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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玲珑心醉千千结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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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夫人笑着起来扶我:“哎呀,自家人不用那么客套。”又拉着我坐在她右边。
如此,便形成了以薛夫人为分界,我与阎文玉、阎文燕两方对局的阵势。
大姐阎文玉长相煞是清雅,眉如远黛,眸若星辰,唇若朱点。只是此时眉目半阖,掩住了眼底的情绪。
阎文玉将一只茶杯递与我,我垂眸,看着茶杯里晃荡的青绿色茶叶恭恭敬敬地接过:“谢谢大姐。”阎文玉只淡淡点了点头。
平常的客套之后这才开始了正题。
阎文燕拿着个手绢在手指上绕来绕去,时不时瞥我一眼,终于开了口。只听她那自以为可以让男人酥软女人羡慕的声音说:“文书妹妹归家时日不久,想必不知道咱们姐妹间的‘老规矩’吧?”
薛夫人笑着意有所指地点点头。
我虽不想搭理这所谓的二姐,却是迫于面子不得不答,只是面上并无过多的情感,慢条斯理地回答:“妹妹确是不知。”
想来是知道我会这么说,阎文燕笑得很是欢畅:“哦呵呵呵~那姐姐来给妹妹说说可好?”她这话的语气颇为强硬,想来是我拒绝与否她都是要继续讲下去了。我于是没有说话,见她果然又往下讲。
“咱们姐妹聚在一起的时候啊,都要轮流出问题来考考。今日虽然四妹不在,咱们三姐妹还是可以一起玩玩的。”说罢怂恿地看着左文玉:“你说是吧?二姐?”
阎文玉柔柔一笑,望着我:“可以是可以,只是不知文书妹妹可有这兴致?”
我敛了敛神,悠悠望左文燕那里一瞥,发现她正挑衅地看着我。
哟~这老子不发威,你还真以为老子是软柿子任你捏?
我用袖子遮住脸呵呵地笑,神情和动作的类型是我从未试过的做作娇羞加风骚:“妹妹自是听从姐姐的安排。”
薛夫人饶有兴致地看着基因突变的我:“呵呵,这下我可有好戏看了。”又转头对阎文燕和阎文玉说:“你们呀,可别欺负妹妹,出些简单的题目便好,文书自幼流浪在外,想必也没受过先生教育吧……”说罢斜眼睨了睨我这才暴露出她的真实面目。
啧啧,一窝母鸡逗我玩是吧?想找着机会损我是吧?上次被你们整得掉进了湖里,上上次被你们整得拉了三天的肚子,这次以为我还会任你们欺负?
“那做大姐的我就先出题吧……”阎文玉凝眸想了一想,眼睛一亮:“两位妹妹听好——云中月,残月几人回?春风落尽乍惊雷,数不尽相思泪。”
阎文燕翘着兰花指,阳光下,涂了丹蔻的指甲煞是吓人。想了半天也不见有眉目,抬起头来望着正在神游的我说:“大姐这题出的好生难,我可答不出来,不知妹妹想出来了么?”
此时,阎文玉和阎文燕都望着我,薛夫人也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
“水中花,花败花怪谁?勾栏泥藻深如水,徒留青女枉凝眉。”
在座的三个女人的脸色明显的暗了暗,我感觉心里特舒坦。
没法,我这人就是这样,太直白啊太直白…….
显然今天她们是故意来挑我刺儿的。
“哎呦~大姐,我怎么听出一点别的味道啊……”
“呵呵,文燕别乱说,文书妹妹在乡野潇洒惯了,对的诗自是要与我们不同的。”
“可是玉姐姐,勾栏是什么呀?文燕怎么没有听说过呢?”没听说过?哼,阎文燕,你就是只鸡——
“勾栏俗称妓院呢,我们这种身份的小姐是进去不得的。”
“啊,那可真羡慕文书妹妹,连勾栏这种地方都见识过呢。”
两姐妹一唱一和,倒是很有演戏的天赋。
只听薛夫人笑着呵斥一声:“你们这两个臭丫头,说什么呢!青楼有什么好羡慕的!人家文书妹妹可是见过世面的人,哪像你们这养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
我瞥了瞥嘴,
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呻吟。
薛夫人忙拉着我的手问:“怎么了?”
