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直须折》早而

3、钟离·仗义 像我这种人

　　这两位大哥平时一定缺少锻炼，两个大男人抬我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居然也可以晃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几欲作呕。侥幸昨晚被关了一夜，没吃什么东西，几次也只是干呕。
　　慢慢听到身边有了市井吵闹声，我想他们大概是带我进城了。
　　嗯……我还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朝代，不过根据刚刚那扇把上刻得“宣汝”二字，可以确定的是这个朝代是架空的。只是不知这个朝代现在是兴盛还是衰败，若是正处朝代更换，那我岂不是还要经历一次乱世之争？
　　像我这种人，还是适合柴米油盐的米虫生活，烽火乱世不适合我，嗯嗯。
　　这个时候应该正是赶早集的时候，是以席子外的世界才会如此热闹。
　　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带我到何处去。不过若是以前在那个世界的电视上看到的古装剧不是完全瞎编的话，那衙门应该就在这闹市之中，离得不远。若真是如此，那可真要谢谢两位大哥让我搭这趟顺风车了。
　　思考着，不多时，只感觉头和脚一轻，身子又被放了下来。由于长时间一动不动，我已经有些麻木了。
　　大哥，不……大爷！两位大爷！这次就一次性决定这里了吧，要是再带着我踏上征途，就别逼我了！事实上要不是我打不过你们，我早就动手了！！
　　我轻轻转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怎么好像还听到了咯咯咯的声音。
　　但听头顶一个娇媚的声音传来，嗔的我直颤，一个女人道：“哟！两位大爷来啦！这次是要玫瑰还是紫鸢呀？”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哪儿了。
　　青楼还真是无处不在，不愧为穿越必备取景之地。
　　“沁姨你太会说笑了，”带我来的两个男人中的一个道：“这次我们是给你带了好东西的！”说着□□的嘿嘿笑了两声。
　　我心上一怒，你个棒槌的，把好好的一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当做东西？（莫非你不是东西？）
　　你俩原来是想把我卖到青楼里，挣两个外快啊！你丫个王八蛋羔子我可以告你们引导未成年少女走上歧途的！
　　只听头顶那沁姨了然的一媚笑，扑打着扇子，娇笑道：“原来是又给我拎来好货色呀！”
　　敢情这俩老男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干这非法勾当了，在我之前不知有多少受害者，果然是人渣。
　　倏忽觉得眼前一亮，席子被掀开了。阳光堂而皇之地倾洒在我的脸上，一下子脸上暖洋洋的。一夜的黑暗，使我在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缕阳光的同时，也对未来燃起了一丝憧憬，一丝希望。当然，一切美好的期望都建立在我能够平安逃过此劫的基础之上。
　　一只不算细嫩的手覆上了我的脸，挑起了我的下巴。无名指和中指上的戒指硌得我生疼，我却不好叫出声来，之得任由她摆弄。
　　摸摸脸，捏捏鼻子，弄弄眉毛。良久，沁姨停下手，笑道：“脸生的不错，就是不知底子干不干净，要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我可不想惹祸上身。”
　　“你就放百个心吧，”那人渣嬉笑道，“她那样也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也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麻烦。”
　　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都没听到……没听到……到……
　　你家祖宗的！！什么叫“不像是什么大户人家”，我就这么没富贵相？！死男人，别让我逮着你，否则有你好果子吃的！！
　　“那好，”沁姨笑得花枝乱颤，“我收下她了。”
　　我在心底翻个无尽地大白眼。
　　“好、好、好，那么沁姨你看这个……”人渣不好意思的笑着，不用看也想象得到，他现在一定是一边搓着手，一边等着沁姨给他外块钱。
　　“知道了知道了！小雪，把银子给他。”沁姨继续扇着扇子，我感觉到两道目光扫在我的脸上。
　　俩人渣接过银子，讨好的又奉承了几句，渐渐不见了声音，想是离开了。
　　我记得刚才摸头上的伤的时候好像摸到一支簪的来着。这人呐，时时刻刻都得给自己留条自保的后路，眼看着已经逃出魔爪了，难道我还会耗死在这青楼之中不成！
　　那男人还在黑暗中等着我去报官，我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在这里多耗一分钟，他的危险就多了一分。
　　打定主意，我攥紧了席子下面的手。
　　感觉到有庸俗的胭脂香气传入鼻腔，接着有温热的鼻息倾洒在我的额上，再接着，一双变态的手抚上了我的胸前，且听那沁姨满意的一笑：“嗯，还不错。”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蓦地一睁眼，对上那化了浓妆的双眼，看见她呆住的眼神中突显的诧异。趁她未回过神来，我快速将手探至头上，拔下头上的簪子。她觉不妙，立刻回头想要叫人来。
　　开玩笑，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
　　我对准她的小腿扬手就是狠狠一扎，然后爬起身子，由于腿部的麻痹，我控制不住的晃了晃身子。
　　借着她疼的无法言语的档，我如一阵风般冲出门去。
　　街上有不少人，赶集的赶集，叫卖的叫卖。虽然他们的着装很让我感兴趣，但目前更为重要的是快去报官。
　　只是……
