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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故 “佟曼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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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曼青是你的妈妈吧?”那位警察问道,“四个小时前,你的母亲遇到车祸,当场死亡!肇事司机逃逸……”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没听清楚……刹那间,像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不能呼吸,无法思考!……周围的景象正在渐渐模糊……妈妈的脸,警察的脸,教授的脸在我眼前交替、重叠……
…… “家乐,家乐!” 耳边有人在呼唤,是妈妈吗?妈妈……别走,我想伸手抓住妈妈的衣角,可使不出力……等我,我这就睁眼……
“醒了,醒了!” 王教授如释重负,“孩子,节哀顺便!”教授的话将我拉回到现实中来。“哇——” 我失声痛哭起来。
“去医院见见妈妈吧!然后来警局领回遗物。” 警察扶起我无法动弹的身躯,载我去医院。
不知是在怎样的心情下,见了母亲的遗容,取回的遗物。行尸走肉一般。躺在床上,一阵阵寒意不断袭来,我瑟瑟发抖。妮娜给我盖上了被子,关上了房门。
我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妮娜安抚的话语,邻居嘈杂的讨论,医院推车划过地面的的金属声,母亲早晨叮咛以及车辆与人撞击的尖锐刹车声……我头痛欲裂,昏昏睡去。
……
“妈妈,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馋猫,有你最爱吃的酿双菇、椒盐海子鱼……”
“哇,太棒了……我尝尝。”
“别用手抓。”
“我等不及了嘛!哈哈……”
“哈哈……”
……
那是谁?那分明就是妈妈和我。“妈……妈……”为什么不回答?你们听不见吗?我是谁?在哪里?
“啊……疼!” 我惊醒,脑内传来的疼痛仿佛要将我整个人撕裂,“妈,快来!”我抓着头发大声地叫唤。可是,推门而入的却是妮娜,不是妈妈。
“家乐,你醒了,感觉怎样?要吃点东西吗?”妮娜紧张地问道。
“我妈呢?去叫她来,快去……”我紧紧抓住妮娜的手。
“家乐,家乐,清醒点,佟妈妈已经去世了!”妮娜扶住我的双肩,泪流满面地说道。
是真的,妈妈死了。我的心就像破碎的玻璃,正一片一片地掉落。
“家乐,哭吧,大声哭吧!” 妮娜紧紧抱住了我。我的眼泪夺眶而出,胸膛里堵得难受,似乎只有痛哭才能好受些!“妈,没有了你我该怎么办?”
也许,只有窗外那霏霏的雨丝才能明白我的心事,也只有绵绵的秋雨才能冲刷我的痛苦……
来到妈妈的墓碑前,我献上了一束妈妈最爱的白色雏菊,沉默无语。妈妈去世已有一周了,这七天,全靠王教授与妮娜的帮助,我才能熬过来。他们替我办理了妈妈的后事。
“妈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望着妈妈的相片,我欲哭无泪。
“佟妈妈,我也会照顾家乐的。” 妮娜坚定地说道。
我紧紧握着她的手,此时此刻,感激之情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我想,这才是真正的友谊吧!
“家乐,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回家的路上,妮娜问我。
“我打算勤工俭学。只要再坚持一年我就毕业了。” 反正我一直在打工,再多做几份工来维持生计与学费应该不是大问题。
“家乐,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别客气,我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那今后只有我一个人生活的家。没有了妈妈,那还能算是家吗?
“来了,来了。”房东太太见到我,疾步向我走来,“我说,以后你这房子还租不租?不租我可要重新租出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正色道:“李太太,你放心好了,我会租的,不会少您一分钱的。”
周围的邻居们见状纷纷开始“声讨”。
“人家刚死了妈妈,你就来逼人,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啊?”
“就是说嘛,人家佟妈妈从来没有拖欠过房租,你着什么急!”
“是啊!”
“没人性!”
