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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一嫁 ...

  •   她今年二十一了。
      烦躁的掀开喜帕,她怒瞪着门口。
      新郎恰巧这时进来,一见她凶神也似的脸,说死也不敢离开门边。
      “门关上。”她道。
      新郎战抖着关上门,俊逸非凡的脸难得的出现“老实”二字。
      “过来。”她白他一眼。
      新郎——朴如意,绕着屋中最大的圈子来到床前。
      “把它解开。”新娘凝涓伸出双手双脚,只见手脚上都栓着精铁打成的有精致花纹镣铐,镣铐的链子很长,能让人动却又限制人活。
      新郎长吁了口气,笑了,自在的做在桌边,吃将起来。
      “胆子大了?”凝涓轻笑。
      如意咬着筷子笑笑,接着吃菜。
      应酬了一天,可够他受的了。
      凝涓站起身,来在桌旁,端起酒杯,一口扬进,接着撕了一个鸡腿塞在嘴里。
      如意看着她,轻皱眉头。
      “女孩家,应该坐有坐像,吃有吃————”
      正说着,如意突然睁大了眼睛,只见凝涓把一大包白花花的粉末轮着盘子倒在每个菜上。
      “你解不解?”凝涓盘腿上床,嘴里啃着鸡,含糊道。
      “人————人家不会吗!”如意拭泪。
      凝涓轻哼。
      “我数到三,一——————三!”
      “来啦!你这人性子急的跟什么似的。”如意不如意的挨在她身边,“哪有从一直接到三的,玩赖!”
      凝涓靠在床里,伸直了腿,耻笑的看他。
      轻微一声“咔”。
      “开了啊,收毒。”如意嘟着嘴道。
      摸摸他美玉似的脸,他拍开她的油手,她也不在乎。
      “收不收毒?”
      “胭粉收什么?”她来在桌前抖落烤鸡上的粉,又掰了个腿。
      “啊————!!”如意气的踹腿。
      凝涓把鸡腿塞进他嘴里。
      “信不信我毒哑你?”
      如意乖乖的点头。
      拔下他嘴里的鸡腿,凝涓接着吃起来。
      一边吃着,一边皱眉。
      昨夜,被她那十几个姐妹偷袭,才有今天锁链之事。
      王八蛋杨三,还耻笑她,道她二十好几计划成不成都是好事,反正嫁出去了。
      啪的一声甩开鸡腿,她抹抹嘴。
      “怎样?”她道。
      “啊?”如意完全融入自己的哀伤中,凝涓的问话让他懵住。
      “怎样啦?!”她回身抽他的头。
      “干吗啦?人家美美的头会痛啦————”
      “快说。”狠拧一把他的脸,凝涓一腿踩着床板。
      “讨厌————”如意的大眼里满是泪,见凝涓又伸手,立刻双手合十道,“我说我说。”
      “我一天没见到他————但是!我要小厮跟着他!”如意小心的看着她的脸色。
      人家说伴君如伴虎,那是他们没有遇到杨凝狷。如意想。
      凝涓拧眉,放过他,转身开门。
      门一开,二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

      “十————十二姐!”
      “十二,我们————”
      “涓涓———————”
      “宝贝———————”

      “闭嘴!”凝涓轻喝,盯着这一群扒门框的家人,“爹,你真闲啊?”
      “厄————我有点头晕,我头晕,我头晕了啊————”杨老爷捂着头离去。
      “你们几个为人妇的来干嘛?重温旧梦么?”凝涓笑看几位姐姐。
      其中一个脸红的点头,被一旁的姐妹捂着头拽到一边。
      “阿香————”凝涓扶额道,“我没想到还有你。”
      “姐————”凝香吐吐舌。
      “你怎么还把凝露带来?!”凝涓指着凝香怀里抠嘴的小妹。
      “我————我————”
      “哎呀!”杨八拨开凝香,“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怎么着?!”
      “不怎么着。”凝涓撇撇嘴,叹口气,分开众人,离去。
      待她不见,众人纷纷看向杨八姐。
      “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杨八急道。
      众人幽怨的看她一眼,又看向屋里,屋里的人才是她们今天最关心的。
      不知道死了没?可下了大赌的!
      众人心声。
      杨八搔头看着凝涓消失的回廊徐徐道,“她不和我吵,还真不自在。”
      一旁的凝香“扑哧”笑出声。

