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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顾连理:栀子花 Do y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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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右转的思念
连理看着站在街角的那个白衣少年,心里漾开一抹异样的柔软。她把身体转了一个方向,使自己向右转头能看见他。
少年一直望着前方,连理很高兴,这样就不用担心被发现了。她躲在墙角这边哧哧笑起来。手机很不和适宜地响了。连理赶忙从兜里拿出手机,本来以为是谁打的电话,她还在心里小小的抱怨着,结果一看竟是她设的闹钟,她懊恼地一拍脑袋。
“糟了!”她惊呼。
然后又向右抬头看了看街角,他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即使有事要忙,但连理心里还是忍不住忧伤,今天怎么走得早了些呢?
忧伤归忧伤,自己的事还是要忙。她把放倒在一边的自行车扶起来,一路狂奔回家,她一直在心里说:要快!要快!要快!
到家的时候,手表指针指到17:57.
天哪!刚刚好。她松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发现妈妈竟已经回来了,她一惊,愣在门口,一只脚还在外面。
“怎么了?”妈妈转过来问。
“没,没事。”她慢慢地说,“妈妈,你今天下班很早啊。”
“嗯,”妈妈淡淡地答,随即又问,“小理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啊?我,我……”连理向来不擅长撒谎,吞吞吐吐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幸好妈妈也没再追问。她悻悻地走到客厅的茶几边,放下书包走进厨房说:“妈妈,我来吧。”
妈妈说:“今天我来做,你去看会书吧,快期末了,学业不能落下啊。”
连理乖巧地应一声:“哦。”
然后去客厅的茶几边打开书包,拿出今天的作业,她看着那一小行行的数字,它们像精灵一样,从书上飞起来,连理伸手在空中抓了两下,扑了个空。她又低头看书,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她习惯性地向右转,看到那台老旧的电视机里反射出自己的样子,她看着电视认认真真地打量起自己来,眉毛太浓,嘴巴不好看,鼻梁不够挺,额头倒是不宽,很光洁,可是有什么用?
她默叹,又开始在心里自言自语,“学长,我看到自己,长的可真难看。我怎样可以变得好看一些呢?那样我才可以下定决心跟你说句话。”
连理就是这样一个胆小的人。她不喜欢自己这么平凡,她希望自己可以漂亮一点,讨人喜欢一点,这样学长也是会喜欢的吧。
学长……学长……
学长对她来说就像是个神话。他所做得事都是和她不一样的,看起来那样美好的一个人,连理喜欢他,喜欢到每天下午都会去他去的那条街偷偷看他。这是连理从出生到现在,做的最大胆的一件事,她很开心,觉得自己为了学长做了突破,她暗暗对自己说:“你看,为了学长,顾连理也是做了牺牲的。”
她的牺牲就是,每天下午省掉做作业的时间站在偷看站在街角的他,然后再从那少的可怜的时间里从街角狂骑自行车回家,并在妈妈回家之前做好饭,再利用睡觉的时间来补作业。
说不清这是怎样一种感情,身为高中生,她的做法却还像一个初中没毕业的小孩子。可是她不得不承认,作为这样的暗恋者,她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第二天到学校的时候,连理一进教室就从小组长那里拿来刚刚同学交的数学作业抄起来。她写得很专心,连周围的议论和变化也不曾关注到,她只是想:不要打铃!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本子,她下意识抬头去看,看到一个栗色头发的女生。
很漂亮的一个女生。连理也认识。整个加林一中,她猜想,几乎没人不认识她。不过很怪,很少有男生追她。
连理看着那个女生,连作业也全然忘记了。周围的空气紧的发抖,可连理丝毫不觉得,她望着那个女生微微倾斜的唇角和好看的褐色眼睛,心想:这么漂亮却没人追,那些男生可真是亏死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她,居高临下的态度,同学们小声议论着。
顾连理怎么会惹到她?
平时一个乖乖女,不会有什么误会吧?
我看未必,说不定是个闷骚型。
嗯,不无可能。
大大小小的议论声传进连理的耳朵里,她还是不觉得危险,她对那个女生笑了一下,说:“我叫顾连理。”
那个女生一怔,接着夸张地张大嘴巴,“连理?嗯……名字起得挺好的。”
然后,连理看到她做了一个很孩子的动作,她伸手挠挠后脑勺,眉眼含笑地对她说:“我叫向左左,我们做朋友好不好?”
