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道之戒》宁愿休眠

7、13岁当妈

　　----扶在窗沿上等一个人回来的幸福，如果最终要伸到空气里，如果透过空气什么也摸不到----

　　13岁这一年，姐从孤儿院领回来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叫她妈妈，叫我小妈妈。十三岁，我莫名其妙地当了别人的妈。

　　姐给孩子取了很好听的名字，叫竹一。竹一小我两岁，有深邃的眼睛，黑眼珠几乎完全覆盖了眼白。是这种眼神，使人莫名的压抑。

　　姐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挣钱供我们上学。偶尔带个男人回家，吃过饭就走。那都是些有车有房的男人。他们拿着大把的鲜花站在门外等姐，一等就是一个晚上。姐却若无其事地窝在屋子里看电视，把声音开得很大。我细心注意过那些男人的手，没有一个是会画画的。姐不会喜欢他们。

　　竹一很少笑，然而每当那浅浅的酒窝彷徨在脸上时，我都会以为有什么事要发生了。正如突然有一天，他揪着我的领子说，我不会喊你妈！然后奸笑着离去。留我一个人，看天边的晚霞慢慢消失，直到月亮也爬上来。沟通对于我们来说似乎更像是战争，谁先开口，那么这个人就彻底的败了。

　　他屋子里有千奇百怪的铁盒子，带锁。我问他，你这些盒子都是做什么的？他很暴躁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以后不许你动我东西！我不只一次的想：我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了？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萦绕很久。两年，我们住在一起两年，我对他依旧一无所知。就像是爸画中的妈，永远都只是背面。

　　一天，我斗胆打开一个盒子，发现里面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我要快快长大，保护大妈吗和宁休！

　　阳光很大，肆无忌惮地夺窗而入。如此张扬的日光在这里已经不多，那些在关于村子的记忆日益模糊，我甚至连爸的样子也记不清。

　　他转眼从小孩子变成大人，我并不了解这其中的过程到底经历了什么，却在那些只有我和姐一起的日子里，惦念着另外一个人。他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人。终究是什么时候，竹一开始变成一个大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这个男人，英俊而冷傲。

　　或者想起和想念根本就是两回事，可每每想起竹一都让我心悸难平，不仅是他的冷漠。我始终怀疑，他是从封印里解脱出来的兽。我的人生已然存在了太多的迷惑，他又要轰然闯入我们的生活。更多搀杂在眉宇间的疑虑，像只巨大的魔怪，吞噬着我的青春与忍耐。我没有疯掉，不是因为坚强，只是由于我的生命本来就不允许理智。我只能沦陷在这种生活里，然后等他长大，因为那时我也该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