阎文燕也一脸好奇地看着我,眼神隐隐带着好奇的兴奋。阎文玉至始至终端坐在那里,幽幽瞥了我一眼。
我说话结结巴巴的,仿佛痛到极致:“我……我…我肚子疼……二娘……大…大姐......二姐……我先回房里……”
“哟~妹妹,你可别吓我们呀!要是让爹爹知道你和我们在一起时出了什么差错,大姐和我还不好交代呐!”阎文燕似乎不信我肚子是真痛,将信将疑瞅着我。
薛夫人狭长的眉眼盯着我看了一阵,冲旁边站着的灵儿招手:“过来,把你家小姐扶回房里好生歇着去。”又笑眯眯叮嘱:“唉呀~这可是怎么了,突然一下子就肚子痛了,来,跟丫头回房去好生休息休息。改明儿二娘叫你文燕姐姐给你送点新鲜的人参来。”
我虚弱地任灵儿扶起,有气无力道:“不劳二娘费心了,文书睡一下就好。”
手捂住肚子装得煞是费劲,额头上应景地出现几丝薄汗:“大姐,二姐,妹妹先告退了。”
“妹妹走好。”
“妹妹可要好生养着啊,寻了日子咱们和四妹一起对诗啊。”
滚粗,谁还想和你们对诗。
至走出水榭阁,确定她们看不见我的身影以后才呼出一口气。
灵儿见我本来痛苦的神情一下子好转,嘴巴张得老大。
“小…小姐刚才不是还肚子疼么?”
“嗯,现在不痛了。”
灵儿明显是知趣的丫头,听我这样说后也没再多问,估计是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走,我们去看小跟班去。”我在回廊里左转右转,找着自己的房间便推门而入。在床底下翻出一个灰色的包袱取出两件男装,扔一件给灵儿:“老规矩。”
灵儿接过衣服,也不急着换,过来给我把发髻打散用一根白色发带束在脑后。等她梳好头发,我冲她摆手:“你自个儿也去换衣服去,动作快点。”
“小姐,还是让灵儿服侍你穿衣吧,若是让老爷夫人知道灵儿没把小姐服侍好的话灵儿又会受罚了。”灵儿清秀小脸上的大眼睛水汪汪瞧着我,被看得很是不耐。
“我又不是残废,穿衣服还要人服侍。”
“小姐可是因为刚才在水榭阁的事情生气?”
“没有。”
“小姐,大小姐和二小姐其实挺好的,您就别生气了。”
“挺好?哼,当初是谁被她们欺负得躲在柴房里偷偷哭不让人看见的?不好就是不好,做人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小妮子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眼神暗了暗,低着头回答我:“可是奴婢是下人,小姐们是主子,主子要奴婢去做什么,奴婢就得去。”
下人,主子?
“哼,别给我扯那些,我从来不信的。”
又一次谈论到主仆话题,却因我在阎文燕那里受了气而让灵儿感到惶恐。兴许是从没见过如此暴躁的我,又兴许是觉得自己奴婢的身份太过凄惨。灵儿手里拿着我的衣服站在哪里手足无措低着头,两滴水珠浸湿了她脚下的地毯。
叹一口气,我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尊卑之分在内心深处并没有那么强烈。但灵儿不同,她从小便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主仆之分已是她内心不可解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在其中。
“灵儿。”走近,我拿衣袖擦擦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了,哭着真难看。”
“小姐......”灵儿一双泪眼凝视着我,仿佛有千万句话要说,最终也只哽咽在嘴里化作一句小姐。
正是主仆情到浓时,那雕花镂空木门骤地一开,一道粉红色的身影一闪,接着便是身上传来一道重力,腰上一紧。
“文书姐姐!”一道甜甜的童音响起,灵儿整了整表情,退致一旁恭敬道:“四小姐。”
我暗自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