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华》缎黛

2、第 2 章 今年的雨过

　　今年的雨过于缠绵，一连几天都没有停的意思，他也就这样留了下来。哥哥的房间里又有了人的气息，好象是哥哥又回来了。
　　由于连绵的雨，猫不得不放弃了与它常相陪伴的黑瓦，在他的膝头上又寻到了另一个领地。我一向认为，猫是最敏感的，它可以轻易分辨出哪是最安全的地方，也可以在人群中找出最和善，对它最好的人，此时，它既然可以放心地安睡于他膝上，那他就一定是个好人.
　　我在炉上煮了哥哥最爱喝的茶，只一淡淡的茶的香气就充满了整千茶窒。斟满一杯茶送到他手边，我习惯性的坐在他对面.
　　“谢谢。”看得出，他并不适应我和猫对他的亲切，语气里是十足十的拘谨，不自然.
　　我用微笑迎向他的目光，短短的一瞬，我在他眼中找到了孤独疲倦以外的一些东西，虽然稍纵即逝，但真的存在过.
　　“初!阿初!你在家吗”细密的雨声中传来村长的叫喊.
　　举伞而出，我看得出老人有些忧虑，有些悲伤，更多的却是迷茫.
　　“您好，早川先生。”我对这位博学的老人一向是怀有崇敬的.
　　“阿初……”我静静的等待着早川先生的说话，“你一个人过的还好吧？”
　　“谢谢您的关心，阿初过的很好。”
　　“你……你不缺少什么必须的东西吧？”
　　“先生来这里，还有别的事情吧？”从老人的神情中，我知道他的来意绝不仅仅这么简单。
　　老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吐出半点声音。
　　“先生，阿初就象是您的女儿，应该没有什么话是不好说的。”我试着去安慰那个不安的老人。
　　终于，他开了口：“阿初，要知道，世事无常，有些事尽管不希望发生，但毕竟已经发生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能够看的很淡。要知道，现在社会太乱，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你和文彦都是好孩子，我看着你们长大，自然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孩子……”
　　“早川先生，您到底想说些什么？”我听不懂老人的话，但他的不安却传染了我，也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文彦……他……他在……”老人好容易下定了决心，以极快的速度说出了一直不知如何说出的话，“他在两个月前被幕府处决了，罪名是，临阵脱逃……”最后的几个字，几乎不可耳闻，但竟清清楚楚的印在我的脑好中了。
　　雨伞跌落在地，我只觉得摇摇欲坠，不知身处何处。
　　我是了解哥哥的，他不是那种人。他有理想，抱负；他勇敢，坚强；他机智，他剑术高超。我认识的哥哥不是一个怕死，会退缩的人。但……那清晰的每一个字……我没有听错的可能啊……
　　好象早川先生又说了什么，好象是对于消息的不信任，好象还有同情，好象劝我把希望放在将来，好象……所有的都似乎离我好远，茫茫然，眼中只有不断的雨丝，还有那通向京都的大路……
　　那个时候，哥哥怀者他的美好的幻想就是从那条路向京都进发的，天空中飘着清雪，长长的一条路上只有哥哥一连串的脚印。当时，我就象现在这样，一动不动的立在那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迷茫的雪雾之中。可是，现在没有雪，现在不是那个早已过去的冬天，现在，没有，哥哥……
　　雨水静静落在我脸上，身上，泪也随着雨水，无声的滑落。
　　长久的，我就这样站在雨中。
　　一把伞，撑在头顶，为我遮挡了已开始转大的雨。转回身，看到了他，此时正关切的望着我，那眼神多象哥哥。
　　我迷茫了。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我向他靠近。
　　“在下是浪客，绯村剑心就是在下的姓名。”
　　是吗？真的是这样吗？不，不是的。“你是哥哥，你的眼光告诉我你就是哥哥，你是回来陪伴我的哥哥啊……”我靠在他的怀里，一任泪水濡湿了他的衣襟。他身上有着哥哥的味道，他就是哥哥。
　　朦胧中，仿佛是哥哥用双手环抱了我，那怀抱就如从前一般温暖。
　　这一夜，一向健康的我病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