……
“哎呦!我又没……逼债……咳……我只是来提醒一下,还有六天,我来收下季度的房租嘛!家乐啊,不急……嗯、咳、咳……我先走了,六天后我再来。”房东太太碍于众人的“攻势”,落荒而逃。
见“黄世仁”走了,大家也就散了,并没人与我搭话。我想,是怕我向他们借钱吧?这些人正义心尚存,但在经济方面是绝不会给我这个“外人”任何资助的。嗯,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理解。从今往后,要靠自己了。我既然答应了妈妈,就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回到家,我开始整理妈妈的房间。首先,我要先准备下季度的房租。我将家里所有的钱集中起来,点了一下,一共剩下2083元。怎么办?还不够两个月的房租。也许,应该和房东太太商量一下先交一个月的钱。我有些后悔,刚才不应该在她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满。
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虽然清苦,但却很快乐,而且妈妈也从来不会让我吃苦。如今,要一人来承担,倒让我有几分胆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不禁佩服妈妈弱小的肩头竟能扛起如此沉重的家庭重担。
想着,我忽然想起妈妈好像还有一个小铁盒,是她的宝贝,平时不让我触碰的,说不定里面会有些积蓄。我赶紧从衣柜最里层掏出铁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这是谁?” 一张相片吸引了我。是妈妈与一个男人的合照,还相当的亲密。相片中男的俊朗威严,女的笑靥如花。俩人真是好登对!这男人不是爸爸,虽然已有16年没见父亲,但我决不会弄错,因为这男人身上的气势,父亲是不具备的。翻转至照片反面,写着:均重、曼青83、6于夏铖山。“均重”是这个男人的名字吗?这个名叫“均重”的男人和妈妈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疑惑重重。
盒内没有钱,只有一张照片、一封未寄出的信和一块翡翠。为什么妈妈要把它们当成宝呢?好奇心促使我开启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 “夏铖山15号 曼园沈钧重亲启”。我有一种预感:信里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我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着,心里默默祈祷着,但不知道该祈祷些什么。
均重:
见信安。
不知这封信是否还能寄出。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看到。我的来信,一定还会激起你的恨意。因为当初是我把你变得那样痛苦。
也许是老天爷不饶恕我。我得了绝症,将不久于人世。我想,有必要告诉你一个我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否则我无法瞑目。你不知道,你与我有一个女儿,她叫家乐。
均重,你一定感到很震惊吧!原谅我一直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你。我不敢奢求你的谅解,多年来,我带着女儿,虽然生活过得艰苦,但我从不埋怨。因为,这些都是我欠你的。现在,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儿。请你,念在往日的情分上,照顾女儿吧,她是无辜的,不应该来背赎我犯的错。
曼青泣字
05、6
读完信,我一下子懵了。绝症?怪不得,妈妈最近身体日渐消瘦,胃口也不好。22年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不是郑山亭的女儿。均重——照片上的男人才是我的父亲。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这的的确确是妈妈的笔迹,没错啊!妈妈为什么要瞒我这么多年呢?温柔的妈妈到底做过什么令这个男人无法原谅的事情呢?……我暗暗思忖着。22年了,为什么这个男人没有来找过妈妈,他真够绝情!
这夜,我无法入眠。站在窗前,任秋风侵袭。风儿掀起了我的衣袂,然而肌肤却感受不到寒意。“均重、曼园……”我念叨着。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升起。我要去找这个照片上的男人;我要去找这个真正的父亲,把当年发生在他俩身上的事情去问个一清二楚,问问他,为什么让我的母亲这么痛苦?
夜愈来愈深了,收起神思,这才感受到了丝丝凉意,我将外套紧紧一裹,和衣躺在了床上。“曼园……曼园……”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
我又来到了这里……
庭院,立柱、走廊,重重的压迫。
绿地,星星点点的白色的野雏菊。
暗香,迷醉了眼与心,仿佛刹那间忘了周围的世界……
妈妈走了进去……
等我……妈妈……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