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章 前尘如梦【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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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
——仙剑三。
她和他是在横尸遍野的沙场上相遇的。
烈阳高高在上，把地上的尸海烤出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方圆几里，无人生还。只有蝇虫乌鸦成群，它们叫着，来寻觅属于自己的食物。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连模样都已经不能分辨的人，弯腰从他的手中抽走了黑色的刀。
当然，他已经不能动了。
“呐，你不无聊么？”
她回头，只见有一名男子静静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席墨绿色的常服变成这猩红世界里唯一的点缀。
太阳光刺着眼睛，她并没有看清那人的五官，却没有漏掉他嘴角吊起的那有几分玩世不恭的弧度。
“整天只知道砍砍杀杀，你不无聊么？”
“怎么样？”他向她伸出手：“要不要离开这个血腥的世界，跟我一起来。”
“……”
这个人的话有一种无法抗拒的魔力。她回身缓缓向他走去。
也许是他低沉儒雅的声音吸引了她。
亦或者，她真的只是太无聊了，所以才会允了这个邀请。
罢了，全当消遣。
她知道这个男人便是这黑金刀的下一任主人。而上一任，就在不久前的那场战争中死无全尸了。她对此没有感到任何悲痛，人生难免一死，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
东西用坏了，就要弃之择新，一样的道理。
那些历代的主人们也有不同常人之处，比如说，右手两根长手指，比如说，占据了半个胸脯的麒麟纹身和特殊的血液。再比如说，超长的寿命，她这个面貌只有十八九的新主人，其实已经年过半百。
他们被称为‘张起灵’。
“呐，你叫什么名字？”
“黑金。”
“那是刀的名字吧？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没有。”
“嗯，容我想想……你一身黑，不如就叫阿玖。”
“……随你。”
“黎绊。”
“哈啊？”
“我的名字。‘张起灵’只是族长的代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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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族长’，与以往的那些，有所不同。
“啊啊啊族长大人！怎么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很危险的快下来！”
十三四岁的小侍童在树底下仰望着，眼中很是担忧。
“哟，靖儿。”被称作‘族长大人’的罪魁祸首坐在三米多高的枝桠上，背靠着树干，修长的手指上夹着一根黑砂细身烟斗，对下面那个包子脸的孩子咧嘴一笑。
“族长大人，长老们正在等着和您会面呢。别呆在那里赶紧去吧！”
这可怜的娃，急的都快哭出来了。只是某位不解风情的只是摇了摇手，毫不在意地说了声：“知道了，我马上就去。你先去做你的事吧。”
“族长大人……”您每次说‘马上马上’都会拖沓个半时辰，害得我每次都被长老们狠批。
“……呵。”
被树的主干挡住，哭丧着脸离开的小侍童并未注意到，树枝的后面还坐着一个人。
“不赶紧去不要紧么？老头子们一会可是又要啰嗦你了。”阿玖掂了掂刚才自家主人扔给她的大桃子，绒绒的表皮上还占有一层细小的水珠。
这个，八成又是他在晨练过程中从谁家的桃树上顺下来的吧？
黎绊一脸如临大敌般不情愿的表情，吐了口烟，啧道：“为什么要在这么朗爽的清晨去听那些老爷子们叨叨啊？”
“谁让你是张起灵。”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她要下一口桃肉，甜甜地果汁在口中迅速化开。
“嗯。所以，我有义务把这个家族发扬壮大。”
这个突然变得认真的声音让阿玖回过头，只见黎绊嘴角带着自信而霸道的微笑，凝视着从东方徐徐升起地太阳。突然他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阿玖，黑色的眼瞳熠熠生辉。
“呐，你会一直跟着我吧？”
阿玖望着他被晨辉映照模糊的脸，随即别过头。
“愚蠢的问题。”
你会跟着我吧，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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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黑暗里只听见打斗的声音——金属的碰撞声和身体狠狠被摔在地上的声音。
“嘶——”左臂传来的锥心疼痛让她没有把握好身体的重心，被向旁边拉扯去。
意料之外她没有摔倒冰冷的地面上，而是倒在了一堵肉墙上。同时感觉到身旁一股剑锋挥下，一直咬着手臂的那股力道松了开来。
阿玖站稳，听见刀收回鞘的声音，随即噌的一声，火折子的微光照亮了这个面积不大的耳室。
和黎绊的整洁形成对比，刚才还在和粽子们打的你死我活的阿玖已是有些狼狈。白皙的脖子和脸上溅上朵朵血花。