不仅是她,所有的同学都被惊得瞠目结舌。连理的反应是:当然好。她从来不介意,也不会很在乎交朋友这件事。但是她的说话速度显然跟不上脑子,所以半天也没讲出一句,反而把脸憋得通红。
向左左好像丝毫不在意她的回答,她说:“我在一年八班。”
甩下这句话,便潇洒离开了。
连理看着她的背影,不禁赞叹,真是好看。
真是好看。
这在连理的头脑中,已经算是最高的评价了,她脑中没有帅哥,没有美女,只有长的好看的人,就像学长。
她一下陷入沉思,直到小组长过来找她拿本子,她才反应过来,最后含恨看着组长拿着那本只做了3个题的本子缓缓离去。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因为向左左。她是第一个主动要自己跟她做朋友的人,连理在心中记住她的模样。可能她是一个迟钝的人,她根本没有想过向左左找她的目的,她是一个傻乎乎的,不问为什么的人。也因为这样,她活得总比其他人要开心一些。
下午照样去了街角。可苦等了半个小时,都没有看到学长的影子。连理心中不免失落,她把自己的身体转了360度,每转一下,都向右看看,最后一个转身,她向右看到街对面有家名叫“飘”的店。
好有趣的名字啊!她想。接着,她看到一个人从店里走出来,那是向左左,连理看着她,只是2秒的时间,向左左便把目光也转向她,她慌慌忙忙来不及转移,只好冲她傻笑。向左左惊叫:“连理!真的是你。”
她尴尬地点点头,然后向左左伸出手从店里拉出一个人,直奔着她走来。她只好愣在原地等她。
等她过来时,连理才发现向左左拖过来的人竟然是学长。连理惊慌中低下头。她设想过无数次与学长的相遇,却从未想过是这样的。
“向右。”向左左叫着学长的名字,那个在连理心中早已熟悉的名字,她的声音那么轻快好听,连理忍不住又抬头去看她。
“连理。”向左左叫她,“这是向右。”
连理应声点点头,在心里说:我知道。
“向右,这是我跟你说的连理。哈哈,怎么样?可爱吧?”向左左邀功似的说。
连理一惊。什么?她已经跟他说过她?
她简直难以想象。
“嗯。”学长轻轻地应了一声。
连理反而舒了一口气。还好,学长并没有对她的外貌作评价,连理知道自己的样子,况且那么漂亮的向左左站在她面前,她怎么敢谈相貌?
连理在心中猜想着她们的关系,她想过所有的可能性,比如向左左在追学长,比如她们是兄妹,比如……
连理别扭地想:他们肯定不会是恋人。
这样自欺欺人的想法让她心里忍不住不舒服。他们站在一起多么般配啊!连名字都那么相衬!可她不愿意相信。
事实上,向左左几乎是炫耀似的把头亲昵地蹭到学长脖颈间,轻轻地说:“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向右你绝对想不到吧,她居然和我一个年级。”
连理觉得羞愧,看到向左左的动作她眼睛一酸,竟流出泪来。她慌慌张张地低头猛打喷嚏,最后直接蹲在地上。
向左左关切地问:“连理,你没事吧。”
连理摇摇头问:“有没有纸巾?”
向左左摇摇头,猛地发现连理低着头看不到她的动作,她又说:“我没有。不过,向右应该有。”
说着她转头看着向右说:“是吧,向右。”
向右推开她,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连理。
连理一直说:谢谢!谢谢!
直到把眼泪完全擦干,她才重新站起来。
向左左地拉着她的手说:“连理,问你一个问题。”
连理点点头。
向左左说:“你真的读高一么?”
