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五章（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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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来到生杀大帐外，心下很是踌躇，按照大寨的规矩，除了大寨主以外，任何人进入大帐都要高声的通报，他原来本是这里的大寨主，听别人通报惯了，眼下这次要换自己来通报了，难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可正当戚少商犹豫不决的时候，顾惜朝却适时的撩开帐帘走了出来，正好看到在外面徘徊的戚少商。
顾惜朝看到他不知为何心下一紧，上前叫住他，“提前来了。”
戚少商瞧着眼前这越显意气风发之人，心里很是高兴，说道：“刚到。”
“不进来？”顾惜朝本就不知道连云寨的什么规矩，倒是对戚少商一直不进大帐感到奇怪。
两人一边向大帐那边走着，戚少商一边给顾惜朝解释道：“按山寨规矩，大寨主以下，各寨主和头领进大寨主的大帐，要在帐外高声通报。”说着戚少商将剑往地上一插，有些无奈的说：“我在这里正犹豫不决，一时放不下架子通报，毕竟我曾是大当家的。”
顾惜朝听后不觉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九现神龙”戚少商有时候也会和普通人一样，“大当家的，我这个大寨主是你让出来的。”
戚少商见顾惜朝笑出声，心情瞬间变得十分舒畅，“我是把大寨主的担子卸给你扛。”
顾惜朝望着戚少商眼中的赤诚，一时没有言语，只好淡淡一笑，以作掩饰。突然，逆水寒再次毫无征兆的跃匣而鸣，引得两人都是一惊。
“我这把剑已经是第二次铮铮而鸣了。”戚少商拿起手中逆水寒有些困惑的说道。
顾惜朝看着戚少商手中还在鸣叫的逆水寒剑，目光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常听说宝剑遇到主人凶险时，就会越匣争鸣，给主人报警，不想这是真的。”顾惜朝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下一刻会说出这样的话，是在变着方法提示他即将到来的危险吗？还是说……不行！今天是重要时刻，不能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说了就说了，就当自己一时大发善心好了。
戚少商却没有将这句话放在心上，“那都是因为你来了。”
如果这时候戚少商能够转头看顾惜朝一眼就会发现顾惜朝脸上是怎样的慌张，可惜他没有……顾惜朝万万没有想到戚少商会这么说，心中不禁紧张了起来，难道是自己的计划被识破？可想来也不对，若是戚少商看出这其中有阴谋，他还会和自己在这里款款而谈吗？总之，不能慌，要是他真的发现了那现在就动手……
可接下来，戚少商却说道：“宝剑月鞘而出，铮铮而鸣，也不全是为了示警。”戚少商将逆水寒拿到手上，看着这把寒气逼人的宝剑，说：“此剑是一位朋友所赠，曾经在边关抗辽战场上杀敌无数。”然后转身看向顾惜朝，“你来了，要带大家保卫大宋江山，收复燕云十六州。”这样说着，戚少商心下激动了起来，“想必这把宝剑是因为寂寞多日，要上阵杀敌了，所以跃跃欲试。”
顾惜朝听着戚少商的这番话，不禁心下有些佩服，这人果然是心系天下……“只是可惜，逆水寒跟着你那朋友那么久都没有认他为主，否则我要杀的人就不会是你戚少商了……如果我不用杀你，那么我们现在也不会面临现在的这种局面了……说不定我真的会带领连云寨领兵抗辽……和你并肩作战……”
可接下来，一声声响箭烟花的响起，毫不留情的打断了顾惜朝美好的假设，看来还是不得不面对事实……
戚少商和顾惜朝同时看向响箭烟花爆破的方向，“看，他们来了。”戚少商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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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劳穴光等人就一边放声大笑着，一边阔步来到了大顶峰，大家集结在大顶峰举行拜香前的庆祝。他们这些人本就是粗人，想来如今又有新的大寨主挂柱，也是都跟着高兴，再加上之前大顶峰的大帐周围都挂满了彩旗红绸，看起来倒真是一派喜气洋洋，好不热闹。
顾惜朝通过微微掀起的帐帘，看着外面欢腾的气氛，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刚刚魑魅魍魉已经来给他汇报过了，冷鲜二人带领朝廷高手已经进入山寨。顾惜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少许不安。这是他顾惜朝第一次觉得紧张，本来看惯了杀戮流血的他感觉以前的那种镇定已经被撼动，而这一切全都是因为遇见了那个戚少商……顾惜朝瞧不起这样优柔寡断的自己，他再次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此次来的重要目的，以及这些人手中曾经沾有他们天魔教众的鲜血。顾惜朝拳头紧握，这是他今天第二次不得不靠这种方法来平息自己心中的杂乱（第一次见第四章下）。
戚少商见时辰快到了，进账拉着顾惜朝出来先见见寨中的弟兄们以及那些前来的贺喜的武林豪杰。一进帐却看到了有些心神不宁顾惜朝，戚少商顿时觉得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打趣道：“没想到惜朝也有紧张的时候。”
