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琅觞

6、花灯夜 走天涯（一） 那晚，直到

　　花灯夜走天涯（一）
　　一个女子在声音中缓缓走上来，素纱遮面，步步生莲。
　　白色长裙外批一件淡紫薄衫，乌黑长发松松挽起一点，翠玉簪斜插，额间一条白银花盛，面纱下水色薄唇微抿，尖尖的下巴弧度优美，纤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明眸，虽然寒光隐现，却有冰雪之姿。身形高挑，楚腰纤细，淡然站在擂台之上。
　　那一瞬间，星河回转，灯火失色。
　　那晚，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长安城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件事：明月楼头牌四年桂冠，输给一个半掩面的女子，而后者，却再未出现过。
　　之后便是众人期待已久的比武大赛，上台的人高矮胖瘦参差不齐，无论功夫如何，有胆量的都要上去一试。
　　但两个人上台，终有一个要败北。
　　一个屠户拎着两把杀猪刀，对面站了个粉嫩的殊胜，屠夫头上包块黑布巾，穿着松垮垮的衣服，小白脸书生拿把纸折扇，微微笑着，好不风雅。两人一壮一瘦，一高一矮。
　　台下的人都为书生捏了把汗。
　　屠夫“唰”地抬起刀，哇丫丫地砍向书生，底下的人“啊”地一抽气，却见那书生不紧不慢地将屠夫掀翻在地，摇摇扇，笑得一脸淡定。屠夫一愣，拎着菜刀左砍右劈再打向书生，书生优雅地左闪右闪，竟是半分伤不得。屠夫着了急，猛地往前一扑，却结结实实扑在了擂台上。大家一怔——擂台上居然只剩屠夫一人，突然有人“哎呀”一声看向台下，只见那书生直直地躺在地上，眯着眼睛，摇着扇，笑得一脸风雅：“啊呀呀……没看到擂台边……啊哈哈哈……”
　　大家“切”了一声，继续观赛。屠夫糊涂胜出，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打下了擂台。
　　比赛过半时，曜跳上擂台，微一拱手，道：“在下不才，还想挑战各位。”一个瘦高挑持长枪的男子闻言刺向曜，曜不躲不闪，伸手捉住枪杆，瘦高男人僵在原地，前刺不得后退不得，曜道声“得罪”一挥手把男人“嗖”地甩飞了出去。围观百姓惊呼一声，剩下的挑战者在一片生怕天下不够乱的叫好声中被同样甩飞下台。末了曜果然夺冠。给他端银子的小厮倒是犹豫良久，最后竟下定决心般地一咬牙将银子送了过去，曜好笑接过，在众人的目光中走下擂台。
　　虽说这比赛进行了一阵时候，灯会的人却依旧丝毫不见少，曜走进一条小巷，看见泷一脸别扭地站在树下，边笑呵呵的走过去，揽了他的肩道：“不知美人可愿与我一同赏灯游玩？”言罢吻上他额头，泷瞪他一眼，撇嘴走出了小巷。
　　为了安慰炸毛的泷，曜又买了串糖葫芦给他，在人流中没走两步，突然觉得身后有人看着自己，一扭身发现那摇扇书生站在树下盯着自己笑，曜让泷等在原地，自己走了过去。
　　泷拿着糖葫芦，看着街上的花灯，笑意再次涌现。一个老和尚缓缓走来，双目微闭，面容详和，万千灯火百家喧嚣似乎都随着他的脚步归于平静。泷看着他出神，突然老和尚停下，说道：“公子，让老衲尝尝这糖葫芦可好？”
　　“……呃？”
　　“用头发换如何？”和尚撩起泷肩头碎发。
　　“……哦……”泷呆呆地递过糖葫芦，老和尚咬下一颗，闭着眼睛嚼动，雪白的胡须也跟着一耸一耸的，笑道：“好吃。”
　　突然有人拍拍泷的肩，一回头看见站在身后微笑的曜和那个书生，“糖葫芦这么快就吃完了？”
　　“跟一个老和尚用头发换了。”周遭灯火依旧，老和尚却不见了。
　　“……和尚……有头发？”
　　“哈哈哈哈哈……”书生不禁大笑出声，随即察觉不对，抬扇掩唇：“抱歉失礼了，阁下还真是可爱”他笑道，“在下东方莫，不知可否能请二位去明月楼一坐？”
　　明月楼……泷和曜心中一个恶寒，刚刚那个美艳的输掉的头牌……是明月楼的吧……？
　　“还请二位夺冠公子不要拒绝在下啊。”东方莫眨眨眼，摇摇扇，又笑了。
　　二位……夺冠……
　　泷狠狠瞪向曜，罪魁祸首一脸放空：“既然东方公子都这么说了，不去便是不给面子，走吧。”
　　泷点点头，一脸悲愤地踩过曜的脚，不顾男人夸张地大叫跟着笑到扭曲的东方莫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