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桃花醉（叁） 阿哥们是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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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由着李德全试吃了一块儿，康熙这才拈起一块，好奇地打量着。“朕倒是从未见过。”
“回皇上话，这是饼干，是衿儿在外面学的。乡野俗物，怕是难入皇上法眼，没有听过也不算事。”叶衿开始瞎掰，想来泱泱中华地大物博，康熙就是再博学，也未见得能够知晓天下事吧？
“俗物？”康熙尝了口。“倒是十分酥脆。味道么……略甜了些，倒也不至于腻。就是这卖相——”康熙看了叶衿一眼，沉吟道。
“卖相？”叶衿愣了愣。这里可没有裱花器，自己索性将曲奇饼做成了环状，方便入口。这环状的，可没有什么禁忌吧？
“唔，卖相着实差了些。不过看在你用心为朕准备点心的份儿上，就不罚你了。”康熙又拈起一块送入口中。叶衿低头翻个白眼。皇家的人还真是奇怪，动不动就预备着罚谁，虽说封建社会无平等，但这个也有些太……扯了吧？不仅如此，自己个儿还得感恩戴德，熟练地叠手福身：“谢皇上恩典。”
站起身子，叶衿这才向康熙身后走去。一回身，面对着若干皇子的探究目光，叶衿倒是愣了一愣。胤祉依旧是一脸谦逊，书生意气，照样不怎么关心。胤禛似乎是在写书法，表情很冷淡，不过眼里的好奇还是没有完全掩饰过去。胤祥则是完完全全的小孩儿表情，趴在桌子上使劲儿往前看。其余的阿哥们，或低头抬眼偷看，或正大光明研究，没有几个认认真真做自己的事的。叶衿飞快地数了数，一共是八个阿哥，除去靠墙位置的胤禛胤祥，还有靠后窗的胤祉，剩下的都是面生的很。
“曦如啊，把这些点心分给众阿哥吧。”康熙又拈起一块，这才端起茶慢慢地刮着。曦如福了福身子，将葵花碗端到一旁，分了九个小碟子来装。叶衿见状便去帮忙，先奉了一份给康熙，再将剩下的八个碟子一一端给阿哥们。由于阿哥们是按着长幼从后往前坐的，曦如自然先走向了后面。叶衿则缓了两步，再从前面自左向右一一奉糕点，同时嘴皮子底下默默地编着号儿。A阿哥，B阿哥，C阿哥，还有十三阿哥。
看着叶衿嘴皮地下默默念叨的样子，康熙来了兴趣：“衿丫头，你这又是给朕唱的哪一出啊？念叨戏词儿哪？”这一问，所有的阿哥们都把视线集中到了叶衿身上。
叶衿很是无言。遇着这正值壮年的康熙真心不好啊，视力又好，观察人还特别细心，最不好的是精力旺盛好奇心充沛，自己做什么小动作都被他看得到。端着托盘回身：“回皇上的话，衿儿没念叨什么。只是衿儿初入宫闱，不能识得众位阿哥，就想着偷偷揣测几位主子究竟是哪一位罢了。”
“哦？那你可揣测出来了？”
“皇上，衿儿愚钝，猜不出来。”叶衿想了想，干脆跪在了地上：“衿儿斗胆，请皇上明示。”
“哟，哟。”康熙倒也不恼，一脸稀罕的样子，一手端着茶，一手捏着茶盖儿向着众阿哥们指了指叶衿，“听听，听听这丫头，说的什么话儿？做奴才的，不自个儿打听各位主子，反倒叫朕来明示了。十三阿哥啊，朕把衿丫头赐给了你调教，你来说说这理儿。”
“回皇阿玛话，”胤祥起身出列，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叶衿一眼，道，“儿子调教不严，请皇阿玛降罪。”
“有罪？”康熙又看向叶衿，“衿丫头，瞧瞧，你都给朕的儿子惹出罪来了。”