连理听不出向左左的语气。很认真地点点头。向左左轻快地笑了一声,说:“我真的没见过比你更加胆小的人。”
连理这次是听清楚了,不过她没说话。她偷偷瞄着学长,你看学长就是好看,连皱眉的样子都那么那么好看。
向左左突然搂着向右的腰,对连理说:“这是我男朋友。”
连理本来还淡淡微笑着的脸,突然便阴了下来。不过,很快她恢复镇定,说:“我要回家了。”
向左左轻笑着说:“好啊。”
学长甩开向左左搂着他的腰的手,先她一步转过身去。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转身的那一刹那,她似乎看到向左左给她了一个寓意不明的笑容。
之后,她再也没去过那条街。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连理从来都是笨孩子,再加上最近一段时间的胡思乱想,她考的很不好,数学只有45分,其他科目也都只刚刚及格。她害怕极了,不敢拿成绩单回家。
值得庆幸的是,老师并没有要求开家长会,她预备自己偷偷签字。
放假的时候要比上学轻松许多,妈妈加班比以前回来的晚了些,这样的话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呆在外面。
可是……她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单,放弃了原本打工的计划。总不能每次都瞒吧,可是,要怎么办呢?自己没什么朋友,跟老师关系也不亲密,遇到难题该问谁呢?
懊恼完了,连理还是准备好好奋斗一番。她拿出自己的教材,从第一页开始看,把不懂的全部用红色的笔划下来。
一个小时过去了,连理看了看自己的书,已经变成了红色的纸张。她咬着嘴唇暗骂自己笨。只是一个小时,她已经晕得不行。所以,她决定出去透透气。
原谅我吧。她说,然后又走到以前常去的那个街角。她穿过马路,站在那家名叫“飘”的店门口,才发现这竟是一家书屋。
里面好安静。连理在心里说。
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有人拉住她。她惊慌地转头去看发现是个长头发的女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的样子。
“有事吗?”连理礼貌地问。
“嗯。”那个女孩子说,“进来坐坐吧。”
“嗯?”连理不解。
但她已经硬生生被那个女孩子拉了进去。
原来,这个女孩子竟然是这家书屋的老板。连理赞叹的说:“老板,你好厉害。”
女孩子笑着说:“我叫左左,别叫老板听着怪别扭。”
“左左?”连理吃惊地念着这个名字。
左左看她吃惊的模样,忍俊不禁。她说:“你想到向左左了是吧?”
连理诚实地点头。
“我跟她可不一样。”她说。左左一直在笑,漆黑的瞳孔里都是深深的笑意,连理觉得心里很温暖。
“你这次期末考的很差吧?”左左突然问她。
连理有些吃惊,但还是说:“嗯。数学都没有及格。”
“我也讨厌数学!”左左说,“不过,你还是要把学习搞好才行,你说对吧?”
她不明白左左的意思。况且她不讨厌数学,可左左却说也……
左左说:“你想补课么?”
连理说:“想。”
左左又问:“免费的想不想?”
连理更加斩钉截铁地说:“想!”
左左说:“再等等,补课老师马上就来了。”
连理真是个可爱的笨小孩,左左这样想,她像个天使一样惹人喜爱,从她见到她躲在对面墙角的那次,她就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胆小的可爱的孩子。这也是为什么自己答应向左左请求的原因。顾连理真不适合活在这个世界上。你看,我说了这么多,她居然什么也不问!左左默叹。
等左左朝着门口招手的时候,连理就开始心慌。她看着那个走进来的人,心跳的出奇的快,脸也微微红起来。
左左说:“向右,来!这是那个需要补课的女孩儿。她叫顾连理。”
左左把连理的名字念得很重。
向右微微颔首说:“我知道。”
“连理,来!正式认识一下。”左左朝她挥手。
她慌慌忙忙地站起来,结果打翻了桌子上的茶杯,杯子落在地上摔碎了。连理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睛又蒙上一层水汽。左左拍拍她的肩膀说:“不用在意。”
向右放下肩上的书包,蹲下去捡起地上的瓷杯碎片。
连理连忙蹲下去,说:“学长,我来吧。”说着,便去抢向右手上的碎片,谁知又不小心割到向右的手指。她懊悔的想死。
左左在一边不怀好意地笑,接着从里屋拿出药箱给连理说:“自己闯的货要自己解决哦。”
连理拿着药箱说:“可是我不会包扎。”
左左在心里骂道:真是个笨女孩。
向右没有说话,从连理手中拿过药箱,拿出纱布和创可贴,自己清理起来。
左左叹了一口气,走到向右身边用酒精帮他消毒。
连理也走过去,声音细弱蚊虫地说:“学长,对不起。”
向右抬头看了看她,又转头对左左说:“老板,你夸张了。”
左左头也不抬地说:“怎么会?这样小连理才会担心嘛。”说完她抬手捂住嘴,心里懊丧地想:太激动,说漏嘴了。
向右淡淡地说:“我知道是你们俩。”
