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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4 棋局未移计中计 春风轻拂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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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殇奕。卿若有一霎那的失神。不曾想,容颜没了黑雾的殇奕褪下一身黑衣后竟是如此绝世!他的容颜该是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吧!就连七爷,也略逊一筹。
他轻轻抬手,不动声色的将锦衫揽至肩头,遮住裸露的玉肩。“你就准备这样伺候我么?”他饶有深意的笑着,深深凝望卿若这似曾相识的倾世容颜。
卿若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得出了神——她轻咬银牙,于心底责怪自己的失态,同时低头欠身一礼。
“奴婢给八爷请安。”
“免。”
八爷轻笑,撑住身子的手挪开,继续卧躺在菊丛。
“本王渴了。”
卿若簇眉,转身走进屋子里。听小太监说,这院子位于宫里最清幽的地方,是皇上赐给八爷养病的。除了如姬姑娘和两个贴身丫头,闲杂人等不能擅自入内。自然众位皇子们可以随意出入。卿若不知如姬是谁,不过看这特殊待遇该是八爷最宠爱的妃子吧!可为何太监却叫她姑娘而不是娘娘?一字之差,身份却千差万别。
屋子里弥漫着菊花的芳香。倘若不是小太监说这院子确实在宫里,卿若只怕会误以为自己已经出宫。这院子,这屋子,俨然一派农家小院的风格。就连屋内摆放的物什儿也都是些寻常百姓家的东西。
黑色漆木圆桌上摆着一个小茶壶,三个小盅,连带盖儿的茶杯都没有。用茶壶、茶盅的不都是寻常百姓么?
卿若不去想那么多,可不敢怠慢了屋外那位爷。她倒了一盅茶水后款款走向八爷。
他躺在大片菊丛中央,要把茶递给他须得走进菊丛。卿若有些不忍的踩着菊花走到他身边。践踏这金菊,是对生灵的亵渎。她本身也是一枝杏花,同病相怜,也难逃随时任人采摘的命运。
“八爷请。”卿若跪在菊丛里将茶盅高高捧在头顶。八爷轻轻拿了茶盅,指尖有意划过她白皙的手指。许是在清晨待了太久的缘故,沾染了些露珠,他的手指滑腻而冰凉,还有些许湿湿的触觉。
一盅茶送至唇畔,浅啜了一口,他眉头轻皱,笑着将茶盅抛在菊丛中,余下的茶水如同散落的珠玉般跌入菊丛。他淡然说:“本王从来不喝这茶。”
卿若不解何意,抬头看他。他勾唇一笑,修长的手指指向卿若右方。卿若望去,那里赫然摆着煮茶的物具。
“伺候本王的人皆知,我向来只喝现煮的菊花茶。本王的病,只有菊花的气味儿能延缓——”他闭上眼睛惬意的躺着,嗅一口菊花清香,“你知道屋内是什么茶么?”
他有病?难怪方才声音有些细若游丝。“茉莉。”
“不,那是一壶催命茶。”
他平缓的语调让卿若越加不解。待她收回目光看着这俊美的容颜时,脸色不由得瞬间苍白!
他的容颜依旧平静而慵懒,可是唇边却缓缓流下一缕血丝——
“八爷!”卿若慌了神,想伸手搀扶他却意识到自己乃奴婢,又缩回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女史们嘱咐过,宫中女眷不可以随意触碰主子的身体,否则以秽乱后.宫惩处!这个朝代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已经禁锢了人们的思想,何况这是尊贵的皇宫!!那些深宫戒律早已根深蒂固,她怎敢与这森严法律为敌!
想呼救又想起小太监说过这院子少有人来,而且没有守卫——于是她省了呼救的力气。
八爷苍白的容颜映入瞳孔,唇畔的血丝越发艳丽。卿若顾不得那么多,抓住八爷的手指尖放在他腕部——
脉象显示中毒。而且紊乱的脉象显示他体内有一团毒素,已伤及脏腑……
“八爷您中毒了!”卿若紧张而怜惜的上前搀扶着他,将他揽入怀中。殇奕于她毕竟有一命之恩。
他中的是“鸩翎”之毒。鸩翎乃剧毒,中毒者不出一个时辰定会身亡。然而解毒方法却很简单,只需将毒吸出便可。只不过为他吸毒者便会中毒……
妖是百毒不侵的,最多只是消耗一点元气罢了。卿若取下发间的银簪,准备刺入八爷的腕然后吸出毒血。他却忽然睁开眼睛,在她怀里邪恶的笑着,柔声道:“你下毒谋害本王。”
“王爷明鉴,奴婢……”被他冤枉,卿若拿着银簪一时忘记吸毒之事。
“本王说你是,你就是。”八爷依旧带着那独特的笑意,冰冷的指尖轻轻扼住卿若的下巴,慢慢扭头看向院子外面低喊一声:“来人,有刺客——”
卿若还在疑惑中,忽然听得院子外面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八爷抓住卿若握着银簪的玉手,她动不得分毫!他回头凝望面色惨白的她,温柔贴近她耳畔柔声道:“瞧,在他们眼里,这不就是试图以银簪行刺本王么?”