地上倒着成片的干尸——他们的脑袋均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脖颈骨被人拧断了。
在阿玖跟这黎绊之后，下斗时似乎总是只有他们二人。就算是家族倒的大斗，其他人也总是会被他分配上各种任务。反正最后进入主墓室开棺的一般只有他们二人。
如果不幸是个凶斗，就会出现今天这种情况。阿玖在外面当盾牌解决这些麻烦，黎绊趁此机会开棺。
“东西到手了？”
“嗯，你……”在看到阿玖捂住的左臂时黎绊的表情一变，总是挂在唇边的那抹笑消失的无影无踪，皱起眉头。
“怎么搞得？”
“小伤不碍事。”
黎绊沉默，一把拉过阿玖的手臂。
“喂……”阿玖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家主人望着伤口的眼神是从未见过的冰冷，便把到口的话生生吞了下去。
黑色的宽袖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来的肌肤已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伤口深到可以看到肉下的白骨。
黎绊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卷起阿玖的长袖，小心翼翼的包在伤口上，动作很轻，怕碰疼了她。
阿玖看得直好笑：“我好像跟你说过吧，我是刀魂，这种伤用不了多久变回愈合的。”
黎绊则是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女孩子应该多多爱惜自己。”
“……”女孩子？
“对了对了，刚才在棺材里面发现了一个好东西。”他像变戏法般变出了一把黑色的扇子递给她：“呐你看，这把黑扇是不是和你的刀身非常相配？”
这时候的他简直就像一个刚做完好事的孩子，眼睛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说‘表扬我吧快表扬我吧。’
“这……给我的？”阿玖迟疑。好吧，她有一些受宠若惊。
“嗯。”明晃晃地笑脸。
阿玖接过扇子，表情变得有些柔和。半晌，她小声说：“谢……”
“嗯？阿玖你说什么？”黎绊愣住，不太相信刚才从眼前人嘴中说出的那个字。
“没什么，你伸出手来。”阿玖把扇子往袖口里一塞，转移话题。
黎绊不明所以然，还是伸出了右手。只见阿玖从他腰间一把抽出了黑金古刀，在他的大拇指上轻轻划了道口，血珠沿着刀刃流着流着，竟然呲呲冒出一缕白眼，被刀身吸收掉了。
黎绊目瞪口呆：“这，这是什么？”
“契约。”她答道：“从这黑金刀身接受了你的血开始，你便成为我真正的宿主，你的话语对我有着绝对的束缚力，你对我的任何命令，我都不得不服从。”
看着她淡淡解释着，黎绊的目光从惊讶慢慢变为深邃，他接过阿玖手中的刀。
“玖，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张家来束缚你。”
你，本该自由。
“晚了。”阿玖避开他的眼睛。
从你说要我跟你走到最后的那时候起，我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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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张黎绊便到了当娶的时候。
他的夫人是长老给安排的一个纯种血脉的张家女子。
为了延续张家的麒麟血。
女子名棣棠。
阿玖很喜欢这个如棠花般清朗温柔的女人。黎绊也对其深深喜爱。
成家之后，黎绊一改当初的浪荡，完完全全成为了一个顾家顾业的好男人。
只是时不时看到的，黎绊抚她头发时温柔的大手和宠溺的眼神，让阿玖感到有那么一点点的刺眼。
以黎绊为首的棋盘张的势力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壮大着，给张家其它支系带来极大的不平衡与压力。
但是日子还是一天天过了下去。究竟是从哪一天开始，一切慢慢开始变了的？
对，自从遇见了那个男人。
“阿玖，过来，给你介绍我的挚友。”
那天下午，黎绊和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后院的树荫下，四周蝉的叫声让她感到莫名的浮躁。那个人转过身，对她礼貌的一笑。
“早闻玖姑娘大名，近日有幸一见，实为荣幸。”
“在下汪藏海。”
这个自称汪藏海的男人说自己是皇室御用的建筑师。
就是说黎绊开始跟朝廷扯上关系了？
直到有一天，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黎绊突然从家里消失，七天后，又无缘无故的回到了家中。
那天黎绊的模样阿玖太有印象。他整个人消瘦了一圈，眼睛不再炯炯有神，而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据羽说，他喃喃自语着一句话。
——没有时间了。
然后，黎绊便变得非常古怪。
他变得寡言，偶尔一笑也是带着无奈与勉强；他经常出门行事不带上阿玖；他开始频繁与汪藏海来往……
一直到那场大火湮灭一切。
“对不起，阿玖。最后还是把你牵扯进来了。”
“你离开吧。你不属于我，更没有必要跟我一起背负这个姓氏，这个家族。”
“你是自由的。”
开什么玩笑。
不是说好了么？
我会跟着你，走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章 前尘如梦【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