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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二嫁 ...

  •   飞鹤山庄

      庄门大开,一个中年男子领着家众迎来。
      “贵客啊贵客,十二小姐,在下飞鹤庄庄主刘秉良,请小姐入庄。”刘秉良抱拳道。
      凝涓也不客气,抬腿就进,诺大的庭院围满了人,周围的人开始嘀咕。
      “刘庄主客气,我一小小女流之辈收到帖子已是惶恐万分,如今受此大礼更是愧不敢当。”凝涓来在正堂,也不用人让座,直接坐在了主位。
      “十二小姐这是在羞臊刘某人了。”刘秉良在一旁乖乖行礼。
      “刘当家!你请我们来参加赏宝大会,向来是不许女子进入的。今个你却对一个女子卑躬屈膝!太也失丈夫本色!”座位中有人斥道。
      “依在下看,刘当家的赏宝大会改成耍宝大会如何?”又一人捻须道。
      众人大笑。
      刘秉良的脸有些挂不住了,抬手道,“贵客已到,众位当家休得聒噪,赏宝大会开始,上金盆!”
      “慢着!我反对有个女人在这里!”第一个人站了出来。
      一个带头众声起和。
      “看来我是得把你们都阉了才有资格坐在这里喽?”凝涓微弄手腕,手腕上的钱串清脆响。
      “是她!”有人道。
      众人收声。
      “她还有来头?!”第一个声音嗤笑道。
      “X大当家看来记忆不太好,可记得古玩奇人鹰眼大师么?”被耻笑人道。
      “那有谁不知,不晓?!”
      “传说大师的手腕上挂着十二枚无价古钱——————”
      众人齐看凝涓。
      “别猜了,我就是。”凝涓无聊的叹口气。
      她压根就没想隐藏身份,不过是细事由虎豹打理,她三姐不让她抛头露面,只好时时带着纱帽游逛。
      “这——这是假的!”
      “十二小姐?”刘秉良请示。
      凝涓摆摆手,轻揭纱帽,在众人的惊艳声中道。
      “X当家,前年你在遇喜坊买过一件玉器,同年二月又打了个仿的卖给了波斯人对不对?”凝涓白他一眼。
      “遇喜坊是江南杨家的买卖,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是杨家的,小女子排行十二,所以腕子上挂十二枚古钱,冲个吉利而已。”她端起茶杯。
      众人不再怀疑。
      杨家财大势大,各道互通,杨家子女又各有所长,均是行当中的上流人才,如果说鹰眼出在杨家,也是不过分的。
      “杨十二?不就是前些日子与乐南府朴家结亲又被休了的杨十二吗?”
      听到人声中有人泄底,凝涓差点把嘴里那口茶喷出来。

      “听说她婆婆容不得她,丈夫也嫌弃她太过强于他,于是把她休了!”
      “不对!不对!我听说是因为他丈夫不举,她不甘寂寞自愿被休的!”
      “娈童呐,难免那个。”
      “就是啊,可怜她美貌无双,才高巴豆啦!”
      “这位兄台,应该是八斗吧。”
      “呵呵,小弟马虎了,反正就好比娶个摇钱树回家啦,可惜了啦!”

      “图轶。”
      天人现身。
      “把那两个王八羔子给我抓来。”
      图轶拎小鸡子似的在人群中提出两人,摆在凝涓面前。
      “三姐知道你们来么?”凝涓盯着前方两个老头摸样的人道。
      两人对看一眼,其中一人坚定的点了下头。
      “小美人,老朽不在说什么!呵呵呵!”
      “杨凝晶,你皮松了。”
      “她在说你。”出头的人指着一旁的人道。
      “没义气啦。”一旁的站起来,把脸上的人皮面具一揭,甩在地上。
      凝涓瞪着她。
      “我,我是被凝晶拐来的,十二你别生气。”杨十一一脸委屈。
      “刘当家,麻烦你派人押送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姐妹回家。”
      “十二——————”
      “别——跟——我——废——话。”凝涓按着额头一跳一跳的青筋道。
      识时务者为俊杰,杨十一一秒都不耽误的拉起妹妹躲去后园。
      好一会,凝涓抬起头,刚要开场,却发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对了。
      一色的男人啊,一脸的暧昧。
      我就知道她放不过我,不就是赔了一份彩礼么,杨三你太小气了。
      凝涓叹了口气。

