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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难逢易散花间酒 殿下息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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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那个女人在听见了穆白的轻声呼唤后,本已无力瘫软的身体如触电般弹跳起来,她用尽全力的要挣脱凶残的鸨儿爬上前想将穆白看的更仔细清楚一点。
女子紧紧盯着穆白没有移开视线,仿佛对方是自己溺亡在水塘前所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穆白一步都动弹不了,姐弟俩像是彼此对视了几生几世的时间,仍旧不愿相信眼前终以相聚的真相。
旁边站的一个壮汉出手拉住女子的右手臂想将她拖起来,此时女子口中发出更为凄厉的惨叫,
“小白!!!是我!!!是姐姐!!!!!!!快救救我!!!!!”
“姐姐!姐姐!!!”
穆白突然清醒过来,他跌跌撞撞的冲上前去,如发狂的小兽般,伸出双手,狠狠的要去推开那凌虐自己亲人的凶手。
边上的两个彪型大汉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仆人模样的男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穆白还未触碰到鸨母的衣角,便被其中一个大汉挥手用力挡开。
既是自小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又是肩不能挑手不提的教书先生,便是在韩岐睿府上也因被选为贴身仆人,很少被分到真的太重的活,哪里比得了如狼似虎的妓院打手。半点还手之力也没有即被甩出几步开外,脚下不稳,狼狈的摔在地上,左手掌因为剧烈的摩擦而红了一大片。
边上的安槐早已被这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吓傻了眼,直到穆白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而那两个打手又准备用拳头招呼上来时,他才猛的跑上前想要护住穆白,可是立刻被两个打手推搡到一边,安槐急的大声的喝止道,
“你们住手!我们是四皇子府的人!谁敢在这里造次!”
“哼,还不给我滚开!我们还是皇宫的人呢!”
一个打手不屑一顾的啐了口,便又举起了拳头砸过来。
“慢着……”
那老鸨却突然直起身冷笑着开了口,
“这位小哥,方才是奴家唐突了,在此我赔个礼道个歉。但这人是我倚月楼的,也请您莫管闲事,否则扰了您的雅兴,我可担当不起。”
“她是我姐姐!!!”
穆白被安槐搀扶着刚刚站起来,便被老鸨的话气得浑身直抖,他握紧拳头咬紧牙关,想再次向前和老鸨理论。
“哎哟~我这倚月楼里每个姑娘可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随便来个阿猫阿狗,张口就认什么哥哥弟弟,袖子一甩就把人带走了,我这生意还要不要做了?什么姐姐,莫不是老相好吧?再说了,领她来的牙婆是说的一清二楚,这可是个越国的奴隶,就算真是你家里人,哼哼……我可告诉你,你也做不了她的主了!”
“你!”
“穆白哥哥,他们人多,你先别意气用事!”
安槐死死的拦住怒火中烧红了眼圈的穆白。
“呵呵~其实嘛不都是一场误会,还是请两位小哥快去歇着吧。我让丫鬟给两位温壶好酒,当赔罪了。”鸨儿扫视了两人一眼,阴测测的一笑,回头便对着两个打手狠狠一瞪,“还站着干嘛,傻了啊,还不快把人给我拖回去!”
穆白眼看着他们把已经昏厥的姐姐粗暴的拖走,原本气红的脸瞬间苍白的没了半点血色,一颗心几乎要被生生碾碎,若不是有安槐扶着,怕是已经瘫倒在地。
“穆白哥哥莫急,我看这鸨儿无非是想多讹些钱财,未必真不肯放人。”
安槐小心的注视着远去的几人,他不住的拍着穆白的胸口想要安慰对方。
“可是……可是我现在哪里来的银两!?不行!我不能把姐姐留在这种地方受苦,我去和他们拼了!”
穆白急的几乎慌了神,他目送着姐姐穆薇消失在走廊的深处,他不知道该感谢还是斥责苍天,欣慰的是穆薇还活着,他们还能有相见的机会,可是一向冰清玉洁的姐姐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他这个做弟弟的却半点法子和能力都没有,他真恨啊,自己怎么会这么没有用处,连自己的姐姐也保护不了。
“要不……哥哥去求求殿下呢?”