      “好看么?”她蹲在他身旁,望着水里的船灯。
      他吃惊的看着她。
      他是知道的,知道有人来在他身旁,竟是她————
      “常和阿香说,我的情爱有限,又自私的可以,没有什么大的抱负,也不懂的什么世俗礼教。我便就是我,这世间微微小小的存在——————”
      “小姐————”
      “闭嘴。”她不看他,“你蠢我不怪你,可是这么些年,我的心你不知半分?我杨凝涓何时对人下过这许多心思?!”她越说越气,“你是瞎子聋子么?!”
      “我——-”他低下头。
      “你既然不要我,这信物我便不要!”凝涓说着从手上解下古钱要扔。
      图轶见状,霍的站起身,憋的满脸红。
      “你要说什么?”她满眼期待。
      良久
      “你是小姐!”说完他转身跑开,留下一脸震怒的凝涓。
      “图轶你这个窝囊废!”她对着他的背影大叫,狠狠一扔,古钱掉在水里“咕”的一声沉了下去。

      屋顶

      “姐————”凝香端着糕点小心的坐在了凝涓身旁,“姐,你可还记得,我们小时侯晚上睡不着就会爬到屋顶看月亮,你现在还是这个样子呢。”凝香轻笑。
      “傻瓜,睡不着是饿的。”凝涓拣了块梅花糕,塞进嘴里。
      “姐——————”
      “阿香,你说我是不是太宠腻他了?”嘴里嚼着糕点,却觉不出一丝香甜,凝涓一点一点往下咽着,慢慢的眼圈红了————
      “姐姐————”凝香把她抱在怀里,“是他太慢了。”
      “我真的快要气疯了,难道我配不上他么?他那个孬样子,转身就跑了,他以为我是金刚打的么?我也会痛啊,妈的!”
      “那我们把他抓回来好不好?”
      凝涓扑哧一声乐了。
      “阿香,你变了。”
      “我也不是菩萨心肠,世态炎凉!”
      凝香顶着凝涓的额头,两人相持几秒,笑抱一起。
      “姐姐,小时侯你总是把我喜欢的东西背着我烧掉!”凝香娇嗔。
      “傻瓜,我那是帮你变的坚强。”凝涓脸红道。
      “哪里会变的坚强?”凝香捂嘴笑。
      “哎呀,道理深懊的很。”
      “姐————”凝香低下头,缓缓的吐道,“你还会不会恨娘?”
      “就知道你会问这个!”凝涓白她一眼,撇撇嘴道,“早就不恨了。”
      “可是我现在有一点恨她。”
      “阿香?”凝涓拉住妹妹的手。
      “若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如此为爱神伤呢?”凝香笑笑。
      “你还在想那个负心汉么?!”
      凝香点点头,笑看她。
      “我何该是来劝慰姐姐的,可是我自己都劝不了自己,我们是孪生的,对情爱都如此糊涂——姐的心思不过就是想找一个真心对自己好的————我何尝不是,只是对不上他罢了。”
      “我们杨家女儿看惯了他人的情爱,好的坏的,香的臭的————说归齐,不就是不想找一个爹那样的么?九岁那年我突然感到他只是为我存在的,我高兴的不得了,这样就有两个亲人了,你知道吗阿香?”她哭笑着擦泪,“我饶不了他,明天我就叫人烧他家,把他兄弟姐妹老爹老娘侄男外女全都给卖了————我说真的,阿香你别笑————”
      “姐姐呀,我要是有一半你的负气,才算解恨呢。”
      月弯弯,泪光光——————

