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谋之凤倾鸾朝》美人玉心

15、015 七月七日长生殿 等候多时的

　　看一眼这满堂儿女，得力贤臣，皇上深感安慰。太子贤德仁明，二爷生性恬淡，三爷少言寡语，四爷沉稳内敛，五爷乐天达观，六爷风趣幽默，七爷善良聪慧而洒脱，九爷调皮刁钻，十爷淡泊名利，之后的十一、十二、十三、十四都尚年幼，短时间还看不出性格。不过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偏差，都该是伶俐善良的孩子。目光落在八爷身上，皇上的眸子有些黯淡而哀伤——
　　只有这孩子自幼体弱多病，所以对他的管教放松了些，以至于今日这般放浪不羁、桀骜不驯，而且还贪恋美色。市井甚至有百姓传言，八爷荒淫无道！唉，好在他本性不坏，便任由他去吧！毕竟太医说，他的病已经伤及脏腑，没有多少时日了——
　　众王爷们都在饮茶品尝糕点，各自把玩手里的小物什儿。因为父皇觉得他们还年幼，所以从来不让他们插手朝政。此时父皇与大臣说话，尽是些朝政之事，他们即便是想插上一两句也不知从何着手。
　　虽然大家都在笑，可是殿内所有人脸上都有些担忧。是因为前几次秀女被刺杀的事件吧？尽管有皇上压阵，大家的心还是有一点忐忑不安——
　　但愿今日不要再有任何意外。大臣们的目光瞥及身后那些太监们，也都安心了些——
　　所有随侍的太监们都被秘密换成了武功高强的锦衣卫，任那刺客多厉害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伤害秀女们一根毫毛——
　　然而，今日平安了就能代表以后都不会再出事了么？成婚了，王妃就真正安全了？不，只要刺客一日不落网，王妃们就逃不了被刺杀的危机。也许比起大臣们，最苦恼的莫过于皇上。太子如今二十八，二爷也二十七了，可惜直至今日他还没能抱皇长孙——
　　之前王爷们府中都曾传出王妃或是侍妾有孕的喜讯，可最后不是胎死腹中便是出生不久就夭折……
　　太子全神贯注翻看一本随身携带的《道德经》，茶冷了还没喝上一口。四爷仍是喜欢轻摇手中折扇，容颜自始至终是那般波澜不惊。八爷右手上戴一串佛珠，左手轻轻覆在佛珠上，一粒一粒来回把玩。目光落在左手上，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旁人无法察觉的笑。那手，是卿若碰过的。缓慢抬起左手，饶有兴致的打量白皙的指尖，回忆卿若将他揽入怀里的一幕幕，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浓郁。
　　“八哥，不知想起了什么好事儿，笑得这么幸福——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乐如何？”九爷身子略侧向八爷，言语中带着些戏谑。因为太子未继位，所以各个王爷们还不是藩王，兄弟间称呼起来也不必那么拘谨。省了“王兄”两字，直接按长幼称呼还来得亲切些。
　　这低低的问话将八爷从回忆里拉回。他慢条斯理的将手垂放腿上，慵懒的看向左边的九弟。“我能有什么好事儿？九弟，这话你像是问错人了吧？今儿个称得上有好事儿的人在那里，”他指尖指向台阶上的七爷，“喏，找七哥去——”
　　九爷看一眼安静坐着的七爷，然后抬手半遮掩唇片，含笑悄悄道：“七哥是个闷葫芦，我从小就不爱跟他玩儿！八哥和六哥一向好玩儿的事最多，以后上哪儿玩带上我如何？我也想跟着八哥长长眼——”
　　八爷抿唇一笑。九弟毕竟才十三岁，还有些小孩儿的心性。右边的六爷用胳膊肘轻轻捅捅他，搭话道：“八弟你还是答应了他吧！这小子就是一无赖托生，最会缠人！他要是求你办什么事，你不答应他能缠你十天半个月——”说完，他还做出一副深受其害的模样。
　　八爷还未回话，九爷一听六哥这话急了。他全然忘记了皇上还在，隔着八爷就要伸手抓六哥，还嚷道：“六哥你就只会欺负我！我什么时候缠你十天半月了？——我记得最长一次也就八天而已……”
　　“八弟你瞧，我没说错吧——他都八天了，还而已——”六爷一边闪躲一边嬉笑。八爷微笑着，不动声色的将身子往后倾倒了一点点，避开这俩人，免得受牵累。
　　这里的欢笑声引起所有人侧目。皇上指着他们三人，对大臣们和靳妃娘娘笑道：“看看朕这三个儿子——靳妃呀靳妃，你说你怎么把这三个活宝安排到一起了！哈哈哈哈——”