      杨府

      “把虎豹调离,是怕我大闹飞鹤庄么?”凝涓摘帽坐下,抓了把瓜子嗑了起来。
      凝竹盯着她劈腿翘脚的样子,慢慢的放下书。
      “女眷要则四————”
      凝涓白了她一眼,乖乖的坐好。
      “可有中意的?”凝竹轻笑着翻书。
      “就知道是变相相亲。”凝涓负气的摔着瓜子皮。
      “知道就好,你是知道的,我们杨家看着大却没有多余的花消。”
      “我成亲就是多余的喽。”
      “你那不过是胡闹。”
      “若说胡闹,你和姐夫才是胡闹。”
      “涓涓,你和我不同。”凝竹正视着她。
      凝涓自知失言,低头。
      “这么些年,我由着你乱来,也该是时候收收了。”凝竹合上书本,“刘家是古玩里的泰斗之家,这次大会去的大也是有名头的,既是你的兴趣所在,就拣个同心同好的,两人左右相伴终老一生岂不是好?”
      “三姐,你不是不晓得我的心。”
      “我晓得的,只是那呆子也晓得才好。”
      “我已和他说过了,再呆也有个限度。”难得的凝涓羞绿了脸。
      凝竹盯着她有两秒道,“他怎么说?”
      “他——————”凝涓打住。
      我是傻子么?活了二十一年才发现自己做了傻事的凝涓突然大受打击。
      我只知他因我出嫁而哭泣,这还是听阿香说的,其他的却——————
      买卖还有个契约!
      进她大踏步离开,凝竹轻叹口气。
      “煎不断,理还乱。”

      笑春楼

      凝涓得意的拍着一摞子的媒贴。
      “这个好呢,还是那个好?”她漂了一眼呆呆的图轶,“图轶,你说,我是应哪家好?”
      “小姐自有主张。”
      “我要你说。”
      “哪家都好,只要小姐喜欢。”
      凝涓盯着他。
      “你说的是真的?”
      他点头,一抬眼,傻了。
      见她颦眉坠泪,那泪如她的心般,晶莹剔透摔个粉碎——————
      他张手欲接,却无法向前迈进一步,只能站在原地着急。
      她只是哭,哭的他揪心,以往她都是又哭又闹的,可这次却是无声无息————
      “别哭,别哭。”
      她哭的直咳,他见了,立刻上前抱住她。
      她瞪他,他急忙松手。
      红着眼圈,他跪下。
      凝涓哭的手抖,扭上他的耳朵。
      “嫁哪个?”
      他无言。
      “嫁不嫁?”
      他还是不语。
      “图五朗!你说我嫁不嫁?!”她气苦的跺脚。
      “爹说,我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他看着她,无声落泪。
      “你就,你就这么听话?”她绝望的松开手。
      “你是小姐。”
      心中虽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凝涓傻愣的站着。
      她忘了,世上之人并非都如她杨凝涓。
      她忘了,什么叫做童言无忌。
      ——————————
      她颤抖的闭上眼。
      “从今而后,凡属杨家势力范围之内都不许你再塌入,凡遇见杨家车人一律避道而行————如若违反,收地赔款,要你一家老的饿死小的卖入番邦为奴——————”
      身子缓缓下坠,她蹲了下来,捂着头。
      图轶看着她薄弱的身子一颤一颤,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伤了她的心了。
      小时她总是欺负他。她那么坏,害他被家里赶了出来,害他被人耻笑。
      她终于真的难过一回了,因他,他却高兴不起来。
      “别哭。”指间轻触她发,又难奈收回。
      “滚。”
      “别再哭了。”
      她不理他。
      “我走我走,你——”他哽住,咽了咽,“你别再,别再哭了。”
      人走,好久好久————
      “还不是你害的。”她抬起头,“图轶,图轶?”