　　刚刚只想着逃出来，忘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是被裹在席子里运出来的，我并不不知道他们关我的小黑屋在何处，衙门的人更不会知道，否则也不用让我来通风报信了。若我只是去报了官，也只是让他们知道那个男人被绑架了而已，可是却没有法子去救他，那岂不是白费了我一番功夫？
　　“哈哈哈……老板这酒滋味真不错！”
　　我竖起耳朵，身后传来的声音分外熟悉，微微侧头，望向一旁的酒窖子。果不然，两个壮汉的背影进入我的视线。即使我没有看到过他俩的样子，但那声音，像鸭子般的声音，我绝不会忘！
　　这两个酒鬼，得了钱就去酒窖换酒喝，是以耽搁了，现在才要离开。
　　如果我现在跟着他们的话就能知道关押那男人的地方在哪儿了，只是不免会有危险。一来我不一定救得出那男人，毕竟他们人多势众，且都是些五大三粗的亡命贼；二来万一被发现了，我重获新生的小命又将会玩完了。
　　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个好听的声音：“……如若成功了，你我二人皆可保住性命，纵若失败了，至少你可以逃出去……”
　　不得不承认，我现在心里十分纠结。
　　然而那俩酒鬼的身影已经在我视线中越来越远了。我没有时间再这么婆婆妈妈考虑这么多了。他既然对我仁义至此，我又岂能对他不管不顾，怎么着也是我穿越来这个世界碰到的第一个人。
　　我眼尖望到蜷缩在墙角的一个小叫花子，快步至他跟前掏出还沾着血的簪子，胡乱的在裙摆上抹了抹，递至他眼前，下一秒，见他黯淡无神的眼眸里忽地闪现出光芒。
　　我便道：“这位小兄弟，不知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不等我话完，他已经用他那黑黝黝的手将我的簪子接了过去，边道：“什么忙？你说，你说。”
　　说罢，便不再看我，一个劲爱护的抚摸着还带些血迹的银簪子。也是，这簪子就算再不值钱，对于他来说可真真算得上是“珍宝”了，不知可以填饱几顿肚子呢。
　　我瞅着他目不转睛的摆弄着手上的簪子，担心他误了我的事，着急道：“麻烦你替我到这城里的衙门去，对那门口守卫道‘钟离’二字即可，事后这簪子就归你，可好？”我将那男人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与他。
　　这可不是什么难事，小小奔波就能换来丰厚报酬，他一口应了下来，也不疑有他，立时站起准备出发。
　　我感激的道了谢，回头去找那俩酒鬼的身影，却已经看不见了。只好连忙朝他们刚刚消失的地方跑去寻找，又跑了一会儿，才终于又看见了他们的背影。俩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磨磨唧唧的地晃着身子走，估计是酒疯上来了，又是指着走过的年轻女子的屁股□□。
　　我借着人群拥挤，时而装作闲走的路人，时而又去一旁的摊子挑挑首饰，看看胭脂水粉，眼角的余光却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每每绕过一个弯，我又悄悄跟上去，保持与他们相隔约有五米左右。
　　两人一路向北，直到出了北边城门。在此之前，我将腰上的香囊给了一个卖菜的大婶，告诉她如若看到有衙门的人经过，让他们往我走的方向走，又将手上的一个手镯给了一个看城门的大哥，同样也告诉他如果有衙门的人来了，告诉他们让他们出城。
　　或许这宣汝朝比较开放，又因出入人次较密集，见那俩男人，守卫只是问了问他们是做什么的，他们也只是醉醺醺的答是来赶集的，就放了过去。而我，连问都没问，就被当做是平民百姓混了出去。我倒在想，我长得这么无害吗？
　　出了城门，人就渐渐稀疏了起来，大多数人往左边的一条小道走，应该那边有个村子，而这样一来，就使得那两个酒鬼与我所走的大道显得格外人稀起来，我只好放慢步子，将距离增加到十米开外，有时不时躲到一旁树后，以免被他俩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发现。
　　双叉口过后，再往前走，出现了一片茂密的森林，枝叶浓密地看不见林里的实物。
　　两个酒鬼一下子放缓了脚步，又走了两三步，突然停了下来。
　　糟糕！！
　　我暗暗一惊，脑子猛的刹车，身子一个华丽的漂移就滑到了前方一个身着一袭白衣的书生旁，那人明显也是一惊，整个人立马慌了起来。
　　我低吼了一声：“江湖救急！”手就闪电般的挽上了他的胳膊，感觉到他的身子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我表面故作自然的与他并肩走着，头微低避开俩酒鬼的视线追捕，手臂暗暗使劲，硬拽着软的晕头转向的书生往前走。
　　我说大哥，你倒是争点气，一个大男人怎么被一姑娘家吓倒了？
　　我躲在瘦弱小书生后，视线眼见着他们鬼鬼祟祟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被人跟踪后又弛懈下来，傻笑着勾肩搭背的进了树林，一会儿身影就被绿油油的树叶子隐住了。
　　我松了一口气，一颗提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正庆幸的拍着胸脯，身旁一个极度扭捏的声音传来，音量小的那叫一个细不可微：“这个……姑娘……所谓男女授受不亲……我……”
　　我一抬头，对上他那双娇羞的眼睛，差点没笑得岔了气。刚刚还脸色滋润的小书生，这一刻脸直红成了一个大红柿子，耳朵更红，一颤一颤的仿佛诉说着它主人小媳妇似的委屈。
　　于是我挺立，松开手，很是严肃的为他拍了拍被我抓乱的衣摆，认真道：“既如此，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小书生眼睛瞪的大大的，满脸惊讶，满脸不可思议，许是在想世间竟有如此不要脸皮的女子？脸已是通红，像个胭脂球似的。
　　他捂着脸，不知所措道：“这……我……”
　　话还未罢，便一脸含羞带放的扯了丫子逃开了。
　　我好笑的哼了一声，收回心思，循着前面那两人的行迹进了前途未知的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