顾惜朝暗骂自己大意，竟然连有人进来了都不知道，但是听到的是戚少商的声音他倒是连忙松了一口气，“说来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面对这种阵势又怎么会不紧张呢。”顾惜朝自嘲道。
“不打紧的，一会儿我会陪你一起，你不会出错的。”说罢，拉着有些呆愣的顾惜朝走出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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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外面见到了那些前来贺喜之人，说的无非也就全部是些客套的官方话，什么戚少商治理有方，在两位寨主的协同治理下连云寨更会是如虎添翼这一类的话。顾惜朝心下冷笑，他生平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嘴上道貌岸然，背地里却胆小怕事的江湖“豪杰”，一会儿“杀无赦”计划一开启，他们一个个还不跑的比谁都快。所以顾惜朝此刻便一直站在戚少商的身旁，也不开口，全凭戚少商去与他们应酬。
说到这里顾惜朝不由感到好奇，既然傅宗书派出了朝廷兵马，那他又会给戚少商按上个什么罪名呢？想了想，顾惜朝好笑的摇头，什么罪名关自己什么事，关心那么多做什么，最大也就是结党营私，前来剿匪呗，真是一帮酒囊饭袋。
戚少商打发了几个前来敬酒的人，眼神四下寻了一圈，问红袍：“红袍，老八穆鸠平怎么还没来？”
四大护法早就向顾惜朝汇报了穆鸠平的行踪，自己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去管穆鸠平，不过现在见戚少商问起来，他倒是也想瞧瞧红袍诸葛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红袍瞥了一眼顾惜朝，说道：“还好，所有的鸡蛋没在一个框里，要不然万一天崩地裂，咱们连云寨就连一个寨主也剩不下了。”
红袍的话无疑是在针对顾惜朝，顾惜朝也印证了自己之前的想法，这确实是红袍的意思（见第四章下），倒是也不气恼，反而笑道：“莫非他是去考状元去了？”
“哎呀，顾大寨主你可真是妙算啊，这穆鸠平还真是考状元去了。”红袍见顾惜朝神色如常，依旧镇定自若，心下更加生气，“他先去乡试考秀才。”
戚少商觉得红袍说的有些过了，他朝顾惜朝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转头对红袍带着责备的语气说：“红袍，你没头没脑乱开玩笑。”
顾惜朝见戚少商如此维护自己，心中突然感觉说不出的高兴，一抹得意的笑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爬上了嘴角。倒是一旁的红袍却十分的不服气，赌气的说：“也不全是玩笑。”
就在这时，劳穴光也前来插了一脚：“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天气一变，你不知道哪儿块儿云上面有雨。没准啊，咱们阵前风老八真的考个状元回来还说不定呢。”
红袍听后也高兴的连忙附和，一旁喝得有些晕乎的马掌柜也走了过来问道：“那考上没有？”
红袍叹了一口气说：“可惜，出师不利啊，魁星爷踢斗，踢了他一个跟斗，虽说不是相隔十万八千里，可也是隔了一座山，横了一道水，那些考官们那，捂住了嘴，才没笑出牙来。”说着，红袍转眼别有意味的看了一眼顾惜朝，“咱们这个地方只能长蒿子秆，哪能生出灵芝草来。”
老六依旧不依不饶，“这都没考上，他怎么还不来？”
“他去寻访名师去了，他决心学好了再考，非给咱连云寨啊，争个光。”红袍也顺着胡扯起来。
站在一旁半天都没有说话的戚少商和顾惜朝二人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一群耍猴的……”两人无奈的想……
“我说，时辰已经到了。”劳穴光上前打断了继续胡扯的老六和红袍。
顾惜朝看了眼红袍，对戚少商说：“还是等等穆寨主吧。”
“这个老八，起大早赶晚集，怎么会迟到。”戚少商略一考虑，接着说：“不等他了，吉时不能错过，开始吧。”说完率先向生杀大帐走去，顾惜朝轻叹一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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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杀大帐内，顾惜朝的挂柱拜香仪式正式开始了。戚少商望向身边的顾惜朝，朝他微一点头，顾惜朝会意，接过戚少商手中递来的十九根点燃的香，根据劳穴光的指挥，按照前三，后四，左五，右六，中一的顺寻插到了香炉中。
随着劳穴光的一声，“拜香，挂柱人跪下。”顾惜朝单膝跪在了香案前。戚少商走到顾惜朝的面前，两人的目光交接，不知为何，一时间两人都有一种想要逃开的冲动。
还是戚少商先回过神来，说：“你要起个誓言，这是连云寨入伙的规矩。行低人不低，你跟我说吧。”
顾惜朝承认，在戚少商带着他宣誓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做了是在入伙连云寨，那一句句他说的也很认真，顾惜朝知道自己在那时当真是什么也不愿去想……