      半年后

      “图大哥,喝水。”
      图轶脸红的接过小丫头递来的碗,瞧都不敢瞧她,一口喝完。
      这小丫头怎么老是爱缠他?
      他莫名其妙的朝人家点头憨笑。
      望着身后一片让夕阳染红叶尖的麦浪,图轶满足的笑了,紧了紧腰带,他低头接着干起活来。
      那年,小姐放他回家一年,家还是老样子,可是————他一直以为是他不再适应那个家了,只是在这边陲小镇生活了半年,至今他才猛然发现,哪里是他不适应,而是那个家不再适应他了——————
      图轶啊,图轶,小姐说你笨,看来是不错的。
      他自嘲的笑笑。
      又耕了一拢田,天实在不够亮了,图轶这才拎着镰刀回家。
      所谓的家也不过一个泥坯草房。
      他晃荡着进屋,先是灌了一大壶的凉水才过瘾。
      “真弟,难得你来看我。”他憨笑着对着厨房的门。
      帘子掀开,鉴真皱眉出来,一脸的不情愿。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图狗熊上前就要拥抱。
      刀把怼上了他的脸,狗熊笑笑的推开接着上前又抱。
      “躲的够远的。”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狗熊一惊,猛然回头。
      “三小姐?”
      “来看你的不是他,是我。”凝竹缓步进屋,拣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别来无恙啊,图护卫。”
      “三小姐。”图轶不知所措的搓手。
      “怎么?见面也不问问你的老主子好不好?我还当你心里真有她这个人呢。”
      “小姐,小姐!”缓了口气,他接着道,“小姐可好?”
      “找你来呢,不是为别的事,这个。”凝竹拿出一枚古钱放在破木桌上,“她要我带来还你。”
      “这————”他上前拿起古钱,“这不是丢在河里找不见了么?”
      “她说那是唬你。”
      “怎么,怎么会?”
      看着手掌里的古钱,过往的一切如走马灯一样在图轶的眼前疾过。
      小姐,连这个也不要了。
      “凝涓说,这是你的定情信物,她无力消受要我还了你,将来找个如意的姑娘送给她。”说着,凝竹来在门口。
      “小姐不会这么说的。”
      “恩,以前的凝涓是不会这么说的。”凝竹轻叹一声,“鉴真,我们走。”
      “三小姐?”
      凝竹回身看他,“你好自为之罢。”

