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异世北欧 这不是穿越 ...
-
（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这不是穿越文……）
“啊——”
熹微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恐惧，不是因为对死亡的害怕，也不是因为坠落的失重感，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失去沉音的恐惧……
终于，她闭上眼睛，不受控制地尖声大叫，似乎企图藉此将恐惧赶出内心。可是心脏好痛！剧烈地在胸腔里跳动！膨胀的心脏不断撞击着肋骨，几乎要从她喉咙里跳出来！
熹微恐惧得抓紧手边一切，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连呼吸都被即将爆炸的心脏堵住，她不自觉咬住了舌头……
“啊——”
耳边突然响起各种男男女女的尖叫，差点把她耳膜震聋。可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却在尖叫响起的瞬间消失！
熹微只觉眼前大亮，然后狂风扑面，她被惯性甩出去，又被箍紧周身的硬物牢牢固定在座位上，悬空的双脚却被一再甩向各个方向，而她的身体也一再和用来固定的硬物碰撞在一起，浑身骨架似要被震碎！
可她已经无法感受到这些，只能紧紧闭上眼睛，死死抓住手里的物体，任凭自己划破天地规律一再被甩向各处，耳边充斥满各种尖叫、风声还有说不清的噪音。她努力想要运起内力，却感觉体内空空如也……
当一切终于停止，身上的束缚也被解开，熹微身子一软，像个尸体般从椅子上滑落，重重磕在冰冷的铁板。
她四肢发沉地瘫在地上，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使不出半点力气。意识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听到周围聚拢而来的脚步声，听到周围奇怪而陌生的语言，感觉到有人伸手拼命推她。
对熹微来说很长，对周围来说很短的时间过去，熹微的大脑自己运作起来，分析着那种奇怪的语言，然后转化为须弥大陆的语言重新汇入熹微脑海……
“这女孩怎么了？”
“是不是吓得腿软了？”
“呿！怕还来玩这个？”
“喂！开不开了，我们还在排队呢！”
“是啊，快放我们出去，我还等着玩下一个呢！”
熹微感慨着人情冷暖，心里却立刻浮现出沉音担心的表情，心往下一落。
“姐姐！姐姐！”一个关切的声音响起，却不是沉音的。声音的主人用一双小手不住推搡着她。
沉音在哪？！
熹微猛地睁开眼睛。
那个叫她姐姐的小女孩倒吸口冷气跌坐在地上，呆愣半晌后破涕为笑，“姐姐，你醒啦？”
声音透出颤抖，分不清是喜是惊。
熹微瞳孔骤缩，环视周围。可她还来不及说话，就被只大手捏着胳膊拎起来，动作很粗鲁，说话很客气，“这位小姐，您没事吧？要不要去我们医务室看看？”
熹微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在他把自己强行拖出去前，伸手抓住刚才喊她姐姐的人。
喊她姐姐的小女孩，有着一头金色波浪长发，漂亮的大眼睛唰唰掉着眼泪，湛蓝的眼睛越发漂亮。
怪物！
熹微的第一反应却是怪物！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这里显然不属于须弥大□□洲。这里的人各个都穿着奇装异服，说着奇怪的语言，长着各色头发各色眸子，唯独没有须弥大陆那般黑发黑眸，甚至各个都人高马大皮肤雪白。
她究竟在哪？沉音又在哪？