起了誓，戚少商转身对顾惜朝说：“从今以后，“死”这个字只能现在说，今后不许说，遇到‘死’，你就说‘倒了’或‘睡了’，也说了‘走了’。如果你出了事，我这担保人也和你一起受惩。”
“两挂鞭一起放，响到一起，担保人说话。”
戚少商望着堂上的“信义”二字，叹了一口气，说：“如今，连云寨以北快马一日就到了五百里外。燕云十六州已经被敌人所占领了，若不是大宋军民奋起抗敌，他们也不会提出议和的。连云山水好，连云寨要照顾我们的父老。”戚少商嘴上这么说着，望向顾惜朝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信任。“我今天请你来，是为了请你一起来保家卫国，你比我年富力强，有胆识，有心计，连云寨要倚靠你的力量和才干，才能够屹立于江湖之上，让敌人知道，咱们大宋人的厉害。”
顾惜朝浑身一震，心下顿感愧疚万分，“戚少商……看来我只能辜负你了……”
“豁出去半斤八两的大好人头，挂柱人说话。”
顾惜朝赶忙收起了心中的愧疚，从下到大他什么样的人没有算计过，他是天魔教的教主，而不是连云寨的大寨主。
“我今来入伙，就和兄弟一条心。”顾惜朝高声说道。
劳穴光紧接着问：“如果不一条心呢！”
“如果不一条心，宁愿天打五雷轰，叫大当家杀了我！”顾惜朝也毫不示弱的说道。
然后他青衫一撩，双膝跪地说：“我今入了伙，就和众兄弟们一条心！不走漏风声，不叛变，不出卖朋友，守寨规。如违反了，千刀万剐！叫大当家杀了我！”
戚少商听见那声“叫大当家杀了我。”心下一紧，一股慌乱自心底油然而生，搅得戚少商有些心神不宁。他连忙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顾惜朝，“都是一家人，起来吧。”
感受到一股自手臂传来的力量，顾惜朝一时有些茫然，他抬头望着戚少商的双眼，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人眼中倒影着的自己的影子。想起自己刚刚说的那句“叫大当家杀了我！”顾惜朝连忙低下头起身，说了一声：“谢大当家。”
随后立字据，歃血为盟的过程中，顾惜朝只觉自己浑浑噩噩的，刻刀划破指尖传来一阵刺痛，可这一痛顾惜朝却觉得刻骨铭心……
“拜过老祖，拜四方！”
戚少商，顾惜朝，以及连云寨的几位寨主此刻都单膝跪地，向着堂上的“信义”二字参拜，随后喝过血酒，这繁琐的拜香仪式算是基本结束了。
戚少商拉过顾惜朝，对他说：“来，我带你认认众兄弟们。”说着，他们首先向着劳穴光这边走过来，“按山寨的规矩，要先到龙头二寨主劳穴光那里。二寨主他是负责冲锋打仗的。”戚少商回头对着顾惜朝一笑，似是在给他鼓励，说：“你去说‘听二寨主的指点’。”
顾惜朝一点头，向前做了一记，说道：“听龙头二寨主兄弟指点。”
劳穴光面对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大寨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询问的看向了戚少商。
“按山寨的老规矩说吧，都是自家人。”戚少商说道。
“强中自有强中手，你的功夫害得好好练。”既然戚少商开口了，劳穴光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每天早点儿起来，别踏被窝子，也没有吃奶的孩子，到了你的卡子里面放机灵点儿，有事你要及时发号，大家的命可都在你这儿了，有难的时候，不要怕！有兄弟们在一块儿！”说着，手臂一扬，“拿来！”劳穴光接过一把短剑递到了顾惜朝手上。
“谢二寨主。”顾惜朝接过短剑，转身交给了一旁的戚少商。戚少商又将短剑放到了一旁侍从的手中。
然后，戚少商带着顾惜朝依次见了，四寨主勾青峰，三寨主红袍阮明正，五寨主游天龙。
勾青峰送的那条十二尺六寸长的腰带，倒真是弄得戚少商和顾惜朝二人满脸的无奈，勾青峰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却被戚少商给挡了回去，没法子也只好闭上了嘴巴。
红袍没说别的，只是一脸警告的要顾惜朝记住他刚刚发的那些毒誓。戚少商看了一眼红袍，立刻将顾惜朝带到了五寨主游天龙那里。
游天龙倒是没送些奇怪的东西，却是他的一番话让顾惜朝一时抓不着头脑不知该怎么接下去，几次求救的看着戚少商，却见戚少商在一旁只笑不语。顾惜朝心下生气，“明明那会儿还说陪我一起，不会让我出错，现在倒好，在一旁一言不发。”不过好在游天龙也不是有心难为他，纠缠了一会儿总算是过去了。
戚少商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从今以后，顾惜朝就是连云寨的大寨主，治理山寨。”
他的话音刚落，其他的寨主全部单膝跪地，说道：“众兄弟拜见大寨主！”
顾惜朝也上前说道：“众兄弟们瞧得起我，我却之不恭，当之有愧，请起！”
眼下拜香仪式算是正式结束了，众人刚要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便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大喊：“朝廷平乱将军冷呼儿，鲜于仇拜山！”
戚少商听后一脸错愕的转身向帐外走去。顾惜朝看着戚少商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心道：“看来，好戏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五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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