      一路上他偷偷跟着他们潜行,所路之处的闲言闲语慢慢拼凑出了凝涓的近况。
      有人说她嫁入了刘府,却不是为正,而是为妾。
      说她伙同姘夫私盗家宝被刘府敢出家门,杨府当家也不在收留这个被休了两次的女儿,姘夫也将她抛弃,她更是烂病缠身不知死活。
      “小姐就是喜欢,她也会用抢的不会去偷。”在街口气愤的听完闲话,图轶把手上的大饼全塞进嘴里,咽的瞪眼也不吐掉,使劲的嚼,吓的过路的人绕道而行。
      只见凝竹邻着鉴真从客栈里出来,他赶紧隐身跟随。
      走走行行,却不是回杨府的路,图轶心中纳闷却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行至一块山地,图轶突然觉的眼熟,前方的凝竹他们也停了下来。
      鉴真牵着马,向山坡而行。
      图轶在后面跟着,越来越觉得似曾相识。
      直到行到半山腰见到一个山洞他才想起来,这是他7岁那年避过难的地方。
      凝竹他们并没有停下,而是面水的一坡而下,图轶跟上,隐约的看到山脚湖旁有几户人家。
      他的心开始乱跳,懵懵的继续跟着走。
      有一会儿,来在了一户人家前。
      凝竹下马,鉴真牵马。
      “到了。”凝竹像是说给谁听般,顿了一下才进屋。
      屋里昏昏暗暗,药味极浓,略微的听见有人轻咳。
      图轶隐在窗边,看不见屋里人的模样,只听得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道。
      “给他了么?”说完又咳,只咳的一腔的血都要出来一样。
      图轶攥紧了拳。
      好一会儿,屋里才安稳。
      “东西还了,你也该安生的养病罢。我这个主事的还要提你跑腿,你的面子可够大的。”凝竹轻言笑语道。
      “真小人非你莫属,只怪我没得力气,要不然定要刮来你全部家当才解气。”凝涓病恹恹的说完又要咳,强自忍住。
      凝竹顺着她的气。
      “凤儿,药好了么?”
      “早好了,热了好些遍,小姐就是不喝。”梳着妇人髻的凤儿端着药碗带着哭音道。
      凝竹端过,舀了一勺轻吹。
      “哪有病了不吃药的道理?”
      “我不吃。”
      凝竹没有放下动作,低下眼又看看她道,“叫香儿喂你来如何?”
      “别叫她来!我吃就是了。”
      只吃了一口,凝涓就吐了。
      “真哥儿快来!”凤儿叫。
      鉴真懒的理会图轶,几步来在床前。
      “又吐了?”鉴真说道手也没停下拿出一条稠带来轻轻套在凝涓的脖子上。
      “好了?”凝竹皱眉道。
      鉴真点点头。
      “涓涓乖,再吃一口好不好?”凝竹哄道。
      凝涓的头微微摇了摇。
      “现在不吃完这碗,晚上又要吐了。”
      听了这话,凝涓才睁开眼,张嘴。
      “真听话。”凝竹一勺灌进去,见她又要吐忙哄,“咽!咽下去!涓涓真厉害。”
      惺苦的药硬咽到嗓子里,凝涓忍不住的要呕出来,一旁的鉴真见药到喉咙里,立刻用双手一勒绸带——————
      凝涓的脖子被勒住了,不致死,只是难受的吐不出来,缓了一会,药下去了,鉴真的手才松开。
      反复几次,一旁的凤儿实在受不住的,捂着嘴从屋子里跑出来。
      一出门,凤儿看到了呆成木人的图轶。
      “轶弟————!”凤儿上前拉住他,“你上哪了?你是怎么看护小姐的?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推他。
      图轶只是不动,由她撕扯。
      “凤儿!”凤儿的相公赫曼砍柴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拉开凤儿。
      “我家小姐任性刁钻却从未做过真正的恶事!怎么会造此大难呢?!小姐要死了,我也不活了——————”凤儿哭倒在丈夫怀里。
      “凝涓会这样也是她自己养成的。”凝竹叹息着出来。
      听到着话,图轶才回过魂。
      “三————”刚一张口,泪先掉了下来。
      凝竹摆了摆手。
      “这孩子自小就习惯吞药,非是她爱吃,只是她疑心病太重。你们自小跟她应该看到了。”
      “那又怎样?”图轶哭道。
      “是药三分毒,你说怎样?虽说自她八岁起就不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药了,可是那些毒素在她身体里已存了好些年。这些年她一直吃克制的药,药上药,毒上毒啊。”
      “这可如何是好?小姐难道只能等死吗?!”凤儿哭着蹲到了地上。
      “她这是因何而发因何而起我都不清楚了,也不知喂她吃药是对是错,只是希望喝了药晚上她能安睡而已。图轶,你去哪里?”
      “我去找六小姐!”
      “你六小姐已经看过了。”
      “那我去找老神仙!”
      “师公也看过了。”
      “我————我去看看小姐————”说着,图轶抹泪来在门前,正要进还不敢进去,屋里人说话了。
      “真真是窝囊啊。”
      “小姐。”图轶站在门口。
      “要死了,看到你我就来气。”说完凝涓猛咳。
      “我————”图轶执拗的向后蹭了蹭。
      “要我请你进来么?!”凝涓使了全身气力的一喊,图轶飞一样的扑跪在她床前。
      “只怪我当初瞎了眼,你卖的长身契,年数不到就私逃,你说怎么办?”她无力的闭着眼。
      “是小姐叫我滚的。”他抖着手,轻描她削尖的脸颊。
      “半年不见还会顶嘴了。”凝涓感觉脸上方的热气,嘴里说着狠话,眼泪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小姐————”
      “还叫我小姐?”
      “你是小姐,我该叫你小姐。”
      “鉴真,把他拉出去喂狗。”
      “小姐————!”他大哭。
      “我要睡了,你出去。”
      听到这个,图轶才听话的出去。
      他前脚走,凝竹后脚进来。
      “满意了?”她坐在床边。
      “可以瞑目了。”凝涓点点头。
      “你歇歇吧,想也是累了。”凝竹为她拉好被转身出去。
      “三姐。”
      凝竹停在门边。
      “谢谢你。”
      扶着门的手紧了又松。
      “自家姐妹,谢什么?”说完,迎着夕阳出去。

      翌日一早

      “小姐呀!!”
      伴着凤儿撕心裂肺的一声哀叫,一屋子的人全都哭将起来。
      杨家十二姐,凝涓,香魂永逝,享年二十三岁。

      是夜,他坐在湖边,不吃不喝不睡,只是落泪。
      不知过了多久——————
      “凝涓生前说要水葬。”凝竹来在他身后,又离开。
      鉴真来了,拍拍他肩膀又走了。
      凤儿来时,心疼的摸着他额头。

