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道之戒》宁愿休眠

6、抽离

　　----总有一个人要事先选择背叛，就好像那些捉弄人的游戏，游离在灵魂的深处，注定成为寻找结果的归宿----

　　姐二十一岁那年开始了人生第一场恋爱。那是个英俊的男人，是有褐色眼睛的男人。姐义无返顾地爱他。家里突然多了种烟草的味道，弥散在不经意的角落。她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他，让他接我放学。他把我抱上他的跑车，奔驰在漫无边际的高速公路上，不说一句话。有时我在想，这个男人如果是爸该有多好。后来我知道他会画画，和爸一样。画各式各样我看不懂的东西。用强烈的对比色，让人振奋。他画姐，正面、侧面，从白天到晚上，从冬天到夏天，仅一个轮回。

　　终于有一天，男人说要离开。

　　他回来收拾东西，拿走了在这里的所有物品。却丢下了那些画。姐依着门框，面容枯槁。“要走吗？”姐无力地问。时间顿时凝固在一点，男人的动作慢下来，渐渐停止。“确定要走吗？”姐故意重复着。“恩！”男人艰难地点头。姐开始抽噎。“她还在下面等我。”男人把脸转向窗外。麻雀在飞……姐颤抖地蹲下来，男人走过去，托起姐的下巴然后深深地吻下去。
　　我不懂，姐为什么流着泪还要和男人紧紧的抱在一起，然后陶醉地接受他殖民似的吻。

　　房间里消失了熟悉的烟草味。放学时不再有人接我回家。我问姐，那个和你一起的哥哥呢？于是我又一次见到姐落泪。她把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里，畏缩地蹲在墙角。姐到底有多久没哭过，我记不得。

　　她开始撕画，把那些画着我们的房子，画着她的画撕了个精光。她哭着说，誓言不过是两个人的游戏，拼各自的耐性，没耐性的那个算是赢了！然后勉强地站起来，刹那间一片刺眼的颜色在她的手腕绽放，玫瑰一样娇艳。我趴在地上，捡拾那些被撕得粉碎的纸片。姐一把打落我手上的碎纸。这是姐第一次打我，声音在屋子里盘旋，纸片落成雪花般，凄零的散在屋子的各个角落。我并没有哭。

　　终于姐把我送去寄宿学校，她的借口是，工作很忙，没时间照料我。可我知道她定有别的理由。临走的那一天我告诉她，我想妈了。姐紧紧搂着我的头说，妈不会回来了！回不来了！她死了！我看着姐姐，眼泪流下来，我知道，其实我一早就知道。

　　这以后姐没再为任何男人流过泪，直到竹一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