　　靳妃娘娘和大臣王爷们也都陪着笑起来。三位爷停下嬉闹，也随着众人一起轻笑。大臣们或许还不知，各位王爷公主太监们却深谙九爷的本事，平日一个个是唯恐被这位爷给缠上！谁要是倒霉被他缠住，一个月之内都仍然会头昏脑胀！放眼所有兄妹里面，也就只有六爷跟九爷是兴趣相投，不谋而合。
　　宫女弯腰在靳妃娘娘耳畔低语，靳妃看着皇上柔声道：“皇上，吉时到了。”
　　“那，宣秀女们进殿吧！”皇上点点头，瞅向随侍的秦公公道。待秦公公疾走到殿外宣旨，殿内所有人长长舒了一口气。等了这许久，终于到正点儿上了。
　　等候多时的秀女们分成六列，在周女史带领下井然有序步入大殿。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这些由各州县挑选出来的绝色美女身上。美女们虽是大家闺秀，可是步入满堂王孙贵胄、达官贵人的大殿还是禁不住有些紧张、心慌意乱。
　　所有佳丽都站在大殿内，周女史安静站到一旁。
　　靳妃娘娘握着七爷的手，款款走下来。身后跟着两名手执银盘的宫女。第一个宫女手中的银盘里放着两枚一模一样的玉佩。玉佩通体晶莹剔透，毫无杂质，上面的龙凤图案栩栩如生。第二个宫女手中的银盘里放着四个一模一样的玉石吊坠儿。坠儿上雕刻牡丹的图样，也是栩栩如生。
　　“皇儿，看看哪两个合你意便把玉佩给她。而侍妾，让母妃替你挑选，如何？”靳妃松开七爷的手道。
　　“全凭母妃做主。”七爷恭谨答道。
　　“去吧。”靳妃点头示意，然后对秀女们说：“你们都抬起头来——”
　　秀女们一同抬头。七爷刚刚走到第一排美人面前，就听四爷的声音响起——
　　“咦，不是九十个秀女吗？这里怎么少了一人？”四爷白皙的手指向最后一排。众人随他的目光看去。前面每一排皆是六人，最后一排只有五人。
　　还是四爷观察入微！
　　七爷看一眼靳妃，此次秀女入宫是靳妃安排的。他快速扫视这八十九张脸——有种预感，少了的那个人，便是最优秀的慕容卿若！
　　果然，他没有看见那闭月羞花的容颜。
　　许是自己仅仅在画卷上见了她一面，而殿内人太多，所以一时没看见她而已吧！七爷这样安慰自己。
　　其他人可不这么乐观。秀女被刺杀之事重新萦绕大家脑海，就连皇上和靳妃也不由得为之一寒！千防万防，它还是发生了！偌大个宫廷，上千位锦衣卫，竟然抓不住一个刺客！
　　尤其是四、五、六三位爷，他们脸上隐约浮现哀伤之色。秀女被刺杀于他们三人来说可称作切肤之痛。看着七爷，他们苦笑。七弟已经很幸运了，至少那个被刺杀的秀女他还未见过。未钟情，秀女的死对他来说就不会有太大影响——
　　“周女史，这是怎么回事？”靳妃脸色沉下来，冷冷看向周女史。靳妃心里还存有侥幸，希望那名秀女只是因事而不能赶来，并不是遇刺了——
　　周女史慌忙跪倒在地，吞吞吐吐不敢明言：“娘娘饶命！奴婢……”抬头看一眼大殿前方，周女史求救的目光落在秦公公身上。
　　秦公公忐忑不安的避闪过周女史的目光，瞥一眼忧虑而盛怒的皇上，后又将眼神望向八爷——
　　少了那最优秀的慕容卿若，七爷无心继续选妃。他沉静瞅着周女史问道：“秀女失踪却不上报，此乃欺君之罪。女史是要株连九族，还是即刻从实招来，嗯？”
　　七爷不愧是七爷。一句话就叫周女史惊惧不已。
　　“秦公公，你不是说那名秀女乃是刺客，不能面圣么？”周女史硬着头皮看向秦公公，急道：“公公你倒是说句话呀！”这欺君的罪名她一小小女史如何担当得起！自己没命也就罢了，定不能连累家中高堂！
　　众人的目光聚到秦公公身上。
　　皇上目光如炬，不怒自威，秦公公吓得慌忙跪倒在地，口中直呼：“皇上饶命！”侧眸瞥一眼八爷，他为难地说：“奴才……奴才……”
　　“父皇容禀，”一直没说话的八爷从桌案旁绕道大殿中央，跪下道，“此事与周女史、秦公公无关，请父皇莫怪罪于他二人！”
　　众人的目光落在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王爷身上。靳妃和七爷万万料不到此事会与八爷扯上关系，一个是心疼、疑惑，一个是淡漠。
　　“秀女失踪，莫非皇儿知道内情？”銮椅的皇上消了一半怒气，慈祥问道。
　　“启禀父皇，今日儿臣身体不适，然府中婢女悉数派往皇祖母和七哥殿里，小安子一时之间找不到伺候的丫头，便去找秦公公拿主意。宫中人手不够，秦公公也无策。后女史建议派一名秀女来我殿里服侍，公公应允。岂知那名秀女来我殿里后竟在茶水里下毒！我只饮了一口茶，她担心毒不死我，竟又拔了发上银簪刺向我心口……”
　　“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