“衿儿知错，请皇上责罚。”叶衿倒是一脸无语。你们爷儿俩就知道欺负我一个，这儿唱着双簧，还不是看我笑话的？为了个奴才惩罚你们大清国堂堂皇阿哥，又不是发烧烧傻了的。
“罢了，朕不罚你，十三阿哥你来说说吧。”康熙拿起李德全递的明黄色帕子擦了擦手，向着胤祥道：“你来替朕‘明示’，你的弟兄们都是谁。”
“嗻。”胤祥挪出了位子，来到叶衿面前。由于比叶衿略低了半头，胤祥不由得挺直了身子，故作沉声：“听好了，我就告诉你这一次。”说罢便向后先走到胤祉旁边，“这是我三哥，三阿哥。这边是我四哥，他们你都是见过的了。”
“三阿哥吉祥，四阿哥吉祥。”
“这位是我五哥。”胤祥又晃悠到靠前面的两人身边，“这是九哥。”
“五阿哥吉祥，九阿哥吉祥。”叶衿福了福身，偷偷抬头观察了两人一眼。这两人是一母同胞，长相气质却无半点相似。五阿哥胤祺在一干皇子中显得资质平平，想是从小在皇太后博尔济吉特氏宫中教养着，多了几份安宁祥和的气息，不同于九阿哥那种仿佛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阴媚。叶衿算算年纪，胤禟现下也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眉目间仍未脱去孩子的稚气，可是眸子里却是有一丝狠劲儿，全然不若胤祺的淳厚善良。难怪后来称胤禟为毒九，这份阴毒，怕是在深宫里就种下的吧。皇家的孩子，可怜见的。叶衿不由得送上怜悯的一瞥，却被胤禟逮个正着。
“这是十哥，这是十一哥。还有十二哥。”胤祥继续介绍。
“十阿哥吉祥，十一阿哥吉祥，十二阿哥吉祥。”胤誐倒是长得挺讨喜的，圆圆的脸，还有那副完全符合年龄的孩子气，以及对曲奇的极大兴趣。十一阿哥？叶衿皱皱眉，没听过，应该是个早夭的孩子。不过自己还挺有幸的，见了这个不知道叫什么的阿哥一面。十一阿哥长得挺像胤祺的，气质也相仿，不会又是宜妃的儿子吧？至于十二阿哥胤裪，听说是太皇太后身边的大姑姑苏麻喇姑带大的，倒底是沾染了佛气，小小年纪就有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现在都认识了？”就在叶衿怔愣的时候，康熙发话了。
“回皇上的话，都认识了。”叶衿曲了曲膝。
“对了，李德全儿啊，老八呢？还有十四阿哥，怎么不见进学啊？”扫了一圈儿，康熙似是现在才发现这件事一般。
“万岁爷，德妃娘娘昨儿个帮十四阿哥告了假，说是偶感风寒，太医们嘱咐静养。良贵人前些日子病了，八阿哥亲侍汤药，万岁爷也是准了的。”
“唔，满族的儿郎，岂是小小风寒能打倒的？传下去，十四阿哥不可荒废学业，就在永和宫里吧，朕今儿晚上要考他的。”沉吟半响，又几乎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罢了，今儿功课都查过了，且散了吧。曦如，几时了？”
“回皇上话，刚过午时初刻。”
“都……用膳吧。衿丫头你随十三阿哥回去吧。”康熙站起身，向着众阿哥们摆摆手，“回宫。”
“恭送皇阿玛。”
“恭送皇上。”叶衿深深地福了身子，却忽然一怔，微微蹙了眉头。
“走了，发什么呆呢？”胤祥戳戳她，好奇地看着叶衿。叶衿这才回神，无逸斋里就剩下她和胤祥胤禛三人了。这才低应了声，随着两人走了出去。
康熙的车架还没走远，叶衿不由得多望了几眼，心里却是愈发的感慨。
“卫宁啊卫宁，你到底要朕如何？”耳畔，依稀是刚刚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桃花醉（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