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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远的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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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是个幌子,给不起的人,挣扎了许久,依旧是给不起。------
我坐在前往索马里的飞机上,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竟越久便越显得清晰。
竹一在一边睡得正沉,旁边的女人在不停地自言自语。
“我本不想去那种地方,你知道那里潜伏着我们想像不到的东西。”她很怪,看看我接着说:“小姐是第一次去吗?”我点头后又摇头。她把嘴贴进我的耳朵说:“那里的确很美!那是我家。”说完她闭起眼睛。她有冗长的睫毛。
“去旅游吗?”女人递给我一张地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站台。“我特意做了这张地图,有它我就可以去任何地方。”她指了指中部的一个角落,“我家!对!这里就是我家。”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上面画了一个很大的红叉。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做地图学的,所以才能画出这样天衣无缝的地图。
她问我是做什么的,我告诉她,我画画。她笑着说,她也认识一个会画画的人,而且与我颇像。我也笑了。
“你在索马里有亲戚吗?”她和蔼地问。我摇摇头,然后又拼命的点头。她很茫然。
“是去办一些事情。”我平静地说。
“恩?”她显然很好奇。
“对!姐姐的丧事。”我叹了口气。
“哦!对不起!”她很歉意地把手放在胸口,手上那枚古怪的戒指明恍恍的,很是刺眼。
“这戒指……”我插语道,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提到戒指。
女人露出自豪的神情,“很漂亮,对吧?”
“是!”我只好点头。
“这是我他送给我的,不过这次回去我要还给他。”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戒指,消瘦的手指穿梭在切面折射出的光环间,于是戒指就变得更加刺眼。
“……” 我随意打量了女人,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带着它,只要戒指在我手上就好像他一直在我身旁。任何人背叛我,它都不会。”她絮絮叨叨的说些自己的事情。我点头,却不答。
我扭过头看竹一,他仔细的盯着手里的报纸。我喜欢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仅仅是看就感到塌实。他常是环着我的脖子说,“看什么呢?”这样我便开始局促了,甚至觉得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他总是用手触模我的脖子,一阵微凉。
竹一很长得干净,也漂亮。
也有人说我漂亮,只是那些和姐姐一起的日子我无从察觉,她的光环总是太耀眼。而突然有一天竹一挠着头说,“其实你长得不赖!”我咯咯地笑出声来。以至于之后每次想起都会觉得特温馨。
他到底属于哪里?我痴木地看着他,从包里摸出面巾纸,他猛的握住我的手,我心一沉。立刻缩了回来。然后就怎么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你紧张什么?”竹一把我拉到他的怀里。
“没什么……”我轻轻推开他,突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你怎么总是这样?”竹一很沮丧地拉开窗板,我下意识的遮住眼睛。
“对不起……我……”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吧!——终于我还是没说出口。这句话我想了许久,却一直如梗在喉,下不去也出来。每当看到竹一憔悴的面容,无辜的眼神,心里就有一股急流在奔,于是我什么也说不出。
记得我们还很年轻的时候,竹一骑着自行车,拿着一小撮廉价的烟花,载我到郊外去放。他小心翼翼的点起花引,大叫着要我堵上耳朵。我跑到很远的地方,结果烟花还没升起来就落了,我吵着要他再放。他却不肯。
“看不见就算了!”他冷冷地说。我失望的站在一边,拼命的撮手。
“怎么了?”他肆无忌惮的把火柴放进口袋里。
“手冷……”
“让我看看!”他夺过我的手。我紧张,却来不及防备。他不停的在我手上呵气,天很冷。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大口袋里,手还是没有暖和过来。我伸手拨弄他的头发,黄黄的很柔软,他终于定睛看我,难得的温柔。刹那间我似乎被什么所打动,却被他无情的忽略。我们是这样,轮回着让彼此失望。然而,我看过太多点缀在城市上空的烟花,只这一次——最动人。
“在想事情?”女人的话一下把我从回忆的洪流中拉了回来。
“是。”我突然觉得尴尬。
“你似乎很喜欢想事情。呵呵……”
我把头靠在座位上,“可能吧!”,合上眼睛。
“你们的关系不一般!不是情侣?”她看了一眼竹一。这女人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洞察力。
“……”我无语。睡觉,想来这个愿望已经无法实现,到不如与她周旋到底。
“我挺喜欢你的。呵呵……别害怕!我只是喜欢有故事的人。”她也闭上眼睛,很安详。
“你还很年轻,还有很多时间去解决你的事情,可我已经没多少日子了。”
“怎么?”我有些好奇。
“我上半辈子都在找人,最光华的时光荒废在等待上。我找他,等他,每年都要回索马里一次,因为他答应过要在那里等我。”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颜色。
“结果呢?”
“……”这次轮到她沉默,我再次闭上了眼睛。因为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