连理听的云里雾里。
向右又说:“老板,酒精的味道不太好吧。”
左左惊呼一声,连忙拿开自己捂着嘴巴的手,跑进洗手间去。
连理看着向右的伤口,那里还沁出淡淡殷红的血渍。向右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对她说:“没有大碍,我们开始上课吧。”
“可是……”连理又犯愁,“我没有书。”
向右说:“这是一间书屋。”况且……
左左从屋里走出来,说:“对啊!我有专门留位置给你们。你们好好上课吧!”然后她看着连理,握着拳头对她做了一个口型,她说:加油。
加油补课,加油拿下向右。这是两个左左的想法,可是连理没有听懂。
她红着脸跟向右一起去左左留给他们的隐秘位置,那里有株漂亮的盆栽,像是把他们与外界隔开了似的。
向右打开书本,说:“我们从数学开始吧。”
“……”
“你不想先补数学么?”
“……”
向右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她。只见她望着自己,很专注的样子。向右的脸微微红了。
连理说:“好啊!”
向右轻轻说:“败给你们了。”
连理看着他清秀的手指捏着钢笔,在纸上涂涂画画,好看的唇在阳光下泛出糖果一样晶莹的色泽,还有褐色的剔透瞳仁,在他的眼睛里这些枯燥的数字也像学长的眼睛一样好看起来。
向右讲完之后,转过来看她,问:“还有什么不懂的么?”
连理下意识点点头。
向右说:“问啊。”
连理说:“好啊,学长,左左是你女朋友,你们分手了吗?”
向右尴尬地咳了两声,连理一下晃过神来,也尴尬地低着头,嗫嚅着说:“对不起,我,我不是……”
“她是我妹妹。”向右突然说道。
连理一下子开心起来。她从椅子上跳起来,大声说了一句:“谢谢学长。”然后就跑了出去,向右望着她的纤瘦背影,不禁默叹:我也觉得她不是高中生。
之后整个暑假,向右都要帮连理补习。连理从左左那里得到这个消息时,惊讶地问:“学长不讨厌我么?”
左左说:“笨连理。”
连理想:笨就笨吧,成绩倒是没关系,可以看到学长才是最开心的。
连理真的很开心,因为学长成了她的朋友。
和向右熟识以后,连理不再像以前一样拘束。她发现,学长并不是难以相处的人,除了话少他根本没有其它缺点了。连理这样想,马上又否定掉:学长话少也是一种优点啊。
高二文理分科以后,连理觉得轻松了不少。她选了文科,因为对她来说背诵比逻辑推理简单太多。
向右升到了高三,本以为他会很忙,但连理在学校碰到他的时间依然很多。她厚脸皮地想:也许这就是缘分?
她再见到向左左的时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向左左在住校区宿舍的楼下吻了一个男生,在白天的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
连理看着周围看他们的人群,个个都在笑。她心想:向左左胆子真大。不过后来,听说他们在一起了。连理很开心,有人喜欢总是不错的。她说:其实学长也很幸福吧,被我喜欢着。
暑假的时候妈妈病了,可她不愿意去看病,她说:“连理,你要加油念书,妈妈把钱都留给你上大学。”
连理还是乖巧地应:“嗯,嗯。”
但她想她得做点什么。
她把自己的心思告诉向右。向右高考已经完了,整个暑假都没有事做。他说:“我本来计划给你补课的。”
连理心里暖暖的,她说:“学长有时间的话,我可以来找你的。”
“可你要打工,这样吃得消么?”向右问她。
她说:“没问题的。”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连理知道自己是个迟钝的人,可是她以为自己只要克服一下就可以了。可是,她还是搞砸了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弄坏了老板的东西,老板找到妈妈向她要钱赔偿,即使她已经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和学生证,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筹到钱,可老板还是没有那个耐心。
妈妈还了钱之后,骂她:“你一天怎么不给我省省心。我每天起早贪黑容易么?你不好好读书,去学人家打什么工?你要钱做什么?我给你的钱还不够用么?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连理觉得心里不好受,她想:我要挣钱给妈妈看病。可是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她从来就不擅长跟长辈表露情感。所以她在被妈妈的盛怒之下赶出家之后,她一点也不怪妈妈。她知道,妈妈只是在生气而已。
她蜷在飘门口的台阶上,庆幸地想:还好是夏天。
她太累了,靠在柱子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她撑开沉重的眼皮,看到一个人影之后,倏然睁大眼。
“向右学长!”