      另一方深山老林

      “你主子要我抓你回去。”鉴真皱眉看着抱着大树哭泣的狗熊背影,深深叹气。
      大半夜的让人出来追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真——真弟,我天亮便回去。”狗熊背对着他擦着鼻涕,故意鼓起腹音回答,深怕人知道他在哭哩。
      “你知道小姐的脾气。”鉴真再叹。
      狗熊顿了顿,乖乖的用袖子抿抿泪,估计是脸太大袖子又全湿,他拉起下衣襟弓腰擦脸,“丝啦”一声,衣服裂了个口子。
      见他如此,鉴真脑门青筋微现。
      杨家月钱不少,也不知道他干什么了?!衣服补了又补,下襟那个补丁都在他眼前招摇五年————
      “无底洞。”心里想着,鉴真念了出来。
      “真弟。”狗熊低着头走了过来,“你这是?你们?”狗熊一脸无辜的盯着身边现身的十条身影。
      刚刚哭的太专心了,竟然没发现身边隐了这些人?
      狗熊吸吸鼻子想。
      “你主子说我一个抓你不住,动了虎豹骑来围捕。”鉴真紧了紧身上的刺网。
      月现云隐,刺网上的铁勾发着寒光,狗熊一颤。
      “走吧。”鉴真转身,打着呵气,挥挥手,前后的虎豹骑隐去。
      回去的路上,大概是月色太美,鉴真领着他,并没有用轻功飞来飞去。
      走着,鉴真决定不在虐待自己。
      “我有一身衣服,大了些。”鉴真道。
      “哦。”大熊搔搔头。
      “我说大了些。”
      “哦。”
      鉴真握网的手紧了紧。
      “你的了!”
      “啊?”狗熊眨眨眼,好一会儿明白过来,憨憨的笑道,“我有衣裳。还是真弟留着吧,要是将来有了媳妇,修补修补还————”
      狗熊的话还没说完,一把刀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真弟?”狗熊无辜的推开刀,嘟着大嘴。
      “小姐怎么看上你的?”鉴真狐疑的盯着他。
      这一问,狗熊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收都收不住。
      狗熊抖着下颚。
      “男人哭什么?”鉴真皱眉斥道,自己也微微红了脸。
      “我便是不想哭,可是怎么也收不住。”
      “小姐说你蠢,我看是真的。”
      “真弟,我心里像万把刀剐般。”
      “…………”
      “我不晓得这是怎么回事,好象过去十几年的委屈一起来般,只是难过的喘不过气。”
      “好在你还知道自己一直受委屈。”鉴真松了口气。
      “真弟,你看。”狗熊举起一只掌,“我一想她,手就这样。”
      鉴真漂了一眼熊掌,还真的在抖。
      拍拍狗熊的肩膀,鉴真转过身继续走。
      “小姐心里有你————是你的福气。”轻叹一声,鉴真飞身,图轶抹泪跟上。

      翌日河边

      “捞,废什么话。”凝涓轻合茶碗,迷眼看着半裸身的朴府管家。
      “奶奶,水混,小的们实在捞不到啊。”朴管家一脸苦大愁深的道。
      “何着朴府养了一群废物?”凝涓搔搔盘成大髻的头发。
      痒死了,头发包在一起真不是人受的。
      一旁的坐着的如意白扇轻掩,笑弯了眉眼。
      “我这手上有十二枚古钱,如今少了一个,就是不吉利了,不吉利我就是要死了,你们要是想我死就别捞。”说着,凝涓解开发簪。
      “喂喂——”
      还没等如意轻声“喂”完,一顶紫色纱帽罩在了凝涓头上。
      如意抬眼,深看了图轶——图狗熊一眼。
      好歹还没离缘呢,怎么也算是我娘子!
      “姑爷眼睛抽筋了?”图狗熊忧心的说着,在地上拣了个干树叶撕了一小角,用舌头舔舔就要贴在朴姑爷的眼皮上————
      朴姑爷隔扇一躲,树叶还是贴在了自己镶金的白扇面上。
      这一系列动作大概只有两秒钟。
      盯着自己雪白扇面上的一点,朴姑爷面皮开始抽搐。
      这——这是先王亲赐的!
      “你怎么了?”朴家新奶奶——凝涓懒懒的道。
      “他——欺负我!”如意指着图狗熊哭道。
      “哦。”凝涓眯眼关心着水面的动静,“图轶,你欺负新姑爷啦?”
      “我没————”
      “你再说一遍?”凝涓拧眉。
      “我没。”
      “再说。”
      “我————我欺负了。”图轶深深埋头。
      “你听到了?”凝涓看向如意。
      如意委屈的点点头。
      “他说欺负你了,我呢,我说活该。”说罢,凝涓起身伸了个懒腰回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指着水里的大小仆人一顿训斥才打着呵气离开。
      待人影离开————
      “少爷?少爷?!朴总管他们晕水里了!”一旁的仕女摇着如意纤弱的肩膀。