安槐关切的看着穆白阴沉的脸,谨慎的出起了主意。
“对!殿下!!!我去求他!”
穆白霎时惊醒般转身向屋里跑去,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行为有多么失礼和大逆不道,他知道冒犯皇子们是死罪一条,可是他不能牺牲自己的姐姐而苟活在世上,大哥上战场前将一家人都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辜负了大哥的信任和期望。
此刻的屋内,韩岐睿一手执起酒杯刚送到嘴边,便听见外面的吵闹,微微皱眉,使了个眼色,沈铖立即行礼,推门出去查看。
刚刚迈出雅间的门,便和正要闯入屋内的穆白撞在了一起。
“你找死么?!”
沈铖被撞的不轻,顿时火冒三丈。
“沈侍卫,你放我进去吧!我有事要求见四殿下!”
穆白看着一脸怒火的沈铖,更是明白自己马上见四皇子的机会已经是微乎其微了,他低头的恳求起来,他此生第一次不求尊严不要脸面的恳求起来。
“放肆!你不知道几位皇子在里面小聚么?扰了主子们的雅兴,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快给我滚出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的!”
“我真的有要紧的事情!您就高抬贵手让我进去吧!”
穆白知晓沈铖这关他是注定过不去了,于是说着说着便硬要往里闯。奈何他哪里是沈铖的对手,被拦的动弹不得。
正焦急不已,心生绝望时,一直呆呆的站在一边的安槐,突然猛地上前,扑向沈铖,迅雷不及掩耳的将其推到一边,同时对着穆白低声喊道,
“哥哥快进去!”
沈铖始料不及,竟真的被安槐拖延住,让穆白钻了空子闯了进去!待他回过神来,也没工夫收拾突然插进一脚的安槐,沈铖一把挥开他,转身追进了屋内。
此刻的穆白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几位皇子面前。
没搞清楚情况的张恺已来不及阻止忽然冒出来的穆白,只好静立一旁。凤琴和雨珺察觉到气氛不对,也默契了停止了奏乐,垂下头等待指示。一时间,屋内静得异常,似乎只剩下穆白一人急促的呼吸。
“你这是在做什么?!”韩岐睿面色不善,眉头紧锁。
“回四爷的话,方才奴才竟然在这倚月楼内见着了奴才的姐姐,可怜姐姐她被那鸨儿还有两个打手凌虐。说是什么吟诗作画的风雅之地,做的竟也是逼良为娼的勾当!求爷替奴才救救姐姐吧!奴才生生世世当牛做马报答您的恩德!”
语罢,穆白便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伏在地上,前额撞的生疼。
韩岐睿尚未言语,一向少言的韩岐善竟呵的轻笑一声,
“久闻四弟待下人宽厚,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这话本应是赞赏,此刻韩岐睿听来却是异常的刺耳,现下的状况分明是他驭下不严,连府中一个小小的奴才都敢如此胆大包天,日后如何统领群臣、安定社稷。韩岐睿如同被狠狠的打了一记耳光,小小一个奴才竟然敢在这等场合害他丢了如此大的颜面,韩岐睿无可抑制的恼怒起来。
“混账!若是今日,本皇子不救你的姐姐,便对你没有恩德了么?!你是要造反么?”
穆白没想到多次对他格外施恩的四爷会突然雷霆震怒,抬起身急急的辩解,“殿下息怒!奴才罪该万死!方才心系家姐,才会失言冲撞的几位殿下!但求殿下开恩,救了奴才的姐姐离了这火坑吧!”
韩岐睿越想越恼火,加上白日本就是压抑着的郁闷连同现在一起爆发出来,
“哼!越国早已灭亡,你本来就是该死之人,能入王府为奴,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你便该忘却前尘,尽心尽力服侍本王。今日莫说是你姐姐在青楼,便是你生身父母在路边乞讨,也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只需记住本王是你的主子,本王叫你干嘛你就要干嘛,本王就是现在让你死,你也要欢欢喜喜的去死个痛快!”