“你怎么睡在这儿?”向右问她。
“我被妈妈赶出来了。”她说。
向右看着她的眼睛,说:“去我家吧。”
连理即使害怕,但还是跟他走了。路上,连理问他:“学长怎么会在这里。”
向右微微愣了一下,说:“老板让我过来的。”当然,他一过来就明白了老板的意思。可是,连理只是轻声应了一句:“哦。”
到他家的时候,他们在吃晚饭。向左左也在家。她在家没有化妆,连理觉得她这样更漂亮一些。
向左左看到她,便亲昵地贴过来,她低声问连理:“你是我嫂子么?”
连理红着脸摇摇头。向左左转头朝向右吼了一句:“向右,你可真没用。”
向右没理她,对连理说:“过来吃饭吧。”
连理说:好。然后走过去。
他们的父母像朋友一样和连理交谈,她觉得自己心情好了不少。其实,自己心里是难过的,连理知道,可是她觉得难过了又能怎样?还不如假装不知道。
当向左左拉着她去她家的客房时,向右说:“我们出去走走吧。”向左左窃笑着。向右带着她走出去,在那个安静的小区里,夏虫低低的呢喃声中,连理心剧烈的跳动着。她甚至觉得那小小的心脏仿佛要冲破她的皮肤。
她转头看着向右,不论在什么时候她都觉得学长像一个神邸一样尊贵好看。她低声问向右:“学长,有话跟我讲对不对?”
向右低头看着她,认真地反问她:“连理,我们是朋友吧?”
连理也认真地点头。
向右长舒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张信用卡塞到连理手中。连理错愕地盯着他。
他说:“这里有三千块。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你。”
连理把那张卡塞回向右手中,低声说:“学长,这样恐怕不好。”
向右又给她,认真地说:“这是我自己挣的钱。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时候还我都可以。”向右看她推辞的样子,以为她误会这不是他自己的钱。
连理睁大眼睛望着他。
向右说:“你怎么了?”
连理拖着哭腔说:“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
向右自己也想不通为什么,听到连理说她想为她妈妈做点事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做,毫无理由的。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不过连理似乎不在意他的回答,她说:“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
然后她哭了。眼泪止也止不住。向右慌张地拽着她的肩膀问:“连理,怎么了?别哭啊。”
她哭得更厉害了。
向右不知所措地望着她,等她静下来之后。他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连理看着他,良久。她勇敢地踮起脚,吻了吻向右的唇角,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向右愣在原地。直到向左左喊他时,他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你怎么让她走了?”向左左问。
向右没有说话,转身进屋。
连理在心里责怪自己太冒失。她已经很久没和向右联系了,他肯定生气了。连理懊恼地想。
兜里还揣着向右给她的信用卡。她拿起来放到鼻尖闻了闻,上面还有薄荷的香味。
她决定把钱还给向右。
到他家的时候,她忐忑了很久才敲门。结果他家竟没人。邻居见她站在那儿,好心地问她:“小姑娘,你找谁啊?”
“我找向右……学长。”她说。
“向右?他和左左好像被林卡送去医院了。”邻居说。
“医院?他们两个吗?”连理问,“出了什么事?”