      “我服侍朴府50年啊!”朴总管老泪纵横的跪在朴家当家太太面前。
      朴老夫人一张年轻精致的脸,轻轻皱眉听他说完。
      “如儿太也胡闹。”十指尖尖,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当初娶那杨府的丫头我就是不同意的,你也晓得那是什么人家,可就是说不动他。你先起来吧,难为你了,这事我回头就去说说他,太不像话了。”
      “太太,朴福不敢动太太去说少爷,只是,只是那新奶奶太恶了些————”
      朴老夫人握绢的手轻轻摇了摇。
      “下去吧。”

      “如儿。”一身兰花香气,朴老夫人来在了新房。
      “娘亲。”朴如意从床上半坐起身。
      “听说上午你在河边中暑了?”朴老夫人心疼的轻触儿子细致的脸。
      “不碍事,儿子现在好了。”如意笑着安慰母亲,脸却不经意的微侧。
      “我的儿,怎么不碍事?这大热的天你还出去,要是晒黑了可怎么好?你可是娘的————”
      “朴如意!”
      说着,凝涓摔帘子进来,婆媳相见齐皱眉头。
      “娘。”凝涓快速福了个身,坐在一旁的茶桌前,开始稀溜稀溜的喝起冰镇酸梅汤。
      “这————这,太没规矩!”朴老夫人气的发抖。
      凝涓听到这话瞟了她一眼,茶杯“啪”的一放,吓的知她性情的朴如意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只见凝涓皱眉来到塌前,他娘亲还不知死活的瞪她!
      “扑通”一声她跪将下来,懒懒的道,“不知老娘大架光临,媳妇有失远迎,还请老大人宽恕折个!”说完双手捂着额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装完样子,她拍拍裙摆又坐在刚才的位子喝汤。
      “如儿?!”朴老夫人怒急攻心的望着她儿子。
      “娘————”如意叹气。
      “图轶!老夫人累了,送回兰芳楼。”凝涓不耐道。
      “是。”
      天人下凡,朴老夫人惊惧的咽了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来,半架着被图轶拉出儿子的新房,直到回到自己的楼阁也没明白怎么回事。
      “好歹是我亲娘。”如意苦笑着道。
      “吓————”凝涓盯着他,“你娶我干什么来的?”
      “商量商量吗。”如意嘟嘴。
      凝涓来在床前,一抬腿————
      “滚开!”

      一月后杨家别庄

      信鸽飞来,图轶腾空跳起。
      “小姐。”
      拿过鸽子,拆开封条,凝涓见字皱眉。
      “我刚被休,三姐怎么知道的?”她斜着眼看图轶。
      “…………”狗熊搔头。
      “你一家子亲戚都在我手里。”
      “三小姐说有事必报,要不就加我家租子。”
      “好好,我身边还出叛徒了?”凝涓娇媚的望着他笑,“瞧你个熊样子,没想到还是个多面手哩,跪下!”
      天人与狗熊的结合————图轶,今生最大的不幸就是在4岁时结识了杨家姐妹,由此踏上了被欺负的人生舞台——————
      凝涓好笑的看着他不住的偷眼瞧她,还激动的上下手捂耳朵。
      “呆子!”她狠戳他脑门,转身道,“知道就知道了吧——————要命的是我的积蓄在她手里!”她回身瞪他。
      当年在小镇遭险,她把好几年的积蓄和水门玉牌都压在了钱庄,本来打算回家后再来取,结果被她三姐快了一步!这些年因为这个把柄,她杨凝涓为她跑腿打杂没命的算帐——————
      恨呐——————
      凝涓捂着心口。
      杨三,我再让你一次。
      她轻拍手,虎豹骑现身。
      “虎领四骑回京师老宅听三小姐吩咐。豹等留下候事。”
      “是。”众骑抱拳隐去。
      “图轶,陪我上飞鹤山庄。”带好纱帽,她横尸似的倒在狗熊怀里。

      空中

      “我被休了你可高兴?”她贴着他的心道。
      “小姐,你说什么?”他脸微红。
      “你就是有一点欢喜,我也是欣慰的,不枉费我自坏名声。”她笑着闭眼。
      “小姐————风大————我听不清——————”
      呆子,你就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一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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