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墨心》烟花易冷

18、番外 那个人的忍辱负重（上） 两个人的忍

　　番外那个人的忍辱负重（上）

　　“别跑，臭小鬼，站住！”
　　“往那边去了，快追！”

　　我看着一道人影穿过人群闪进了窄巷里，引得追她的人也呼啦啦地跟了过去。期间那些追人的高壮女人们撞翻了好多摊位，让那些摊贩敢怒不敢言，只能自认倒霉。看着这眼前的一幕，我想到了自己。
　　我是兰林。起初，我没有名字，也没有父母，和很多其他的小孩儿们一起流浪在西北荒凉的城池里。我的年纪最小，四五岁吧，那些孩子们都叫我小小。那一天我们像往常一样去城里唯一的酒楼后面讨食吃。楼里有个小二姐可怜我们，经常会偷偷藏些客人吃剩的饭食给我们。
　　那天我们等了好久，久得肚子咕咕叫了都不见那个笑起来傻傻甜甜的小二姐，最后只等来了酒楼里掌柜请的护卫以及她们的大棒。大棒打在身上好疼啊，那些护卫都好凶，我们拼了命地往大街上逃，期望逃回我们藏身的破庙，只有那里才有安全。
　　可是我们最终没能跑过那些护卫。久饿虚弱的小小孩童怎么跑得过膘肥体壮的大人呢。最终我被一棒子打倒在地，晕晕乎乎间我看到我们的孩子头护在我的前面。我睁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大棒朝她的头上打去，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恨她们！
　　后来发生的事，我一直犹在梦中。泪眼朦胧中，我看到挥舞大棒的高壮女人被一个轻巧的身影给踢飞了出去。我被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女童扶了起来。女童严肃着小脸谈谈吩咐着她周围的侍卫把那些女人绑起来送去了官府。而那个把人踢飞了的女孩儿扯着大大的笑容问我，“你没事吧？”
　　我听到女童叫她“白芍”，白芍称呼那女童为“主子”。
　　后来我被主子带来了京都，还有那一群跟我一起的孩子们。主子给我赐名“兰林”，给孩子头取名“兰裳”。

　　“这几个女人是哪家的侍卫？这么跋扈，让小爷我去教训教训他们。”我奶声奶气地说出自认为很牛的话。我想救那个跑去窄巷里的孩子。
　　“主子，要管么？那巷子好像是个死胡同。”九岁的青衣站在主子身后恭敬地问道。主子和我一样大的年纪，她长得粉雕玉琢，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非常，稚嫩的小脸非要做出严肃的表情，我看到茶楼里的大人们都看着她，忍俊不禁。我也想笑，但是我最终也恭敬地站在了她身后。
　　“去看看吧！”主子一跃而起，直接从窗子飞了出去，径直去了窄巷。青衣匆忙拎起我跟了上去，没办法，我的功夫才是初学，不顶用。
　　等着我、青衣以及其他的侍卫赶到的时候，那群女子已经倒了一地。主子眉开眼笑地琢磨着怎么折磨她们，看到我们过来又立马假装严肃起来，一本正经。我们都假装没看到。
　　那个孩子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瞪着眼睛目光不善地看着我们，是个八九岁的女孩。我不喜欢她看我们的目光，所以我去撩拨她，结果她却垂着脑袋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我很恼火，主子她们却哈哈大笑地看我的笑话。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趁着学习的空隙满大街小巷的找她。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女孩，整天木讷着一张脸，看人的眼神总是充满了戒备。她整天游走在平民区的大街小巷，默默地帮助那些有困难的人，还有那些被富贵人家恶意侮辱的大哥哥们。我帮着她打架，看她去武馆偷师学那三脚猫的功夫。我就自告奋勇地把从主子那里学来的功夫一点一点教给了她。主子对我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派了白芍偷偷地保护我。
　　渐渐接触的多了，她慢慢对我放下了戒备，愿意同我说话了，我很高兴。我知道她叫江蕴，是兵部尚书江和的女儿，却不是嫡出。他的父君是平凡人家的儿子，只因长得好看就被江和强买了做外室。她从儿时懂事开始，就体会到了生活的辛酸，父亲的强颜欢笑，母亲的正君时不时恶意的刁难、毒害，她无能为力，最终眼睁睁看着父亲被那个恶毒的男人折磨致死，她的母亲却不闻不问。然后她开始装疯卖傻，最后被那个男人接回了江府，远远地丢在一个小院，让她自生自灭。
　　她说她后来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没人会特意关注一个傻子，她总是偷溜出府在大街小巷游荡。她渴望帮助像她父亲那样的人，渴望从父亲那里得到温暖，即使遍体凌伤也不后悔。

　　后来，主子专门为她请了教习师傅。偶尔主子空闲了会带着白哥哥她们一起来玩。主子和青衣她们为我们讲述了西北黄沙中的古城，还有古城中的百姓，古城外的战场，古城内的千家万户。我看着她渐渐发亮的眼睛，明白了主子的用意。她有着那样坚毅的性格，理当又更广阔的天地。那我自己呢？
　　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就过了三年。她的功夫学的比我好，人也渐渐开朗了些。我从她的话语了听出了她对西北的向往。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兰林，你决定了么？”主子看向我的眼神我有些看不懂，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的，主子。我要回西北，西北有更多的兄弟姐妹不是么？在那里我要学更多的知识。我有必须要做的事。”八岁的我虽然还小，但我知道我将要走的路。
　　“好，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后悔你的决定。”

　　后来我才明白主子所说的后悔是什么。原来我的身生母父是被当时还是西北偏将的江和下令杀死的。只因为我的父亲面对江和的侮辱抵死不从，只因为我的母亲拼死要保护我的父亲。那个下令杀人的人最终拍拍屁股回了京都朝堂，那些被杀的人最终被黄沙掩埋了，只留下稚龄的孩童，流落荒野。我好恨！我恨江和，可是我更同情江蕴。原来她有那样一个恶毒的母亲，她何其无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