邻居摇头叹息,说:“你还是去医院看看他们吧,两个孩子,怪可怜的。”
连理觉得自己呼吸有些困难,怎么会出事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邻居的眼神那么深沉和怜悯?到底怎么回事?她想象不出,也不敢想象,着急的忘了坐车,她几乎是跑去邻居说的那家医院的。
她哭着从楼下走到他们的病房门口时,看到一个男生坐在里面,熟悉的眉眼。她试探性地朝屋里看了看,那个男生叫她:“顾连理。”
她错愕地对他点点头。
“你快进来啊。”他说。
连理走进去,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两兄妹,都是鼻青脸肿的模样。
“你们打架了?”连理觉得不可思议。
“卡卡,扶我出去吃点东西。”向左左对那个男生说。
男生看了看连理,又看了看向右,说:“好吧,我背你。”
向左左乖巧地趴在林卡背上,看起来疲惫极了。连理想起来,这是在宿舍楼下和左左接吻的那个男生。
他们出去后,连理坐在向右的病床边。
向右问她:“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连理说:“学长,你不怪我了?”
向右显得很疑惑。
连理说:“那天晚上,我不是……”
她说不下去。向右也没再说话。
她把信用卡拿出来说:“谢谢学长,我来还你钱的。”
向右看着她手上的卡,一句话也没说。
她把卡放在桌上,问:“学长要不要喝点水?”
其实她没什么想问的,她只要看到他就好。但怎么也得说点什么打发时间吧。
向右竟点点头。她拿着纸杯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向右说:“我再过几个天就要去外地念大学了。”
连理说:“是吗?挺好的。”
向右说:“可能不会再回来。”
连理一下慌了,但她没说话。
向右看了看她,轻声问:“你会……想我吗?”
连理还是没有说话,她使劲捏着自己的手指跟自己说:不要哭!不要哭!
向右不知道连理的沉默代表着什么,连理也同样不知道向右的问题已经是他示爱的最大极限了。
但你也不知道,向右早已决定不告诉连理。若不是看到连理今天跑来时的样子,他绝对不会将此话说出口。
左左说的对,连理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女孩。
“你走吧。”向右闭上眼睛躺在床上,低声说。
连理走了。
向右哭了。
向左左和林卡回来的时候,听到向右低低的抽泣声音。她趴在林卡的背上说:“爸爸和妈妈走了,哥哥连恋爱都不敢谈。”
林卡放下她,吻着她说:“向右是怕不能照顾好连理。你知道他现在要担负起整个家庭的重担。”
连理死也想不到,向右拒绝她,竟然是因为他父母的双双离世。
向左左跟她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快冰冻了。
“我多么喜欢你。”向左左说。
“我要去找他。”连理说,声音发着抖。
“算了,连理。我奉劝你。”向左左语气恳切。
连理做了一个梦。她梦到他,醒来后连理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
Do you know :It is because someone wanna see you when that guy was in your dream.
知道吗?那个人出现在你梦里,是因为那个人想见你。
连理决定去找他。她偷偷跟在向左左身后,看到她买的票。从自己的生活费里扣出车费,跟老师请了长假。然后一个人上了火车。
见到向右的时候,他刚做完家教回家。连理像以前一样跟着他,使自己向右转能够可以看见他。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向右在开门前背着她问。
“呃……我……”连理又语塞。
“进来坐会?”向右说。
连理跟着他走进去,看着里面及其简单的摆设,说:“学长,过得好吗?”
“嗯。”向右回答。
连理突然觉得自己和他是不认识的,像从未认识过一样,两人之间满是隔阂与陌生。她不再说话。过了好一会,向右才说:“左左一会儿会回来,你再留一会么?”
连理站起来说:“不用了,学长好好照顾自己。”
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自己何须再多留?
连理出门前,认真地端详着向右那熟悉的眼睛,那像是一汪湖泊,深不见底的湖泊,像要把她淹没。她咽回自己的话,转身离开了那间逼仄的小屋子。
回到加林之后,连理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复习和考试上。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得没时间思考任何问题。
时间匆匆忙忙在连理生命中趟过的时候,记忆凝成了一个打着结的梦。连理站在结的这头,看不清以前。
向右变成了连理心底最深的秘密。那像是一个神秘的宝盒,连理从不敢轻易打开。
恍惚间,连理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胆小的女生。她把对向右的思念压在心底,以至于最后她几乎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还在想他。
是谁说的:思念不需要结果,它只证明在心里有个人曾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