      正是秋节,满山遍野的菊花黄。
      “凝涓,如你所愿。”她的脸颊旁拣起一只菊花,“鉴真。”凝竹挥挥手。
      鉴真推着装着凝涓尸骸的小船往湖深处。
      “小姐————”凤儿上前却被她丈夫拉住。
      凝竹来在图轶身边,把菊花递给他。
      他愣愣的接过。

      “我不喜欢花,那东西有开有落!”女孩字娇滴滴的道。
      “小姐,我们在这里烧香小姐的香袋,要是让————哎呦!”男孩子捂着头。
      “阿香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的,我就是不喜欢!”女孩子负气的又扔了两个香袋在火里。

      “枫叶千枝复万枝,江桥掩映暮帆迟。忆君心似西江水,日夜东流无歇时。”少女望着月亮吟着诗,明眸一转看向少年,“你可知何意?”
      少年扶着满是药酒的双臂呆楞的摇头。
      “蠢!”少女一禁鼻子,“就是一个少女在思念一个少年————”少女绿了脸,转而又怒瞪少年,“你懂了没?”
      少年想摇头,又怕少女责打,于是勉强点点头。
      少女乐了。
      “孺子可教也。”她轻戳少年手臂上的脓疮,见少年疼的裂嘴,更是大笑。

      “我他娘的不干了。”女子一把拔下头上的钗环,往地上一摔,也不顾高堂在上蹦到天人也似的男子怀里。
      “我!如儿!这是你的好媳妇!”公公气的胡子飞起老高指着自己的儿子。
      “如儿,休了她,你还等什么?!”一贯好教养的婆婆气的歪在一旁。
      “图轶,我们去哪里?”女子笑嘻嘻的看着一旁干笑的丈夫,揽着天人的脖子私语道。
      习惯这样亲近的天人还是红了脸。
      “小姐,说到哪里就去哪里。”
      “天大地大,容我的地方只有一个。”女子笑看着他。
      “是老宅么。”
      女子轻叹,接着狠狠的捶了一下男子的脑袋。
      “回老宅!”

      满是菊花的小船荡呀荡。
      当图轶有感觉时,人已经在水里。
      他笑了笑,疾走两步扒到了船。
      最是岁月无情,伊人憔悴——————
      把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她脸旁,轻扶她发。
      “你眼里的泪,我不曾清偿。只当你是无心,却是我的无意。你说看到圆月会饿,弯月才对你的心。非是你见不得美满,而是无人给予————凝涓,世人笑你轻狂,予我亦不容,你便是干脆的走了,去的路上有我,你只管打来。”
      “有一套衣服要给你穿,有一个饽饽留给你吃,有难我当,有福你享,有人欺负你,我去拼命————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凝涓,你别死。我求你——————!”
      突然他仰天长啸。
      夜长,湖水刺骨凉,船来在湖中央,莫大的悲伤让水也结成霜————-

      “三姐?”杨六道。
      “由他去吧。”

      他待喊的浑身无力,便扒着船,不在挣扎,任身体沉沦。

      “你知道错了么?”
      催肠的声音在水中漫漫酝开,混沌的神志一下被炸开,头刚没入水里的图轶狠狠的向上涌去。
      他吐了口水,一脸吃惊的看着坐在船边的凝涓。
      “你知道你错了么?”凝涓白着脸。
      “我没错。”他哭笑的看着她。
      凝涓乐了,“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他点点头。
      “你知道我是自私的,那你也愿意?”
      “凝涓,我说句话你别笑我。”狗熊搔头,“我们都回不到过去。”他憨笑。
      凝涓点点头,“既然你进了我心里,我便不死,你便不答应,穷其一生我都要追你答应,不论用何招何式,即便你娶妻生子我也要搅和你家无宁日。”说着说着,她哭了。
      “你怎么把我一个人丢下了?你这个蠢货!”她单手揉眼哭道,随手把船上的菊花往他身上丢。
      “我的妻,只有一个。”
      看着眼前的古钱,凝涓停止了哭泣,吸吸鼻子,一把抢过,得意的带上,看着微笑的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搂上他的脖子,怎么也不放。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徬徨。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他轻轻吟着诗,回抱她道,“凝涓,我懂得了。”
      “狗熊也会吟诗?”她白他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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