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求魂梦与君同》横波一顾

8、借酒消愁愁更愁 肯定是魂不

　　佟沫沫看到他挺阔的侧影，才知道这个世界，这个城市真的很小，连喝个咖啡都能撞见。
　　她叫他：“你好，廉总，也在这里啊！”
　　她很想揶揄一下，真巧，或者，你看，我们多有缘份之类。但他定定看她的表情，有点讶然带点讥诮，她喉头的话就此哽住。
　　耿怀远刚好出来了，站在佟沫沫身边，说：“我们走吧！”
　　廉正洲看着从包厢走出来的耿怀远，对佟沫沫淡然笑道：“你们好！”便转过身去，径直下了楼。
　　迪欧咖啡厅店外，佟沫沫和耿怀远分道扬镳。
　　真的是分道扬镳了。
　　那代表着纯洁如玉和翠色葱茏的初恋岁月，真的是要和她分道扬镳了，原以为她不会掉下眼泪，可她为什么觉得疼呢，心里像是生生丢失了什么，再也找不回来了，她的脑海里一幕一幕，和耿怀远一起东湖泛舟，早春踏青，她的青涩远去的初吻···这些，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断了呢，说断就断，是她没有努力，还是他没有努力，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去努力。她爱的不深，还是耿怀远的情终也太浅？这个时候，她居然满脑子都是从前，从前，从前的一幕一幕···
　　还是有冰凉的液体缓缓从眼部渗出，砸落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仿佛有啪啪的声音，是下雨了吗，还是春天的风呼啸凛冽的声音？
　　肯定是魂不守舍的。
　　回到办公室，她机械的做着手上的工作。刘景然看她似乎疲惫不堪的样子，温和地问：“小佟，生病了吗？上午看你还好好的。”
　　“没事，处长，胃疼的毛病可能又犯了。”她撒谎道。
　　“下午应该没事，不舒服就回去休息休息吧，晚上中运有个饭局，分管的宋局，还有我们处的四个人最好都去。”
　　“知道了，处长。那我先回去，有事您给我打电话。”佟沫沫真的很庆幸，自己身边的领导都很好，起码对她很好。
　　茫然行走，到了税务局不远处的文心公园，坐在石木长凳上，才觉着春寒料峭，长凳冰凉，公园的人也稀少，偶有一个步行路过的人，会稍稍侧目看她，她知道，因为春天的风毕竟还凛冽，湖边的柳树发芽也还早呢，谁会坐长凳赏春？除非她失恋了。
　　是的，她失恋了。此刻，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失恋了。关于从前的一切应该都统统抛掉，未来，还长着呢，不是吗？既然彼此都没有努力，就应该不再有遗憾，遗憾是留给那些经历过千辛万苦的努力，而终没能够相互聚首的人。
　　晚饭，仍在如月大酒店，佟沫沫很想推辞，给刘景然打电话，听他话里的口气是不容推辞，她才作罢。
　　去吧，去吧，反正是吃饭，聊天，喝酒，纯当是为初恋祭奠了。
　　法国的Romanee Conti。她不知道廉正洲这么厉害，这么样昂贵的洋酒他都能弄来？
　　她是平民子弟，这么昂贵的酒她没见过，更没喝过，可她听过，大学时选修课的一位老师酷爱红酒，每每大肆吹捧，曾两眼饱含激情，掷地有声，“上帝遗留于人间之物La Romanee-Conti<罗曼尼.康帝>”是何等的高贵无比。没记住别的，但她记住罗曼尼.康帝---上帝遗留于人间之物。
　　可是不奇怪，不奇怪，他是廉政洲嘛？
　　今天终于可见识这昂贵，不，是高贵的红酒，面对局长、处长和众人劝说：“喝吧，喝吧，这酒全世界也就500桶，不喝，就后悔了啊！”
　　摇晃着手里的那只巨大的高脚郁金香酒杯，佟沫沫也不能免俗的臣服在昂贵稀有这四字之下。
　　一仰而尽。其实杯里的红酒也只覆过杯底，可她喝的那个悲壮劲儿，似乎悲伤就此散去，饮下的是大快淋漓，豪情万丈。
　　她又端端的坐下，可廉正洲为什么会拿眼瞪她呢，之后又是不屑的一瞥，好像她喝了他那么贵的酒，他不屑似的。
　　忽然就有些生气，有钱，有钱了不起啊。她失恋了，她今天还就借酒消愁了呢。
　　服务员来换了小杯子。
　　之后是国窖1573，这个她知道，她没有再拿欠，跟着局长、处长一杯一杯，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三杯还是四杯。她知道后来，举杯说，“谢谢”的时候，她是咬着自己的舌头，强自镇定泰若。
　　宋局长和刘景然只咂舌称赞，“小佟，这么厉害，原来还是扎小辫的厉害，深藏不露啊。”
　　她就光呵呵笑了。
　　中运的肖宇还有处里的小刘，光拿他们放大的瞳孔看她了，这个她都知道，她都记得，她真的没有喝醉。
　　酒席散去。
　　局里的车子送她到公寓的楼下。
　　她还能浅浅轻笑，“谢谢！谢谢！”
　　在手提袋里摸索钥匙，忽然闪过来一道光芒，恍惚的她有些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