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殇》禾晔璧

7、chapter07.捕风 或许，为了

　　文晸赫放下手里的《圣经》，抬起头，隔着那盏落地的琉璃灯，看到父亲坐在书桌对面的紫檀木椅上，虽然已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却依然有着会让人压抑的那种不安。人上了年纪，不是应该越来越温和么？想起下午的时候，偶然邂逅的陈涟漪，在看到父亲背影之后，微微皱眉的样子，文晸赫的眼里便蔓延出一种温情。

　　李泽源看着自己最爱的儿子，眼里忽然荡漾起来的一片柔软，一时居然有些恍惚，这样的神情，是自己已经告别许久的感觉。心，忽然莫名不安。

　　“赫儿，你有了喜欢的女人了么？”他问。曾几何时，自己似乎也这样被问到过，熟悉的陌生。但是，结局，却一直是他熟稔的痛。

　　“不知道，或许吧。”漫不经心的声音，微微带着些文晸赫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喜悦。

　　站起身，走到李泽源对面的那张老梨木塌上，坐下，平静地望着被自己称为父亲的老人。那些黑暗的气息，之于文晸赫，几乎是种虚无。如果，你一直处在某种环境之下，那么，就会习惯它所独有的味道。习惯，就是这样。

　　“父亲为什么忽然关心起这个问题？我不认为，这个问题是需要讨论的话题”，文晸赫望向他，淡淡笑着。

　　“赫儿，难道做父亲的不可以关心一下自己儿子的幸福么？”李泽源因了那双眸子里瞬间闪过的了然，居然微微有些恼怒。

　　“幸福？父亲，这又是一个不适合我们讨论的话题呢”，文晸赫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只是一层玻璃，却那样清晰地阻隔开俗世中的万家灯火，只是，那些，居然是自己最真的渴望。

　　转过身，嘴角带着一贯嘲弄的笑意，“这里，唯一没有的东西，您认为我们有资格讨论么？”

　　忽然无语，深深的无力感，是李泽源每次面对这个自己最爱的儿子时最常有的感觉。

　　偌大的空间，忽然静地让人发慌。许久，李泽源的声音飘散开来，“赫儿，我的王国，是要你来继续的，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母亲的心愿。所以，任何会成为障碍的，我都会不计一切代价把它毁掉”。

　　“父亲，你真的知道母亲的心愿么？以为，建一座这样的城堡，就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自欺欺人了么？”文晸赫的影子，被窗外偶然过路的夜航飞机那一闪而逝的光，在玻璃窗上支离破碎成斑驳的殇。他的声音，印到李泽源的心里，在那一刻带着预言般的恍然。

　　“惊梦”，毫无预兆的那些缠绵呢喃的昆曲小调，忽然铺天盖地的织就成一张网，网住所有的曾经过往，然后，灰飞湮灭。他看到，自己爱着的那个女子，站在他无法触及的咫尺天涯，轻歌曼舞，开启一段归程的序曲。

　　“我的责任，就是毁掉这座带着虚假面具的冰冷王国”，看着李泽源眼里渐渐积聚起来的风暴，文晸赫一派温和的优雅，“越高的就越容易坍塌。父亲，你最好不要给我这样的机会。”那些声音，远远的，冷冷的，却又沉重无比地撞击到他的心脏。

　　意料之中的巨大摔门声，带着冷冷的风呼啸而起。竟然会听到久久不散的回音，这个地方，果真是越来越荒凉了呢。文晸赫无所谓地笑笑，却忽然发现自己的心不象以往那样因了这回声震颤的疼，反而有种塌实的依恋。是因为无意中拥抱过的那些温暖么？文晸赫忽然微笑起来，眼里是幸福温暖的柔软。

　　“爱，是你发现自己心里不再有那些空荡的风”，想起很久之前，母亲温暖的回答。

　　文晸赫拿起刚刚被那些风翻乱页码的《圣经》，最上面的一行文字，跳进眼睛，“爱如捕风”。

　　爱……想到那抹颜色，沉静而又温和，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如此真实。

　　陈涟漪，你就是我生命里注定的那阵风么？

　　那么，或许，为了你，我愿意，参加一场捕风的战争。

作者有话说

　　懒得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