声音入骨酥软,蛊惑。
小太监曾说这里很少有人来,为何八爷轻轻唤了一声便有人出现——
卿若终于懂了,原来一开始自己就被设计了,可惜自己浑然不知还傻傻地一步步走入这圈套——
只是有些话还是要嘱咐——
“刚刚替八爷把脉,奴婢发现八爷体内有一团毒素已伤及脏腑,只怕命不久矣。若每日用金菊、茉莉、雪莲配以独孤家独门‘玉露膏’服下,半月内脏腑可痊愈。只是那毒素无药可解——”
卿若语调平缓,笑容澄净而无害。
八爷抬手,柔长的指头温柔擦去唇畔的血迹——
低头那一瞬间,眸子黯然,疼痛。为何有病的人,是他——
再抬头时,方才的神情已然消失,呈现她眼前的依旧是邪恶的笑容和慵懒的眼眸——
“你认为,本王会相信一个刺客的话么?”
卿若摇头轻笑,说:“八爷召太医一问便知。奴婢该说的已经说了,愿不愿采纳是八爷您自个儿的事。正如今日,卿若是否有罪八爷心如明镜。然而下毒也好陷害也罢,命始终是八爷您自己的。为了陷害区区一个秀女而以身犯险,八爷,值得么?”
“大胆刺客,竟然敢行刺王爷!!”一队穿着银色盔甲,腰佩宝刀的锦衣卫冲进院子。八爷正欲答话,却瞥见已经近在咫尺的侍卫们,于是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佯装中毒昏迷的模样。
领头的正是那一日的玉将军。他看手下已经捉住卿若,而菊丛里的八爷已然昏厥,便扭头对一边的另几个侍卫道:“赶紧传太医——”
卿若不做挣扎,任由那些人捉痛了她柔若无骨的手腕。银簪由她掌心缓缓落地,声音铮然。
看一眼菊丛中那道颀长的身影,卿若闭上眼睛微笑。
“欠你的,卿若还清了。”
晨风里,八爷残留着嫣红血丝的笑容,妖冶,邪恶,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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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轻拂千山绿,风前始觉苍松劲。凤啭高梧迎百福,旭日东升万里红。雪后方知翠柏贞,燕翔华厦乐三春。
金碧辉煌的大殿张灯结彩,殿外的回廊以及朱色圆柱贴满了大红喜字。
殿内人头攒动,影影绰绰,传出皇上和大臣们讨论治世之道的声音。四个角落各自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香炉,炉里燃着檀香和迷迭香。椽木和殿内朱漆柱子上缠绕着明黄色的薄纱。晨风从窗口里拂进殿内,轻纱随风舞动。大殿正前方的有两级台阶,台阶上是一个五尺见宽的台子。台子上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楠木长桌,桌上摆放着精美的茶点。而桌后是一张两人并坐的金色銮椅。靳妃娘娘和皇上一左一右坐在椅上,身后站着数名宫女。贴身的四名手执羽扇轻轻扇动,个个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恼了主子。
而今日的主人公,七爷,身穿一身红色纱衣,头束玉冠,英俊的容颜上带着丝丝笑意,安静坐在皇上与靳妃娘娘身边。
殿内两边摆放着数张桌椅,桌上是一碟碟精致的糕点和冒着热气的茶杯。太子和王爷公主们安然坐在右旁,大臣阁老们坐在左边,一边和皇上谈些当下局势一边等待靳妃娘娘传秀女进殿。
这些秀女都是从各地精挑细选的才貌双全的女子,进了宫无需再比试诗词歌赋,只要七爷看得入眼就即刻荣升为王妃——
若是以往王爷们选妃,其他兄弟和大臣们是不必参与的。可是这一次不同。按照靳妃娘娘的意思,选定王妃后即刻成婚,所以今日也算得上是七爷大婚之日。因此各个王爷以及大臣都带着厚礼,早早等候在七爷殿里。
今儿除了三爷去了宇灵寺之外,其他儿子女儿皆在堂上。说起来三爷去宇灵寺也有八九月了,是时候回来了吧?传闻,三爷是十几位皇子中生得最像皇上的。儒雅,俊美,天生一副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