那个男人抓着她往外拖，熹微则拽着那嚎啕大哭的小女孩不放，三人串在一起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熹微趁着自己被人群挤压的空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她脑子里很乱，乱得满满都是沉音。他在哪？他怎么样了？他会不会担心自己？
“小姐！”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男子看到她们立刻松口气，扑过来上下检查熹微，胸口指甲大的刻有奇怪图案的金属片反射着阳光，刺得熹微很不舒服，然后中年男子又扑过去检查还在掉眼泪的小女孩。
高大男子面色微变又很快堆满饱含歉意的笑容，“啊！想不到竟是尼福尔海恩家的大小姐们！”
中年男子右臂横于腹前，左手贴于裤缝，身板笔挺地向两人深鞠一躬，“我失职了。”
熹微迷茫得不知所措，脑海里却隐约觉得熟悉，甚至觉得她应该知道些什么……
夺舍！
熹微突然明白了！这是她曾于某本杂书上看到的词汇，意指借尸还魂之类，当时沉音还嗤之以鼻地说那是无稽之谈……夺舍！另一个世界的夺舍！
熹微对这个事实感到窒息。
但她没时间缓和震惊，因为一对服饰华贵的年轻夫妇向两人走来，周身气韵辉如神祗，实在是太出色！
熹微愣愣看着两人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面色皆有不悦。
年轻美妇先开口厉声呵斥，“赛拉芙，你明知道弗拉赛她——”
“母亲大人！”
美妇，伊林·尼福尔海恩的话还没说完，刚才唤熹微姐姐的小女孩，弗拉赛·尼福尔海恩已经扑了过去，抱住母亲的腿痛哭流涕，“不关姐姐的事！”
伊林·尼福尔海恩挑眉看了弗拉赛一眼，转向熹微，“怎么脸色这么差？”
熹微愣住，条件反射性地摸上脸颊，低头看见自己身上也穿着奇怪衣服，连发色也变成了近银的烟灰色，不自觉皱眉，脸色越发惨白。
她真的夺舍了……
“啊啊！莫非您二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尼福尔海恩伯爵夫妇！”那个高大男子顿时换了副嘴脸，殷勤地点头哈腰，“我们游乐园真是失礼了！不知道有什么是我们可以效劳的么？您二位真比传闻中的更出色啊！”
周围的吵嚷依然在继续，熹微愣怔在那。明明周围满满都是人，她却感觉孤立、无助，仿佛那一切都与她无关，她被隔离在了世界的这头，那些人戴着各色各样的面具，在嘲笑在恭维在探究……
谁来告诉她怎么回事？！
这片大陆，叫做北欧大陆。
这个国家，叫做布列塔尼亚。
在布列塔尼亚，是没有“王子犯法与民同罪”的可能的，因为布列塔尼亚信奉的是人与人生而不同。奴隶、庶民、士兵、官员、臣爵、王爵、皇族，等级层层划分细致，各个层位各个阶次都有不同的特权，奴隶连人都算不上，伯爵以上却可以世袭，王爵只有皇族可以承袭……这就更加注定了人与人之间与生俱来的不平等。
但布列塔尼亚皇族还是人性的，根据对国家或者对皇族的贡献就能获得晋封。在这些受到晋封的家族中，就有这样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传奇家族——尼福尔海恩家族。这个和布列塔尼亚王国几乎同龄的，拥有三百多年悠久历史的家族，现由第十二代当家——诺亚·尼福尔海恩掌管。而他的妻子，伊林·尼福尔海恩，则是布列塔尼亚最高臣爵——公爵佛伦萨的爱女。他们有一对双胞胎女儿——赛拉芙和弗拉赛·尼福尔海恩。
按照布列塔尼亚的规矩，将由赛拉芙·尼福尔海恩继承尼福尔海恩家族。当然，她也可以选择放弃继承权，由弗拉赛继承，但那样就意味着她将从尼福尔海恩家族中除名。
不只世袭贵族，连皇位的继承，也是如此。依照法律，应该由大皇子继承，大皇子死后，由大皇子的子嗣继承，大皇子一脉无存，则由二皇子继承……以此类推。
六年后。
贵族学生三两成群从布列塔尼亚皇家军事学院走出来，或带着厚手套，或笼于暖袖，边走边聊天，呵出团团白雾。一道孤单的身影寂寥地夹在中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向那人投去视线。对一个上流社会的贵族来说，没有未婚人是不可思议的，没有同为贵族的好友也是不可思议的。但这些都出现在那道黑影身上。一头银灰色波浪长卷发，披着件厚呢藏青色镶边斗篷，脚蹬黑色皮靴，配同色白翎宽边帽。
