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人天相》渔鱼予魣

8、8.回家 以前也想不

　　文吉家是个小三房，建筑面积不大，但是被合理分成了三房两厅一卫一厨。主卧和客房朝南，书房厨房朝北。刚装修好不久，有淡淡的新家具的味道，人气不是很足。

　　文吉进厨房泡茶的时候，我偷偷打量这个新房。主色调是白色，黑色和浅咖啡色，感觉很沉稳又温馨素雅，就像主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卧室门上贴着刺眼的大红喜字，我没勇气进去参观……客房应该以后是要做小孩房的，现在只简单摆放了几件家具。书房整整两面墙的书架已经放满了书，窗帘的花纹和壁纸的图案都让人感觉清爽宁静，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旁边层层叠叠放着很多打开的书籍和一本笔记本。

　　其实早就在文吉的微博上看到过他更新买房了在装修，但是知道他是用作结婚的婚房，就怎么也问不出口来关心情况和进度。以前也想不到会亲身来到这套房子，并且要入住。

　　现在最好奇的是，女主人……哪去了？

　　拖着石膏腿，稍微溜了一圈，赶紧又回客厅在沙发上坐好。

　　文吉端着两杯茶出来放在茶几上：“小心烫。”

　　还在溜达参观的小宇憋不住了，指着主卧门上的喜字问出了我纠结很久的问题：“文先生，您……太太不在家？”

　　“嗯……，近期她都不会回来。小刀你可以安心住在这里。”文吉一直很淡然的脸上闪过一点尴尬。

　　刚新婚，新娘子就不住在新房里？他们出现什么问题了吗？

　　“谢谢你，文吉。”变成小刀后，第一次叫出他的名字。

　　“小刀你就睡客房吧，离卫生间比较近。”

　　“以后就要麻烦你了，文先生，谢谢你帮我照顾小刀，等小刀脚好一些，我就接他回我们那。”小宇现在已经不再把文吉当做害小刀受伤的肇事者，很客气的感谢他。

　　“没事。我是大学老师，学校离这不远，工作时间也比较弹性，大部分时间在家，我们可以互相照顾。”文吉最后一句说的很客气，但是让人很舒服，不会让我觉得我是他的负担。

　　而且说实话，我在生活方面真的是废柴，不知道以前小刀是怎样，以前的我自己，完全就是宅男，除了上班，其他时间都宅在家里看书或者上网。家务只会基本的收拾，下厨是一点都不会，每天都是面包、泡面或者外卖解决。这时候我突然冒出学做家务的想法，离下次拆石膏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待在文吉身边，好好看着他，真的能和他一起生活互相照顾，哪怕只有这一个月也此生无憾。

　　三个人一起坐在客厅，一时有些冷场，只有电视里的主播们在播报新闻。因为我的“失忆”，我们三个俩俩之间其实都是陌生人。小宇虽然是个话唠，但是在文吉面前不大好开口谈论那些小刀过去的隐私。现在这种情况，纵然我有千言万语想跟文吉叙旧，我也张不开口。至于文吉……他看起来很疲惫很落寞，眼睛无神的看着电视新闻。

　　我一直想提出个话题能聊聊天，但是怎么搜肠刮肚都一时不知道能聊什么。过一会儿，小宇的手机响了。

　　“喂，老大……我和小刀在一起……嗯嗯安顿好了……啊？不会吧……可是今天是周末也……好吧……”看来小宇有事要走了。

　　“小刀，老大让我回公司加班，我看文先生是个信得过的人，我放心你在这，我有空就来看你。对了妈妈那，我怕她先找你，我就告诉她咱们最近要做一个大项目，每周末要加班，等忙完这一阵再去看他们。如果她打电话给你，你……你就跟她随便聊聊，尽量不要聊到以前的事情让她起疑担心。”小宇虽然一直咋咋呼呼，但还是很细心。

　　“文先生，再次感谢你，这……这是小刀这段时间的生活费，麻烦你……”小宇站起来从包里拿出像是准备好的几张百元钞，数量不多，但是小宇显得很认真。

　　“不用了，是我撞伤小刀，照顾他应该的。”文吉也站起来推辞着。

　　“小宇，你收起来吧，我这两天就去银行找回密码，生活费我来给文吉，你自己生活也要花钱收回去存起来。”对小宇我现在也把他当做自己的真朋友，我不但感激他，还怀着一点愧疚。

　　“生活费什么的以后再说，你有事先去忙吧，小刀在这我会照顾他。”

　　“那……好吧，太谢谢你了文先生。小刀你有什么事不好意思麻烦文先生的你就打电话给我，我马上过来，有急事老大那不会拦着我的。”

　　“对了，小宇，你大可以跟老大说我失忆了。前几天我用电脑发现我的技术还在的……可能只是忘记了以前的人事物，养成的基本能力没有忘记。”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情况，不过不想小宇总是在公司帮我瞒着，“你可以问问老大，如果能接受失忆的我，我暂时可以在家继续工作，如果不能接受，辞退也不要紧，我可以在网上另外找工作。”

　　“诶？……”小宇的表情从疑惑到惊喜，忙答应：“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和老大谈谈。那我走啦，文先生再见！小刀再见！”

　　小刀一走，房子里又安静下来。

　　“你可以先回房休息下，我去做饭。”

　　“你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两句话同时冒出来。

　　“呃……我的意思是……一般人撞伤人后不会愿意做这么多……”我也知道我问得很唐突，但是这个疑问快把我憋死了。

　　“撞到你确确实实是事实，我会尽量承担起肇事者的责任……”文吉很认真的说。

　　“不是不是，我不是怪你撞到我，只是不是你的责任，可是你已经承担了过多。”

　　“你别多想，这些天接触下来，我看你也不像是会讹我的人，我觉得你给我的感觉特别像我认识的人，照顾你就好像在照顾我的朋友。而且我听小宇说过你们的情况，你们家在福利院，你现在这个情况也不方便回去，嗯……就当咱们就是朋友互相照顾吧，住在我家你也不用拘束，你也可以当做你是来陪陪我的。”文吉微笑着安抚我。

　　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文吉就是对着张岄在说话，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我们刚认识时，他展开跟现在一样的微笑对着我说：“小岄儿，你别去学生会了，你就在这陪着我，咱们好好干吧。”

　　被过往的画面击中的我突然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他也看着我，慢慢收起了笑容，皱起眉，好像自言自语的轻声道：“我想起来……你像谁了……小岄……”

　　“啊……？”我看着文吉慢慢露出痛苦的神情，吓得醒过来，我还没做好准备和文吉谈论已经死了的自己。

　　“哦对不起，我想起我朋友了，他前几天刚刚……对不起对不起，一说话天都黑了，我去做饭。”显然文吉也没办法和我这个刚认识的人谈论张岄，他甩甩头转身低着头钻进了厨房。

　　看着显得有些落荒而逃的文吉背影，我的眼睛一下子模糊了，很想马上告诉他，我就是小岄，可是……

　　文吉弄了简单的三菜一汤，是我们家乡A城的口味，只是我们俩各怀心事无心品尝，晚饭在很尴尬的沉闷气氛中吃完了。

　　“我来洗碗吧！”我撑着桌子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虽然完全没有厨艺，但是洗碗这种小事还是会的。我的确是很想一直赖在文吉家，但是可没想当白吃白喝的米虫。

　　“不要紧，你先去洗澡吧，如果有不方便的地方尽管叫我。”脸上已经恢复一贯淡然的文吉接过我手里的碗筷。

　　看文吉很麻利地收拾，确实没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只好先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