语毕,韩岐睿转向韩岐善,将面前杯中满满的酒一饮而尽,
“今日是弟弟我安排不周,扫了哥哥兴致,这杯酒姑且当是我向哥哥陪个不是,便就此散了吧,改日再宴请哥哥!张恺,沈铖,你们俩留下,一会儿护送大皇子回府,别出了什么差池。”
他扔下酒杯,起身便走了出去,经过再次跪下的穆白之时,爱才之心陡然隐隐作祟,他稍一犹豫,还是淡淡的开口,
“你若想跪,就一直跪着吧!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自行回府。”
说完便再不踟蹰,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这算什么事啊!这酒喝的好好的,怎么成现在这个局面了!大哥,我先走一步去劝劝四哥啊!改天再到您府上讨杯酒喝!”
韩岐辰见哥哥没来由的生气,自然再也顾不得别人了,跟大哥稍作寒暄便也急冲冲的跟了出去。
待韩岐睿、韩岐辰两兄弟一前一后离开后,韩岐善依旧保持的温润如玉的笑容,他再次执起了桌上的青瓷酒瓶,将自己的酒杯斟满,缓缓的抿了一小口,接着对一旁的张恺,沈铖开口道:“本王还想再待会,一会自行回府便可,你们两个快随你们主子回去吧。”
“这……”
张恺,沈铖面露难色,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听谁差遣。
“本王王府离这儿不远,一会差小厮去送个信给管家,自会有人过来。倒是你们两位,今儿怕是要受罚了,还是快快回去吧。”
韩琦善将剩余的酒喝尽后放下酒杯再次说道。
“谢大皇子!”
张恺,沈铖感激不已,俩人行完了大礼,恶狠狠的瞪了眼穆白后,拽着还守在门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安槐离开了。
韩琦善忽的意识到房间里不止自己一个人,他微笑着看向还在原地不曾做声的凤琴及雨珺,
“今日多谢两位佳人的演奏,很是精彩,不过两位也先行退下吧。”
凤琴,雨珺早料到这几位公子当是大富大贵之人,却不曾想过竟都是皇室贵胄、万金之躯,当然更加不愿再显出半点轻浮之态,仪态万方的行了万福,恭恭敬敬的退出屋去。
屋内只剩下温文尔雅的大皇子和仍旧垂着头跪在地上萎靡万分的穆白。
韩琦善没有在关注努力抑制住抽泣声的穆白,他站起身转过头看向窗外,夜已经深了,偷偷溜进来的风都散发着些许寒意,冰凉的夜色,没有半点星光,倚月楼这一侧是围绕京城的澜河,河水此时深不见底,漆黑一片,河面很远处有不少花灯小船还在悠闲的摇曳。
“回去吧。”
穆白混乱的思绪被韩琦善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他抬起头看向背对着自己的韩琦善。
韩琦善没有再出声,而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雅间,留下了还跪在原地的穆白。
穆白跪的快麻木了,他的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的皮肤里,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行尸走肉般的游荡在了街上。
空荡荡的大街寂静无声,人们早已经进入了甜美的梦乡,穆白漫无目的的游晃着,他的心田在刚刚一刻就开始彻底干涸了。
“跟我来。”
突地他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
“跟我来。”
他回过身看到一个黑衣男子正对着自己说话。
“你是谁?”
穆白疑惑的望着装束怪异的对方,这一个晚上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还没有消化尽。
“想见你姐姐就跟我来。”
黑衣男子惜字如金,转身便走。
穆白惊的跳起来,他急忙跟上那人的脚步,
“什么?你刚说什么?我姐姐?我姐姐在哪里?”
黑衣男子并没有回答,而是带着穆白在城中的小巷里曲曲折折的来回绕着,终于两个人走进了一个隐秘在老街的小房子里。
黑乎乎的屋子,穆白什么都看不到,但是知觉告诉他,这里不止自己和黑衣男子两个人。
屋里的灯被点亮了,借着微弱的光线,穆白看清楚了在屋子正中央的椅子上昏坐着一个女子。
“姐姐!”
穆白感到做梦般,这个梦太美好太真实了,他再也不想醒来。
穆薇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昏迷着,虽然头部有伤,衣裳上有不少干掉的血迹,一起一伏的呼吸显示她仍旧活着。
穆白摸索上前,想拥抱温暖自己苦命的姐姐,但是他被黑衣男子拦下了。
“这,你,这是做什么?你怎么会有我姐姐,我姐姐不是在倚月楼吗?”
黑衣男子没有再开口,此时门吱的一声响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