男孩们目光灼灼，女孩们既妒且恨，注视着那人走过。
赛拉芙拉紧斗篷的领口，脚步匆匆走出贵族少爷小姐们的视线。独自踏上归程。
“大小姐。”久候在车边的威尔小跑上前，扶她踩着踏板登上马车。
镶金雕花覆薄纱的马车门飞快掩上，缓缓出发，仓促驶离。
人群里有不止一声的叹息和冷哼。
才十岁年纪就把萨维拉公主都比下去的布列塔尼亚第一美人，坐拥包括华纳亚尔夫庄园在内的几十座庄园、以及十几种产业的富豪之女，世袭三百多年荣耀的伯爵继承人，佛伦萨公爵心爱的孙女……这些，都是那位少女的头衔。
“啊，那小姐真是位奥丁神的宠儿。”
此时，“奥丁神的宠儿”正摘了帽子丢开斗篷靠坐在马车里闭目休憩。马车的隔音效果极好，车厢内安静得只能听见少女轻微均匀的呼吸声。
睡梦里的少女好像梦见了什么，梦呓出声的同时惊醒，搓了搓手臂，把头埋进膝盖。
她不是一个人。至少……曾经不是。
曾经有个如玉温润的少年，守护在她身边，无微不至。她再不要别人的陪伴，即使要在这片大陆终老，她也要守着思念与怀念老去……那人，无可替代。
赛拉芙抬手，打了个呵欠，在马车轻微的颠簸中，困倦地睡去。
她实在太困了。
自从夺舍到这个世界以后，赛拉芙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躲在房间里修炼须弥大陆的心法武功，每每总是练到太阳升起，女仆和老管家威尔来敲响她的房门。
尤其最近，她练的那套凌虚幻影步正接近第二层关口，却怎么也无法突破，十分令人头疼。也难怪了，这副大小姐的身体根本就不适合练武功，更加没有薄幸泉那么好的优势条件和沉音那么好的老师……
凌虚幻影步，是当年沉音从书山书海中挑拣出来交给她修炼的轻功步法。属于上古功法的凌虚幻影步，同其他上古功法一样，极其晦涩难懂，要练得大成，必先参悟其中的天地法则。一旦大成，凌驾虚空如幻似影。相对的是，这门功法也极易入门。第一层，可拖出幻影。第二层，两重幻影。第三层，四重……以此类推，，到第八层小成，可形成幻影一百二十八重，难以辨识不可捉摸。第九层功成，则再无幻影。
道生一，一生二，二衍万物，万物存天地，天地复归一，周而复始生生不息。相由心生，无相无形。
常人要练至第八层小成或许可以，但要突破第九层就绝不单单是武功的突破。可一旦突破，就像凌虚幻影步的名字一样，几乎可与仙人媲美。
熹微在看到那些上古功法之时就明白了，师父送她来护国寺的目的，就是要她学习这些失传的古老功法。
“天下武学皆出护国”，诚然不假。
……
就在赛拉芙半睡半醒，不断回忆着那个世界的记忆时，马车停了下来。
管家威尔打开车门，无奈地发现赛拉芙又在马车里睡着了。他的大小姐还真是贪睡，威尔宠溺地摇摇头，抱起她向尼福尔海恩府邸走去。
府邸的大厅里，尼福尔海恩夫妇看到了被威尔抱在手中的小小女儿，脸上同时露出疼爱的笑容。
诺亚伸手从老管家的手里接过了熟睡的爱女。然后将赛拉芙轻手轻脚放到那张舒适的大床上，伊林走过来替赛拉芙盖好被子。两人伸手轻拍了下女儿的被子，然后相视一笑。
屋子里洋溢着浓浓的温馨与亲情。
房门口，诺亚搂过爱妻的肩膀，这对夫妇均是以疼爱的笑容注视着女儿天使般的睡颜。然后悄然离开。
威尔轻轻关上了房门。
赛拉芙一路都在假寐。直到他们离开，才睁开眼睛，眼眶里隐隐有泪光。她幸福得忍不住扬起笑容，将自己埋进柔软的被窝。只露出一团毛绒绒的烟灰色银发。
她在须弥大陆，有师父教导，有师兄疼爱，有沉音宠溺，却从不曾体验过所谓亲情，但这些都在布列塔尼亚得到了深深弥补……
父亲，母亲，威尔。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异世北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