北羽已无栖身之地了。”墨行闻后点头，手掌一抖，几支箭矢拦腰折断，锋利箭头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四道黑影率先行至门前，手中寒光举过头顶，突然，一声齐喝，杀向屋内，“簌簌簌簌”，欲破门之时，众人只闻得四道破风声从门内传出，那四人身形一颤，在道道惊惧目光下，倒了下去。“嘭”，木门飞射而出，一道寒光闪掠，杀向魔教杀手。见房屋之中有人杀出，有人狠声道:“青龙使，死活不论，杀！”牧臣闻得那声喝令，目光冷视四周黑影，厉喝一声，脚步蹬地，身形化作黑光扑向人群，“上！”魔教杀手纷纷抽出一柄三尺白刃，挥舞着冲向牧臣。眼见魔教杀手逼近，牧臣欺进人身，雪白长剑微抖，四五道寒光迎面而来，剑势一变，如同一条三尺小蛇缠上对方兵器，直取咽喉，顿时，茫茫雪地染上一片殷红，眨眼间，十几道黑影便是瘫倒在了雪地上。眼边闪过一道寒光，牧臣提剑迎上，瞬间双双交击，对方气力让得牧臣手中寒光发出一声剑吟，心中惊道:“好大的力气！”左掌猛然击出，对方眉头微皱，手中白刃压下牧臣长剑，借势身形一仰，凌空右腿甩出，呈开山之势劈向牧臣左掌，却是见得牧臣掌势突然收回，待得对方察觉之时，一道寒光如闪电般掠过，咽喉处乍见一团血雾，黑影睁大圆目，瞪视着身后之人，仿佛不敢相信般，惊声道:“怎会……”寒光闪烁，人头落入墨行之手。“嘭”一具无头尸身自半空中狠狠摔落，令得魔教杀手皆是退步惊惧地望着立于尸身之旁的两道身影。墨行冷视这一干魔教败类，冷声道:“你们领头已死，谁还敢上？”话音刚落，最前面一人狠声道:“墨行，教主敬你是墨离之子，因此并未派身本教护法前来夺剑，此次你杀死本教掌旗使，下次，教主定会派左右护法前来，到时——哼！告辞！”话落，身形一闪，身后众杀手也随之离开。“少主，我们现在如何？”牧臣见魔教杀手撤离问道，“便这样吧！我们去青谷。”墨行轻叹一声道，牧臣也是摇头，道:“看来如今只能求身小姐了。”“恩，不知姐姐她十年来过得如何？爹死了，她还恨他吗？”墨行抬头望向夜幕，落雪纷飞，埋没了山野，一道熟悉的少女背影缓缓浮现，回身冲他嫣然一笑，“昕儿。”漆黑夜色下，这小小村庄中，除了沉寂，还是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